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逐渐失去耐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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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找的人，所有资料都在这儿，你自己保管，记得给我送回去，”落秋把一堆资料放在他桌上，“至于你弟弟过会儿也该来了，要给他什么你自己拿捏一下吧，我去忙了。”
“谢谢首领，”永昼送他出门，“我一会儿就给您拿回去。”
“也不用那么着急，这个人又还没死，说白了和我们死神也没什么关系，”落秋说，“不过你得帮我个事，晚点如果你弟来了，问问他这几天的心得什么的。”
永昼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弟弟叛逆不听话，上司还给我各种布置送命题。
谁让你是员工，不服憋着。
“好的，我一定。”永昼回答。
“还有一个事儿，”落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半瓶深绿色液体，他把瓶子递给永昼，“等你弟弟来了，让他把这个喝了。”
永昼皱皱眉，接过了瓶子：“这是什么？”
“放心，不是害他的东西，”落秋看了看他的金怀表，“我先忙去了，你做你的事去吧。”
极夜走在死神公司的走廊里，乱七八糟地想，倒不是想夏彻和刘泉轩的关系，而是费尽心思琢磨以后该怎么面对他。
夏彻觉得他帅，不知道还好，知道了就觉得非常尴尬。
......光是尴尬还好，但让他抓狂的是他居然有点小开心。
毕竟有人夸你好看是谁都会很开心的。
只是他脑子里一直回放着夏彻对着录音笔自言自语一两个小时的画面，电影倒带一样，走马灯一样，那个画面并不奇特，但就是予他浓郁的震撼。
惨白的灯光下，像拍电影一样，就一个近景镜头，镜头语言中诠释人物情绪的近景镜头，却没有任何和灯光呼应的情绪，也不是真的拍电影，从头到尾就一个男孩子对着录音笔滔滔不绝。即便是在学校里，极夜也从未听见他说这么多话。
真的很奇怪，还有难以言说的感想。
他叹了口气，推开永昼办公室的门：“哥，我来......”
推开门时极夜看见永昼浑身一抖，“哗啦”一声把桌上的一堆纸推到一边随手拿起一本书，视线甩向他：“来啦？怎么也不敲个门？”
他愣了一下：“哥，你干嘛呢？”
“没事没事，你突然进来吓到了而已，”永昼的笑容看起来不太自然，“坐吧坐吧，我给拿点果汁。”
极夜没说话，看着他把桌上的几张纸整理了一下抱进怀里，然后走进了办公室里的小休息间。
他走到桌前看了一眼，桌子上其实就是以前的那些东西，并没有特别的。
他拿走了什么？
我最近是造了什么孽？任务对象明显是奇葩，哥哥还啥事都喜欢莫名其妙瞒着我啊。
永昼端着一杯果汁出来，又用自己巨大的死神镰刀钩了把椅子给他推过去，脸上的笑容有些不自然：“坐吧，我刚刚看的有点入神，你进来也要先敲敲门呀。”
极夜默默点头，走到一旁坐下。他曾经无数次这样推开永昼办公室的门，这是哥哥第一次提出这样的要求。
“这个点夏彻估计睡了吧，”永昼把果汁递给他，“怎么样？”
“对着录音笔自言自语俩小时，我估计也是困了，”极夜往椅子上一瘫，“这孩子真奇怪，一天天的不知道图啥。”
“图开心吧，”永昼脑子里盘旋着上司给他的任务，下定决心问出了口，“那个，极夜啊，对你这个任务，你是怎么看的？”
极夜喝果汁的动作明显是顿了一下，然后缓慢的，带着一丝狐疑的，转头看向他：“为什么问这个？怕我罢工不干了？”
“不不不，我就是了解一下，毕竟我也不愿意让你一直干一件你不擅长又不感兴趣的事儿，”永昼说，“你就说说你的看法，别想多。”
“我才不信，你肯定不是单纯的问问，不然你不会对我提那种要求，”极夜瞪他一眼，“说吧，希望我给你什么正能量的回复？”
“别总把哥哥往坏的方向猜嘛，”永昼干笑，“毕竟就算是为了减轻死神岗位拥挤问题，我们也要减少自杀人数嘛，也算是为了帮我处理内务。”
“......我觉得吧，你们死神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命是他自己的，”极夜说，“命有多重要他活着的人自己不知道吗？命就一条他还想扔掉，这肯定不是随便做出的决定，如果他觉得活着比死了更难受，那就让他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吧。”
“的确，这不会是随便做出的决定，我们也只是不想看到他在风华正茂的年纪就选择轻生，他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永昼说，“到最后他会发现，活着干这干那的累死，自杀了当个死神还要每天累死累活的工作，其实有啥区别呢。与其每天看着不同的人不同的绝望，还不如当个普通人类好好活着安心转世。”
“半斤八两，也不用比，”极夜站起身把自己的书包拿过来，“桌子给我腾点地方。”
“你要干啥啊？”永昼看着他。
“我，现在，是一个学生，”极夜瞪着他，“我要写我的周末作业了，请你予以支持。”
永昼愣了两秒钟后笑出了声：“不错，终于重食人间烟火了，来来来整张桌子都给你，你写吧，争取今天一晚上给他写完。”
“重新上学之后我倒是意识到一件事，”极夜铺开一张英语卷子，叹了口气，“我以前肯定是个超级学霸，但我还是不想写作业。”
永昼的神色慢慢沉了下去，坐在茶几旁边用站在山巅眺望远方的眼神看向极夜，轻轻点头：“是啊，你以前的确学习很好。”
夏彻在床上翻来覆去死活睡不着，他回到里世界。
有些多重人格患者会在脑海内部建立人格系统，创造一个里世界。类似于一个具体化的大房子，里面住了很多人。
人格在脑海中可以交流，里世界就像是另外一个微型世界。类似于一个具体化的大房子，里面住了很多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房间，人格之间能够彼此看到对方的形象。
夏彻回到里世界，换了一个21岁的温柔姐姐人格出来，现在已经夜深了，她不会到处乱来。
他要去找林然。
林然是在他初二那一年出现的人格，是个18岁的男生，性格理智而冷静，是他的哥哥，一位内部自助者。那时候他完全不知道怎么控制自己的人格和建立系统，是林然一步步帮助他把现在这个运行完好的系统整合建立起来。
同样林然的出现也是为了帮他点破那些他看不清或不愿看清的事实。
所以如果有想不明白的事，他都会去找林然聊聊。林然讲话不会拐弯抹角，通常一针见血。
林然坐在桌子前面做小木雕，看到他进来的时候站了起来给他拉了把椅子：“这么晚了还不去睡。”
“有事儿想不明白啊哥，”夏彻坐下来，“你说，刘泉轩这个事儿到底怎么解决？”
“还在纠结这个，”林然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摘下眼镜，“我就直说吧，对他这个人。”
“行，”夏彻点头，“你说。”
“你不觉得他在以擅闯者的姿态介入你的生活吗，”林然看着他的眼睛，“你们在做同桌的时候并不熟悉，为什么现在突然天天来找你聊天？”
“他对你身边的一切人都心怀警惕，之前甚至还去找过傅淮然打听过你在新班跟谁打交道比较多，你认为这是正常的吗？”林然拿个砂纸慢慢磨他刚雕了一半的小兔子，“傅淮然当时跟你说这件事的时候你不是也不理解吗。”
“我确实不理解，但他确实也没有做什么，”夏彻避开他的目光，“所以我做不到去......无视，你明白吧？”
“我还是那句话，”林然犹豫了一下，夏彻看得出他在斟酌语言，“该拒绝就拒绝，维护好自己生活和思维的底线，这是生命基本的权利。我并不觉得，刘泉轩是一个会认真体谅别人想法的人。”
“并不是每个人都会......那么实际的考虑那么多，说实话我也没权力要求别人做什么都先考虑一步我的想法，这样很累，我有什么资格要求别人也额外付出那么多的心力？”夏彻轻声说。
“不一定面面俱到，但绝不能不屑一顾，”林然说，“如果要我对这件事给你建议，我只有一条建议，保持分寸，别让人际关系的问题永远困扰你，我跟了你两三年了，不管是初中还是高中，你一直在为各种人际关系不断内耗，这样的内耗对你没有好处，该停止了。”
夏彻笑了，冲林然点点头：“我明白了。”
林然看着他，这是个完全理智的人格，数学非常好。所有数学题他都能做，并且都能满分，理科都很好，几乎都是满分。夏彻书架上有些专门的数学名著，都是林然主导身体时买来看的。
他一向不敢和林然对视，因为林然目光很锐利，仿佛能一眼看透他，林然的眼神是手电光刺破黑暗的眼神，海上灯塔的眼神。
他短短看了林然一眼，一眼对视竟想到极夜，极夜看他的目光也是穿透的，丁达尔效应勾勒光之形状的穿透感。
“首先你需要明确，你希望同他缔结什么样的关系，他喜欢你，我不相信你看不出来，”林然说，“重要之处在于你如何拒绝他，拒绝别人对你来说很难，但你迟早要学会迈出第一步，我们不能永远帮着你，你必须自己面对各种各样的人际关系。”
“知道了，”夏彻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你新同桌怎么样？”林然转移了话题，“也就考数学那天跟他说了句话，他提醒我考试已经开始了，是个热心的人。”
“确实，但我怀疑我又闯祸了，一不小心就放了漆枫出来，我看极夜那个脸......他的脸啊！万一毁容了我是真的会很难受的啊！”夏彻喊，“而且刚来上课就被我拽着卷进这种事儿，你要说他没点不高兴打死我都不信。”
“这是高中之后你第二十三次跟我讨论这种问题，与众不同的是这一次你终于挑了一个跟你走得很近的，”林然说，“我不了解他，所以恐怕不能给你建议，抱歉。”
“行，这个回答也合理，”夏彻站起来，“我睡去了啊，你呆着吧，拜拜。”
“夏彻，”林然抬眼看着他，“别总是为人际关系内耗，对你不好。”
“我当然知道。”夏彻往门口走。
“还有一件事，”身后传来推开椅子的声音，他转头看到林然站起身瞪着他，“你的数学分数我帮你控制在九十分以内了，这是最后一次，再让任何人格帮你考试，我就发火了。”
夏彻被他的眼神瞪得浑身不自觉一缩，乖乖点了点头。
满分一百五，八十多分也就他最高水平了。
极夜再次深刻的感受到了作为人类的沧桑。
人生苦短，16岁正是鲜衣怒马少年时，居然要把百分之九十九的时间用来写作业？？！
这简直是没有天理！
不眠不休地奋斗了四个小时，终于把笔一撂：“我宣布我自由了。”
“嚯，”永昼也停下手中的笔靠过去看了看他本子，“可以啊，出息了。”
“我总觉得你在阴阳怪气，但我找不到证据，”极夜把作业一点点放回书包里，起身单脚转了个圈把自己砸进了永昼办公室的软沙发里，“一个漫长的周末！我要做什么呢？”
“继续跟着夏彻，想什么呢，”永昼说，“你又不是真正的高中生，难不成你也想要个双休日啊？”
“尊重我的权利，”极夜偏头看着他，“你要尊重我的人权。”
“你是人吗？还人权，重回学校一周这小词儿就一套一套了啊，”永昼顿了一下，拿起了那个小瓶子，“来，把这个喝了。”
极夜艰难地扒着沙发靠背坐起身：“这啥？”
“神奇的液体，”永昼松手，他的灵力缠绕着小瓶子慢慢朝极夜飘过去，“喝了就行了。”
极夜接过瓶子，毫不犹豫地喝了下去。
次日夏彻睡眼惺忪地赶到传媒班，教室里其他人基本已经来齐了，他环视一圈教室，没看见极夜。
今天早上看手机时极夜也没有加他。
他的副人格中除了林然和极夜说过一句话，漆枫和极夜打了一架，其他都没见过极夜。
所以现在心里究极没底！！！
他就带着这种心情熬到中午休息，仿佛置身于荒原深处的手机到那时终于响了一声。
是刘泉轩发的消息。
刘泉轩：彻彻子，你在干什么呀~
夏彻：我在传媒班上课呢
刘泉轩：好吧好吧，你在和传媒艺术生一起呀，可不要被带坏了喔~
夏彻：不会被带坏的，又不是社会小混混
刘泉轩：彻彻子你就是太单纯了，才容易被骗
刘泉轩：艺术生说白了就是成绩不好，不然干嘛走这条路呀
刘泉轩：你说对吧
刘泉轩：不过彻彻子是因为有自己的目标，跟那些混吃等死的家伙可不一样喔~
夏彻皱皱眉，他忍受不了这个说法。他想结束对话。
夏彻：艺术生有自己的才华，不是混吃等死的家伙
夏彻：你不跟李墨道打游戏吗
李墨道也是他分班前的同学，他印象里李墨道和刘泉轩关系不错。
刘泉轩：我才不要，那李墨道都找他同学玩的，去了尴尬死，还容易给甩下来，还不如早点跑路。
夏彻：这样啊
刘泉轩：他那些同学跟他一样，看起来就很看不起别人的感觉，真是给他脸了。
刘泉轩：算了不说了，免得说我在背后嚼别人舌根子。
刘泉轩：走了走了，对了彻彻子，下周一又有选修课了喔，到时候我再坐你旁边哈！
夏彻:嗯
他看着聊天记录，再次锁了眉。
他真的不喜欢刘泉轩对他说话的语气，但又不好当面挑别人的毛病。他本来就是跟别人相处时怎么样都随意的一个人，而且谈话都是刘泉轩发起的，也不好挑别人的毛病。
常常会觉得活着好累。
他也不喜欢刘泉轩坐他旁边，倒不是因为会分心，且不说刘泉轩上课时不会找他搭话，就算是夏彻自己上课也不见得有多认真。
不知道是不是他太敏感，他总觉得每次和刘泉轩在人多的场合公共接触时，总有很多目光在注视他们。
偶尔中午放学时他和傅淮然一起下楼，楼梯上碰见以前班里的男生，他们总会笑。
他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只本能感受到笑容里的一丝恶意，但这感受毫无缘由，就有一种对他们不起的感觉。
常常会觉得活着真的好累。
极夜拧着眉，慢慢撑开眼皮。逐渐适应光线后映入眼帘的首先是永昼房间天花板上一条熟悉的裂缝。他眨巴一下眼睛，没错，是永昼的房间。
脑海里最后一个画面是他喝完小瓶子中液体后突然心脏一阵绞痛，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画面是永昼把手里东西一扔，苍白着脸色冲过来。
又眨巴一下眼睛，他缓缓把姿势转到侧躺，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小闹钟。
上午十点三十七。
他一个鲤鱼打挺抬手把被子扬了坐起身，脑髓深处爆发出的强烈刺痛让他痛苦地“啊”了一声，抬手抱住了脑袋，咬牙缓了老半天。
这时候才看清他身上穿的是睡衣。
房间门打开了，永昼端着一杯热水走进来，看见他后马上加快了小碎步：“你醒了？”
“快快快快把校服给我拿过来！都十点多了你给我请假了吗？”尖锐的头疼好不容易散去一些，极夜马上转到床边踩下了地，“不喝水了，我一会儿直接瞬移进教室......”
“你睡傻了吧，”永昼走过来摸了摸他额头，“今天星期天。”
“星......”极夜愣了愣。
“水喝了。”永昼把水递到他手里，坐在床边盯着他喝水。
盯了一会儿开始笑。
“笑什么？”极夜一边慢慢把热水往嘴里倒一边抬眼看向他。
“笑你，才上了一周学就这么入戏了，”永昼点头，“看来你还是很敬业的，那我就放心了。”
“拉倒吧，”极夜把杯子放下，“你给我喝了什么东西？”
“我回去问了落秋了，他说那是个禁制，一旦你伤害人类，禁制就会攻击你，”永昼又压低了声音，“不过我用我的法力帮你削弱了禁制，如果有必要，你可以用你的力量攻击人类三次，三次之后，禁制的反噬会更加强烈。”
“我知道了，”极夜脑袋里又涌上眩晕感，难受想吐，“好晕......明天也会一直这样吗？”
“会，但是我可以拿药给你喝，缓解你的眩晕感，”永昼说，“不过副作用是你明天上午应该会很困，你自己权衡一下吧。”
“喝，我真的不行了，”极夜拧着眉，“你信不信我当场给你吐一床。”
永昼把药拿给他，待他喝完后又递给他一个盒子：“给你的，打开看一眼。”
“啥玩意啊，”极夜打开盒子，“手机？给我这个干什么，这么高科技的东西我会用吗？”
“现在还不到中午十二点，走读生今晚也不用返校，半天时间足够你学怎么用了，”永昼扔了张说明书给他，“微信什么的我都给你下载好了，你直接用吧。”
极夜瞅了他一眼，打开手机点进了微信。永昼也给他加入了班级同学群。
进入群聊，很容易就能找到群成员，他点开了夏彻的头像。
夏彻的头像是一只胖虎，四仰八叉地躺在画面中央，微信名叫寺北。
寺北这俩字儿读起来挺熟悉的，但他想不起在哪里听过了。
他刚准备加夏彻，突然想到一个严峻的问题。
“哥，”他转头看着永昼，“怎么打字？”
永昼：......
很好，这个世界可以毁灭了。
第二天上午从早读开始极夜就完全抬不起头，感觉眼皮子被胶水黏住了，脑袋跟个秤砣一样不停往下掉。他索性摆烂，直接趴在桌子上沉入睡眠的海洋。
夏彻自己也并不是很清醒，但比起极夜，他仿佛就是一口气喝了五十罐红牛的状态。
他想讨论的事也没办法开口，原本以为极夜睡到第二节课就差不多了，没想到他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路睡到第五节课。
极夜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睡意，他知道在他睡着的期间刘泉轩课间找了夏彻三次，但他完全没办法，或者说他没有那么强的毅力，去插入他们的对话。
这跟任务无关！他对自己说，谁让永昼给的药有这么鬼强的副作用！
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教室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浓烈的睡意终于勉强散去一些，他晃晃脑袋托着下巴把自己的头撑起来，双手扶着脑袋遮住眼睛，试图清醒。
“哟，你居然起床了，”夏彻端着两盒盒饭从后门进来，“饭帮你买了。”
“啊，谢谢，”极夜分出一只手接过盒饭，“回头我把钱还你。”
“不用了，”夏彻笑笑，“你脸好了没？”
“脸？”极夜想了好几秒才想起来他的脸上周五被夏彻的人格踹伤了，“脸没事儿，已经好了。”
恶魔的自愈能力很强，那天晚上就已经完全愈合了。
“我那天太冲动了，”夏彻夹了一口白菜到嘴里，“那个......不好意思啊。”
“没事，这有什么，”极夜开始用筷子戳饭，“那种人就是该打，要我说都是他自找的。你不用自责，就一点擦伤，我跑步摔一跤都比这个严重，别放心上。”
“嗯，哦对了，今天下午要上选修课，老师跟你说过没？”夏彻大口大口往嘴里塞饭，“我估计你现在选课是来不及了，但是每种课都有空位置，你......随便进个教室就行。”
他刚刚本来想说你跟我一起就行，但又怕他选的课极夜不喜欢。
“我跟你一块儿就行，”极夜说，“你们的选修课是什么意思？是上自己喜欢的内容吗？”
“对，每周一下午上，一共三节课，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到时候你给任课老师报个名字让他加你进名单就行，”夏彻的表情明朗起来，“哦对了，我第一节课的内容是跟着纪录片学英语，任课老师刚好就是我们班主任。”
“行，”极夜小心翼翼夹起一根土豆丝里的肉沫，“那我到时候跟你坐一块儿，你们有固定位置吗？”
“没有，我们去别的班教室，先到就能抢到好位置，”夏彻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跟极夜说，“但是刘泉轩第一节课跟我是一样的，他要跟我一起坐。”
“哦这样啊，”极夜看了他一眼，“那你要跟他一起坐吗？”
“我不想，但如果不跟他一起坐那选修课就没人跟我一块儿坐了，”夏彻叹了口气，“傅淮然有他的好兄弟，我认识的其他人也都有一起的人，我旁边通常没人，所以他坐那儿顺理成章。”
“他一般都跟你聊啥啊。”极夜一边吃饭一边装作漫不经心问了一句。
“聊他研究的易经，还有烧香拜佛和算卦的事情，我试过跟他聊别的，”夏彻说，“但他说猫身上有邪气，让我少接触猫，还说过艺术生都是差生......”
“什么玩意儿，”极夜拧起眉，“他不是艺术生也没见得他成绩多好吧，你没怼他？”
“我回家把聊天记录发给你，”夏彻这才想起这回事，转身瞪着他，“对了，你根本就不在班级群里，我找了一周末都没找到你人！”
“我忘记加同学群了嘛，我以为你要去家长群找的，”极夜心虚地扒了口饭，“我今晚回去就加你，你上次不是还说要把你的小说发给我吗？”
“行，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夏彻把最后一口饭塞进嘴里，“快点吃吧，在刘泉轩吃完饭回来找我之前我们去书吧买酸奶。”
“遵旨。”极夜冲他笑了笑，大口扒饭。
夏彻站着靠在桌子上，偏头看着窗外马路上的车水马龙，脸上没有了笑容的他浑身笼罩着灰蒙蒙的气息。灯火流丽的都市进入深夜后无人街道的气息。
“怎么了？”极夜在干饭的间隙问了他一句。
“我在想，他到时候直接走过来问我能不能坐我旁边的话怎么办，”夏彻说，“我不知道咋拒绝别人，到时候都尴尬就不好了。”
“我早就想问了，他不会是喜欢你吧？”极夜把最后一口饭扒拉进嘴里，站起来收拾桌子上的饭盒和一次性筷子，“如果不是的话当我没说。”
“我也怀疑过，但这种事，我也不敢就这样下定论，”夏彻说完这句话后表情停滞了一瞬，似是欲言又止，“所以挺麻烦的。”
这小屁孩儿，脑子里一天天想的还真多，极夜暗想，真他妈的麻烦。就一句“我不想和你坐”能解决的事还要思前想后，真是会给我来事儿。
要不是为了任务，我才不会跟这种矫情得要死的人深交呢！
“那这样吧，上课之前你先趴桌子上装睡，他难不成还能跟我说让我走开给他腾地方不成？”极夜冲夏彻努力挂起一个看起来很真诚的微笑，“老师来了我再叫你。”
极夜的笑容很明亮，额前碎发下清亮的眼睛像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湖水。他看着夏彻的眼睛也慢慢亮起来，如烛火被吹旺。
“这确实是个办法，”夏彻终究还是没说他觉得这样背后对待同学不太好，也感激极夜给了他个方法，“谢啦。”
极夜点头，却在起身避开夏彻目光的一瞬间沉了脸。
真棘手。
感觉要逐渐失去耐心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逐渐失去耐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