《美人髻之長生天》公子生

11、第十一章 小羽

　　南燕十二年，邊境蠻夷來犯，年方十五的哥哥滿腔熱血主動請纓帶兵前去鎮壓。因受阿爹薰陶從小喜習兵法，早就想在戰場上一展拳腳，這次機會來了他好不興奮。
　　記得那日天剛矇矇亮，他已換好行裝跑到我房前火急火燎的拍門把睡夢中的我吵醒：“小妹！小妹！今日兄長第一次上陣，快來看哥哥穿盔甲是不是十分威風！”
　　酣睡的我被他嚇得一個激靈就摸索著起身下了床，腳踩著一隻鞋，連眼都沒大睜開，睡眼矇矓間只見隱約見他提著劍，穿著盔甲站在我門口。
　　“嗯，嗯，你最威風了好吧。早點出發吧，等你凱旋歸來哈”我打了個哈欠，搪塞了兩句就回房睡覺去了。
　　以後每次回想起來都後悔當時年少，脾氣稚嫩，當時沒有好好的與哥哥道別。雖然哥哥總歸都平安無事，但後面一連串發生的事，有險象環生，也有我十年來第一次情竇初開的悸動。
　　哥哥走了之後的兩個月，前線捷報連連喜訊，敵人被擊退與鄰國青關的山道。那裡雖地勢險峻，但長年有軍隊駐紮，是敗退敵人最快的捷徑。所有人以為萬無一失時，卻發生了巨大的轉變。
　　駐紮地軍隊出現內鬼叛變，敵軍設下陷阱，將哥哥的軍隊一舉潰散。連副將都被擊殺，哥哥只好帶領剩下的殘兵撤回鄰近山地等待支援。
　　得知此事時已是半夜，我正準備歇下，阿金踉踉蹌蹌奔來我床前傖惶告知我此事。當時我腦子一片空白，心像被什麼狠狠揪起。只知道抓起一件斗篷就往門外跑，在馬廄搶過馬闖過宮門就往青關的方向狂奔而去。
　　那晚的天氣冷極了，風如刀割般吹打著雙頰，我卻渾然不覺，只一心要去救哥哥。
　　年方十歲的我連路都認不全，只一個勁頭打聽著朝青關方向奔去。三天三夜之後在一山間迷了路，還遇到了探路的敵軍。
　　就在那領投人一箭射殺了我的馬又瞄準我心口時我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必死無疑。
　　誰知，說時遲那時快，忽然一道冷冽的劍光閃現，“噹‘的一聲將那隻火速飛來的利劍隨即在空中斬為兩截。隨即一個氣質不凡恍若神仙般身著白色長袍的身影將我護與身後，細膩溫柔的問道：“你還好嗎？”
　　我氣若游絲擠出一個“嗯”，就暈了過去。
　　支援兄長一事到這兒就圓滿結束了，只因我的魯莽行事搞到自己一身傷不說，還差點把小命給搭進去。只是麻煩了這位半空突降風度翩翩武力超群貌比潘安的公子一路護送我回到了宮裡。
　　待我回去時，哥哥也被援軍搭救脫離了險境。可憐我被父皇母后一頓數落，還連帶著把救我回來的恩公關進偏殿。只因他身分不明，恐為細作。
　　我為恩公據理力爭無果後，只能躺在殿裡掰著指頭數日子等尊敬的“皇上”派人探了他的底細摸清楚他家門之後放人出來。
　　差不多有十天吧，阿娘差了她的侍女來傳話，說一切明瞭，要好好招待恩公為他洗塵。
　　阿娘的侍女前腳剛出門。我就叫阿金立馬取了我最喜歡的梅紅色狐狸毛斗篷侍奉更衣，然後風也似的撒丫子跑去偏殿門接他。準想著給他賠禮道歉，也已經做好被他劈頭蓋臉責備的準備。
　　已是冬日，卻一直沒有落雪，我握著個小手爐站在偏殿光禿禿的柳樹下凍的直跺腳。阿金勸我回轎攆上避避風，我執意不肯，倔強的探著頭等著。
　　過了片刻，“吱呀”一聲，偏殿的大門被兩個侍衛推開了。
　　一身素白的長袍襯的他肌膚雪白，面容雖有少許憔悴，但依舊俊美無瑕，墨黑色絲絲發尾在風中浮動著。
　　侍衛畢恭畢敬雙手捧著一柄墜有淡黃色劍墜的銀色長劍呈與他面前：“公子您的劍。”
　　他右手接過打量了兩眼後持於腰間。
　　見他出來，我快步跑到他面前，搶過他手裡的劍，就將自己的手爐塞給他，一股腦連珠砲似說道：“恩公！您可算出來了，裡頭的人有沒有怠慢您？我讓阿金囑咐過，應沒有難為你吧？您責備我吧，都怪我連累了你??今天天冷，您快暖暖手。我準備了可多吃的給你呢。”
　　??
　　本以為他定是要責備我的，要我攤上這種事心裡也有氣，救了人反被冤枉。好心當做驢肝肺。
　　結果他竟然握著我的手爐站在那沒有說話。
　　難不成是我誠意不夠？
　　“要不這樣吧。”我接著說道：”奇珍異寶您隨便挑，只要本公主有的，要是沒有的，我讓父王給尋來。再不是給您謀個官位也是可以的。畢竟您救了本公主的命。阿爹啊娘可疼我了。”
　　剛語畢，他總算是有了反應。
　　沒有責備，沒有埋怨，也沒有牢騷，只有簡單的一句：“你可好？”
　　反倒是我被他這一問，問愣了：”啊？??哦，太醫看過，只是疲勞驚嚇過度，吃了幾日藥就好了。”
　　他神態謙和，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微笑，柔聲道：“那就好了。只是一個女孩子不要再如此魯莽了。”
　　可能天氣有點太冷了，雙耳有些微微發燙，我摸著耳朵回答：“這次是個意外，以後不會啦?哎，
　　要是恩公無他事，留下教我功夫可好？這樣本公主就可以自己保護自己啦。”
　　他思索了一陣，回答：“可以，只是過段時間我就要離開了。”
　　我開心的拍手稱好：“過段時間的事過段時間再説嘛。對了，還不知恩公尊姓大名，家住何方呢？”
　　他道：“叫我小羽就好，自宣朝遊歷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