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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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房间空空荡荡，中央突兀地放置着一个铁笼子，在偌大的房间里显得无比渺小。
“你到底还想做这种事到几时？”永昼拖着他的镰刀走进来，“再被抓进来一次我就没办法把你放出去了，我在这里的职位高也不是给你这么造的。”
笼中坐在椅子上的少年没有说话，只是抬了抬被镣铐锁住的手。
“极夜，”永昼加重语气，“我不是开玩笑，你不愿意做死神我不强迫你，但你不能再杀人了。即便作为恶魔也要守规矩……”
“永昼！”一个声音突然从他们身后响起。
极夜立刻从声音认出那是死神首领，落秋。而他的声音此时透着愠怒。
永昼做出了同样的判断，他立刻停下开笼子的动作跑了过去。落秋转身背起手，和永昼说着些什么。
极夜站起身，贴在笼子边缘盯着他们。这个距离听不见他们的对话，他只能辨认他们的神态。
永昼突然猛地转过头盯着落秋，抬了抬手又垂下去，落秋则严肃的盯着他。
极夜皱了皱眉，抬手握住铁栏杆。铁栏杆上的禁制灼伤他的手，但他没管。
这个月他杀了四个人，比上个月少。明明已经做了伪装可还是被死神小队抓住了。
只有自尽的人死后才会成为死神，做着引渡灵魂的工作。而无法胜任或不愿引渡的自尽者，则成为恶魔。
极夜不愿引渡灵魂，成为恶魔，但他和其他恶魔有所不同，从不与他们为伍。只是孤身游荡在人间，不时挑选目标杀人。
因为……
思绪被打断，他注意到永昼冲着他走了回来，凝固着表情。他用力把目光钉在永昼脸上，等着他开口。
落秋与永昼背道而行，走出了房间，一眨眼就看不见了。
永昼一声不响地打开牢笼，为走出来的极夜解开手铐，接着挤出一个笑容，伸手理理极夜的刘海和脸颊边的碎发：“走吧，别忘了我刚跟你说的话。”
“永昼，”极夜终于忍不住了，“你们刚刚说了什么？”
永昼垂着眼睛静了几秒，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气息，接着他缓缓开口：“没事，只不过……我大概要做回最普通的收割工了。”
极夜愣在原地。
永昼现在负责收集整理从人间引渡回来的灵魂背后的故事，他很喜欢这份工作，与极夜通信和偶尔见面时也常常提到那些灵魂背后一些有趣的故事。
这份工作在死神中称为“收集者”。
而收割工，则是死神中最平庸的工作，只负责把逝者的灵魂带回死神总部，说白了就是个带路的。
“……因为我的事？”极夜吞了口唾沫，艰难的开口。
注意到极夜的表情，永昼很快抬起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没事的，我有把握，很快就能回到收集者的职位，你不用担心。”
极夜推开他的手，瞬间化成一股黑烟冲着落秋离开的地方冲了过去。永昼没拦住。
落秋在长长的走廊中不紧不慢地走着，听到身后的动静时勾起嘴角，果然来了。
他停下脚步。
黑烟在他身后缓缓盘旋落地。落秋转过身，笑看着面前黑发红瞳的恶魔：“你果然追来了。”
听到这句话，极夜也笑了：“看来您知道我会来，那您想必也知道，我为何追来吧？”
“那我就不绕圈子了，”落秋直奔主题，“不想让我撤你哥哥的职，可以，不过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做买卖，得有条件。”
“你既然说知道我会追来，早就想好条件了吧？”极夜偏了偏头，“不管什么条件，说就是了。”
“你还真是在乎你哥哥，既然这么在乎你哥，为什么打死都不愿意来做死神呢？”落秋从怀里拿出一张照片，照片向着极夜飘过去。
极夜伸手接住照片，照片上是一个面容清秀的男孩子，右眼眼角有一颗泪痣。
“他叫夏彻，是深州平湖社区云岭中学高一八班的学生，不满十七岁，身上有很浓的自尽倾向，”落秋说，“按照死神多年的老规矩，不满十七岁出现自尽倾向，是需要让死神亲自干预，尽量打消这种念头的。”
“死神不是不能干预人类的生活吗？”极夜问。
“如果是有自尽倾向且不满十七岁的人类，死神可以通过特殊形式干预，”落秋说，“这次就是让你去干预，打消他轻生的念头，如果你成功了，我就不给你哥哥降职。”
“你让杀人的恶魔去阻止一个人类自尽？”极夜笑了，“你不觉得这太荒谬了吗？”
“你三十二年前第一次来到这里时，也是十六岁，与他同龄，”落秋平静地说，“此外，在帮助他的过程中，也许有助于找回你自己的记忆。”
极夜怔了一瞬，没有说话。
他与其他恶魔不同，他忘了自己身为人类时的事情，忘了自己为何自尽。
“其他恶魔都在魔山，过着□□放纵的生活，整日饮酒斗殴，可你却独自游荡人间，”落秋说，“我看过你杀的人，几乎都是五六十岁爱嚼舌根子的大爷大妈，也许这和你的记忆有关。帮这个夏彻，说不定还能找回你的记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既然都说了自己杀人，为什么不试试看救人？”
极夜没有说话。他是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可一看到那些坐在街边一边嗑瓜子一边大声聊邻里八卦的大爷大妈们，心底里就止不住的愤怒。
没由来的愤怒构成他杀人的冲动。
“所以你安心去吧，就当是帮你哥哥的忙，不过身为恶魔，你不能干涉人间的事，也不许用精神控制，”落秋说，“我会派死神时时刻刻盯着你，如果你胆敢做出越界的事，他们会再次把你抓回来，那时，你哥哥在死神中的地位，只怕是要卑微到骨子里了。”
极夜握紧了夏彻的照片，闭了闭眼：“成交。”
永昼是他的哥哥，极夜忘了一切，却唯独记得自己被牵着去看救护车把哥哥拉走的那一幕。
冰冷的鸣笛刺耳，地上那一摊鲜血却刺眼也惊心。
他也问过永昼为何自尽，永昼只是回答：“不重要，不必问了。”
如此几次，他也习惯了。三十多年，他已经杀了十五个人。
永昼这时也追了过来，马上着急忙慌就开始解释：“落秋大人，很抱歉！我弟弟他……”
落秋做了个让他冷静的手势，然后微笑着对极夜说：“极夜，你现在就可以去找他了。”
极夜对上永昼投来的担忧目光，冲哥哥笑了笑，接着化作黑烟离开了死神总部。
三十二年，他一边前往夏彻的学校，一边回想着这三十二年。
他忘了自己为何自尽，却记得自己憎恨所有人。
他游走人间，做这繁华天地的匆匆过客。看得多了，人间风花雪月，悲欢离合，不过就是弹指一挥间的荏苒，白驹过隙。
人情冷暖，无非就是临时冲动的匆匆善意，一眨眼就散了。再怎么在意别人，他人的苦痛终究和自己没有关系。
他是恶魔，杀人太符合他的身份了。
试试看救人……吗？
第一次杀人，是他坐在街边长凳上吃一份萝卜牛杂，一男一女两个同学走了过来。
女孩的家看样子就在那居民楼里，楼下坐了两个五六十岁的阿姨，女孩到家了，微笑着和男孩挥手告别。
居民楼的上空，是比霓虹还耀眼的瑰丽晚霞。极夜欣赏着晚霞，又买了个炸鸡柳接着吃。
一个中年妇女挎着包走进居民楼，那两个阿姨突然开口了：“我说小张啊，你们家婷婷是不是谈恋爱了呀，今天和一个男孩子一起回来的啊！”“对对对，还跟那个男生笑着挥手，现在的小孩儿在教育方面可不能马虎啊！”
极夜在街边听的一清二楚，他缓缓转头看向那两个阿姨。有一种愤怒从内心深处漫上来。
突然脑海里闪过几句话。
“你爸妈是不是特别喜欢你，不喜欢哥哥啊？”
“哎哟，大孩子就是嫉妒那个小的！”
这两句话闪过的一瞬间头突然一阵炸裂般的剧痛，他猛地抬手抱住头，温热的鸡柳撒了一地。他下意识的捞了一下，没接住，坐在原地看着撒了的鸡柳愣住了。
就那样一动不动的过了几秒钟，他再次抬头看向那两个阿姨，而她们并没有注意到他。他站起身，把撒在地上的鸡柳一根根捡起来扔进垃圾桶，惋惜地叹了口气。
当晚，那两位阿姨被杀，凶手则是恶魔。
真正的恶魔。
迈出这一步，对于他来说一点都不难。
极夜杀人过后嫌弃地把手上的血在床单上蹭干净，离开了她们的房间。
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他注意着傍晚坐在小区楼下聊天的阿姨或者叔叔，甚至是老头老太太，只要看见有这样的人就会注意他们在说什么。
只要听见他们讨论八卦，那么他们就别想活。
三十二年，他杀了十五个人。
即便一次次被死神小队抓回去，他也从不停手。直到这一次。
到达那学校的时候已经是五六点时分，他变成一只黑色的鸟飞进学校，找到了高一八班。
这个学校在国道旁边，靠马路那边的窗户望出去就能看到马路上的车流。另一边的窗户外面是学校走廊，高一八班在二楼。
学校内部有大量芒果树，站在走廊上伸长手臂就可以碰到最近那棵树的枝叶。
马路那边的窗外也有一棵不知名的树，他停在那棵树上，望进这个班。
现在是晚餐的时候，教室里没有几个人。他站在窗外树上观察了一会儿，没有那个叫夏彻的男孩子。
不能干等着，他张开翅膀离开了。
天色暗下来，霓虹闪烁。
回到教室外时，天已经黑了。晚自习已经开始，教室里坐满了人。
靠马路那一列最后一排挨着窗户的那个座位坐着的男孩子，和照片一模一样。特别是他右眼那颗泪痣是最明显的标志。他正安静的低着头写作业。
并且，他是一个人坐的，身边是空座位。再看过去，这教室里还有三四个空座位。
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不过死神能够看出一个人身上的自尽倾向，他一个恶魔也不明白，总之想办法打消他念头就可以了。
……该如何接近他呢？
首先肯定要了解他的问题，以及他的需求，再改变他的生活实际情况，再不行就把让他不高兴的人统统都……
极夜用力晃了晃脑袋，把这个念头赶出去。
“极夜。”永昼突然出现在他身边，也变成一只体型稍大的鸟。
“永昼？”极夜惊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请了半天假，反正我肯定要来帮你看看情况啊，”永昼指了指夏彻，“是那孩子吧？”
“是，”极夜点点头，“我刚刚去查过了，这学校刚刚结束选科分班，他的班级是文科班，并且最近也有不少人换选科后转班。”
“要接近他，最快的方法就是跟他成为同学，”永昼明白了极夜的意思，“和他成为朋友，时间一长他就会什么都和你说，就能找到问题根源了。”
反正再长也不过两三年，恶魔永生，两三年一眨眼就过去了。
“嗯，”极夜点头，“那我明天就去办理入学。”
“行，”永昼回答，“我冒充家长跟你一起去，实在不行用精神控制让校长同意你入学。”
“打住，”极夜看向他，“你可千万别忘了，我们是不能干涉人类这些事的。”
“我可以，你不行，”永昼说，“落秋已经在夏彻身上下了禁制，你不能干预他的思想和记忆，至于校长那边，只是让他放你入学，没关系的。”
当晚他们随便找了家酒店住下，极夜冲了个澡就在床上躺下了。永昼在另一张床上躺下，兄弟俩相对无言。
空气凝固了很久，极夜轻声开口：“哥，你觉得我能做到吗？”
“做到帮夏彻吗？”永昼问，“没问题，你一定能做得到的，先了解他，再真正的看看有什么问题。如果是人际关系你就想办法调解一下，如果是别的就看情况而定，不会很难的。等事情结束了，你直接从学校消失就没事了。”
“哥，你说实话，”极夜翻了个身看着永昼，“他身上的自尽倾向，真的那么严重吗？”
“根本不像他这个年龄的孩子应有的严重，”永昼语气严肃起来，“他应该是出现这个念头的频率非常高。”
“不过，别担心，”他冲极夜笑了笑，“我相信你一定办得到。”
极夜回了一个微笑：“不早了，睡吧。”
变成恶魔后，极夜原本的短发变成了垂到肩膀的长发，耳朵也变尖了，和他的牙齿一样。
他一般就扎个小揪揪，刘海和颊边的碎发完全不管。不过化形成普通人类的样子还是做得到的，永昼如是想。
算了，今天就先这样吧，他盖上被子。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第二天很早极夜就把他推醒了：“走吧，去办理入学。”
“你还真是坐不住啊，”永昼打趣他，“你是不是自己也想回去上学啊？”
“你真的那么想当收割工直说就可以了，”极夜假笑，“我是不会阻拦你的。”
“早。”夏彻在位置上坐下，和前面同学打了个招呼。
“哟，来这么早，”前面的男生转过来，“数学作业写了没？”
“你觉得可能吗？”夏彻笑了。
“烦死了，小程非得布置那么奇葩的作业，你就说离谱不离谱，”男生叹了口气，“诶，打听个事儿啊，你跟那个谁……怎么样了？”
男生叫傅淮然，是夏彻的朋友。
大概是这个班唯一一个跟他比较熟的人了。
“能怎么样，我都不知道怎么说，”夏彻叹了口气，“主要是他也没给我个明确的表示，我不敢轻举妄动啊，毕竟谁敢在学校里弄这种事儿啊？”
“不过你肯定是不喜欢他的对吧？”傅淮然说，“不过也是，就他那长的跟个卖羊肉串的似的，你这倾国倾城貌也瞧不上。”
“我给你挂在墙上看你瞧不瞧得上！”夏彻拿了一本薄薄的练习册就往他头上拍。
“不过，彻儿啊，我可提醒你，”傅淮然严肃起来，“刘泉轩……我跟他不熟，但我觉得他不是对感情认真的人，你懂吗？”
“我懂，放心吧。”夏彻回答。
极夜和永昼正在学生处主任办公室，主任正在给极夜录入档案，办理入学。
“宿舍……宿舍？”永昼问极夜，“夏彻住宿吗？你有搞清楚这个吗？”
“不住，就算住了也未必能成为舍友，”极夜说，“先不住，搞清楚情况再说。”
“行。”永昼继续控制那个主任。
极夜已经把恶魔体征都收了起来，头发也变短，但他毕竟只是个四十多岁的年轻恶魔，控制自己没那么熟练。耳朵和牙齿收的都不咋好。
不过，混在学生中间已经绰绰有余了。
学生处主任双目无神，空洞的打着字，接着他停下动作写了一张纸条，递给永昼。上面写着高一八班班主任的名字。
班主任好对付，总之上午第三节课时，极夜就已经背着书包走进了高一八班的教室。
“新同学？”讲台上的老师笑了笑，“先随便找个空座坐下吧，最近转班的同学挺多的。这节是语文课。”
极夜配合地向老师鞠了个躬，走进了教室，直接走到夏彻身边那个位置，问了一句：“这里有人吗？”
“没有。”夏彻回应了一句。声音很低沉。
极夜直接坐下了。坐在这么多陌生人的教室里并没有让他觉得不自在，他随遇而安的本事一直挺强的。
老师在讲台上不知所云，极夜翻开书看了两眼，三十多年过去了，语文教材的改变还是挺大的。
不时有人回头打量他，他不需要抬头就能感受到他们的目光。
虽然已经“死了”三十多年，但极夜和永昼的容貌都保持着自尽时那个年纪的样子，极夜还是十六岁的容貌。
他不记得自己以前的事了，但落秋和永昼都曾经说过他成为恶魔的时候是十六岁，那就十六岁吧。
他偷偷打量夏彻，老师在讲台上畅谈人间的风花雪月，所言与课本上的内容没有一丝一毫关系，大部分同学都处于躺平摆烂的状态，要不就是写别的作业。
夏彻居然听的非常认真，还在书上很认真的写下老师讲的东西。
是个书呆子吗？极夜如是想，说不定是太注重学业精神压力太大？
看着夏彻认真的样子，他决定暂时不跟他搭话了。一上来就让别人觉得自己游手好闲不好好学习，就更聊不上了。
下课铃终于响起，夏彻居然一下课就趴到了桌子上。
他前面那个男生转过身来似乎要和他说什么，一看他趴着就闭了嘴，看了极夜一眼就转了过去。
极夜没有叫他，他明白自己此时只需要保持一个“初来乍到的社恐学生”形象就好。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这里的确让他觉得挺……新奇的。毕竟已经当了三十年过客，再次回归社会，很多地方都不太习惯了。
夏彻睁开眼，一脸懵逼的盯着面前的桌子，他已经被告知他有同桌了。
自从分班以来他就一直一个人坐，现在突然多了个同桌。他翻开语文书看上节课的笔记，一看就知道张丽上节课又在鬼扯。
接着他小心翼翼地打量同桌。
新同桌也在翻看语文书，手很好看，皮肤很白，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看着他的手，夏彻基本上可以判断这家伙绝对不矮。
他一般看人先看手。
刚准备打个招呼，却在抬起脸的一瞬间看到外面走廊上冲着他打招呼的刘泉轩。他皱了眉，还是穿上外套走了出去。
出去了，极夜心想，虽然不能控制他的思想，但用灵识偷听这种事他还是做得到的。
“你有同桌啦，”刘泉轩带着笑容问他，“我看看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是那个位置是吧？”
“他今天才来我们班，”夏彻皱着眉看着趴在班级后门目不转睛盯着他同桌的刘泉轩，“别看的那么明显。”
话是这么说。他第一次隔着整个教室的宽度打量他同桌的侧脸，他注意到短袖校服在他身上有点大，五官立体却不失柔和。对方正抬头看着黑板，侧脸看上去冷漠而沉静，下巴到脖子拉出优美的线条。
“长的还可以呀，”刘泉轩笑嘻嘻地回来靠在走廊栏杆上，“彻彻子可不要随便相信别人哦，不要随便和别的男生说话啊，我不允许。”
夏彻把已经到嘴边的一句“关你屁事”收了回去，尽量表情正常地笑了一下，努力忽略刘泉轩脸上有些猥然的笑容。
为了转移话题他看向学校中的芒果：“这个芒果也不知道啥时候能成熟，等芒果变熟了我一定要摘下来。”
“唉你别看芒果，芒果有什么好看的，”刘泉轩突然抬手抓住了夏彻的校服外套袖子，指尖却有意无意朝他的手靠近，“看我就好了呀彻彻子～”
极夜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说实话，那个来找夏彻的男生，声音绝不是很好听的那一类，他又故意说了个拖长的尾音。极夜忍不住转过头想看看他到底长什么样。
夏彻并没有回答他那个问题，而是侧身不着痕迹地躲开了他的手，转移了话题：“你们班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数学考试？一边说一边借着侧身的动作看了一眼教室。
极夜在跟他对视上的那一秒光速转回了头。
那个男生长的浓眉大眼，有点像新疆人，但个子瘦小，目测比夏彻矮几厘米。不是很好看，倒也谈不上丑，平庸的长相。
这两个人的关系，不知为何总觉得很诡异。并且夏彻对他似乎有些抗拒，可是……既然抗拒为什么还要继续聊下去呢？
说不定这个男生就是解决这问题的关键。
另外一件奇怪的事，夏彻在开着空调的教室并不穿外套，反而是在将要去炎热的室外时套上了外套。这是为什么？
他是恶魔，对温度不敏感，但人类在这种天气下应该会很热吧。
外套显得夏彻比原本更加瘦，其实夏彻长的还行。高挺的鼻梁有种西方人的感觉，长着一双很漂亮的桃花眼。嘴唇也很饱满，像一枚成熟的果实。
他有点羡慕夏彻的皮肤，很白，但是健康的白，不是他这种病态的苍白。毕竟，他作为恶魔，实际上已经是个死人了。
夏彻和刘泉轩的聊天泛泛的，应酬一样。他不是看不出刘泉轩眼中赤裸裸的情意，但他刻意忽略。刘泉轩在分班之前是他的同桌，那会儿他俩的关系并不密切，他只把对方当朋友。没有近一步发展的想法。
可是对方从五楼专门跑下来找自己，还要赶在上课前爬回去，他肯定不能当做没事儿人一样不理。
“还一分钟上课了，”夏彻终于决定结束对话，“你快回去吧。”
“那我走了啊彻彻子，”刘泉轩伸手搭上夏彻的肩膀，在他背后划了一下，“拜拜啦。”
夏彻努力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没有理他，直接进教室回到了座位。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任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