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2 再见你，风 ...
-
『忘不了你温柔似群青，后来梦里都是你』
献给岁月里独一无二的那个人
飞鸟越过黄昏，白昼和黑夜的交错并不那么分明。
就像我曾经如此遥远地眺望着。
以夜色掩盖那葡萄藤蔓和麦芽糖般的情绪。
苦涩的风淹没我和你。
01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似泉水般流动，糜烂的灯光突然亮起，天还未完全暗下去，夏日的白总是比其他时候要停留的更加漫长一些。
燥热的蝉鸣不止，带着风和云的玩笑打趣，尽情地演奏着，用尽了它们的一生。
“窈窈啊，我跟你说，这家店可好吃了，上次你有事没来，这次我单独带你来一次。”宋宴安一边涮着牛肉片，一边开口朝旁边的女孩儿说话。
这家店的生意特别好，尤其是到了夏季的时候，一到晚上客人便多了起来，坐在凉快的空调屋里，乐此不疲地吃着火锅，热气腾腾却不至于让人满头大汗。宋宴安特地订了三楼的座位，这上面的人比较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时间太早，来的人也不是特别多。
宋宴安又给她夹了好几片牛肉，全都丢在调料碗里，还冒着热气，许青窈吃的速度完全赶不上她夹的速度，她们点的鸳鸯锅，没什么味道，蘸着酱料草草吃了几口。对面女孩儿倒是吃得香，她吃东西无辣不欢，见许青窈迟迟没有再动筷子，宋宴安又抬头小心翼翼看了她一眼。
“那下一次咱们换一家?不喜欢吃的话就别吃了，等会儿逛街的时候陪你买些零食。”
许青窈摇了摇头，“没事，我只是还没饿，那个，你继续吃，我去拿两瓶饮料，还是老样子?”
“嗯嗯!”宋宴安忙着去捞锅里煮好的鱼丸，不然都快烂掉了，“谢谢啦!”
“你跟我客气什么。”
这家火锅店装修挺高级的，有种奢华的味道，许青窈问了一下服务员饮料摆在哪里，转身过去拿。站在柜台前的她看了一眼，发现只剩下一瓶，刚好旁边有个戴着口罩的男孩子也伸手来拿。
对方见她注意到自己，立马收回手摇了摇头，“没事没事你拿吧，我拿别的。”
许青窈道了声谢谢，两人又沉默着一齐走回座位上，男子坐的那桌刚好就在她们背后，隔着一个屏风。她把水递给宋宴安，仔细想了想，凑过去小声问道：“我刚刚好像看见了一个很眼熟的人。”
宋宴安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不会是你初高中同学吧?”
许青窈虽然大学读的是B市美院，实际上是个G市的本地人，宋宴安这姑娘就是她大学同学，毕业以后跟她一起来的G市，这姑娘是个C市人，性格大大咧咧，但是画的一手好画，因为年纪要大她几个月，所以许青窈就把她当作姐姐一样，两人关系特别好。
“不是，”她又仔细想了想那个男子，染了一头黄发，打扮的鬼鬼祟祟，店里那么热竟然戴着口罩，说话的语速像是在赶着去干什么事情生怕她听清楚，“倒是有点像那个蓝雨的黄少天。”
宋宴安笑了笑：“噗，现在的大街上随便抓一个都可能是黄头发，你别拿我开玩笑啊，虽然我是喜欢蓝雨战队，好啦，你快吃饭，等会儿菜凉了。”
可是许青窈还想再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了嘴。
才安安静静没过一会儿，突然响起一声响亮的叫声来。
“黄少天你把酱料打翻了!”
“我去，我的衣服!”
宋宴安吓了一跳，筷子一拍碗一放，“吵什么啊，真的是。”许青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黄发男站在桌子旁边，几个男的正急急忙忙扯纸帮他擦衣服。
“后面那一桌的声音。”她没再去管，安慰了一下宋宴安道：“没事，吃你的。”
宋宴安不信邪地歪着身子看了一眼。
“窈窈我没看错吧……”
“又怎么了?”
“真的是黄少天!”她把嘴一擦，拉着许青窈就往那一桌走过去。黄少天等人被吓了一跳，连擦衣服也来不及了，直直愣在原地。
宋宴安向他们递过去晚上出去采景用的素描本，低着头说道：“我是蓝雨的粉丝，能不能请你们签个名!”
“啊哈哈我们还以为是谁呢……”宋晓挠了挠脑袋，“粉丝啊原来。”
“都怪你，黄少。”郑轩小声地吐槽了一句，黄少天听他这么一说，回头顶嘴道：“哇刚刚明明就是你先喊的，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啊!?”
“好了，先给签名吧，让人家一直站着等也不好。”
喻文州接过笔先在本子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将笔递给了黄少天。
签完名以后宋宴安收好本子，特别激动地对着黄少天说道：“黄少我是你粉丝，你的夜雨声烦太帅了!”
黄少天自恋地摸了摸头发，毫不在意自己吃火锅时弄翻了调料盘的狼狈模样，“是吧是吧我也这样觉得，蓝雨最帅气的人非本剑圣莫属了。”
“可以跟你们合照吗?我还是第一次线下遇见你们，我不是G市本地人，好不容易才见到一次。”
“好呀好呀。”他们倒是很爽快地答应了。
喻文州看向旁边从一开始就一言不发的许青窈，笑着问她：“那你呢?”
许青窈像是梦中惊醒一般，冲他摆了摆手。“我帮你们照吧，我……不是蓝雨的粉丝。”
“那好吧。”喻文州像是有些遗憾，但很快还是配合她拿出手机的动作。拍完照以后宋宴安准备带她回她们那桌了，喻文州及时开口叫住了她们。
“那个……请问一下两位叫什么名字?”
“我叫宋宴安，她是许青窈。”宋宴安笑了笑，指着旁边高高瘦瘦的女孩，“她这人话比较少，不是很自来熟哈哈。”
染过的奶茶棕色的头发扎着松松垮垮的丸子头，显得她皮肤白净。薄薄的米色毛织外套里面是一件黑色的吊带衫，宽大的牛仔短裤显得她的腿很纤细，裸露的脚腕再往下是低帮的白色板鞋。
许青窈一直低着头看脚尖，就是不去看他，哪怕明知道他也许正打量着自己。
喻文州最后笑了笑：“谢谢你们能够支持蓝雨，祝你们用餐愉快。”
他像是故意这么说的。
她明明一点也不开心。
02
走出店的时候宋宴安还有些疑惑，问了她一句：“你不是挺喜欢蓝雨的吗?我记得你最喜欢的就是喻文州了，为什么他问你的时候你说不是蓝雨的粉丝?”许青窈支吾半天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回答她。
“我知道了，没事，害羞很正常的，就是你没一起拍照有点可惜。”宋宴安拍了拍她肩膀，“我们走吧，吃完饭要活动活动，消化一下。”
其实蓝雨战队的人能出现在这家店并不奇怪，这里离蓝雨俱乐部并不算远。许青窈不是没想过回来G市会遇上他，只是她没想到会这么快，并且是以这样有些突然的方式。
她在心里安慰了自己了无数次，一遍又一遍小声念过的问好，那些大学四年里不断排练过的再一次见面的情景。草稿到了他这里，一句为什么就堵的她无话可说。
她有点儿委屈，但又好像不知道在委屈什么。喻文州明明就认识她，偏生还要问她的名字。
夏夜的晚风吹在她身上也不觉得冷，街上热热闹闹的，满是人间的烟火气息，况且还有一个宋宴安走在她身边，两个人并排挽着手臂慢悠悠地逛，她就是觉得很孤独。
没由来的孤独，无所适从的孤独。
许青窈讨厌喻文州。
“安安。”她突然叫住旁边的女孩儿。“怎么了?”宋宴安转头看向她，有点担心。
“要不然你先回去吧，我……我今天想自己在外面待一会儿。”
“你一个人没问题吗?”
“没事的。我有事的话会给你打电话，放心啦，我会早点回去的。”
许青窈目送她上了出租车，一个人走在大街上。
天黑的晚，可是等她走到桥上那会儿，太阳已经落下去了。
她以前经常在晚上的时候出来散步，这一条路不知道走过了多少次。高架桥上两旁是人行道，中间是宽阔的马路。白色的瓷砖一片片紧挨着，左手边是腰高的围栏。
她抬眼，偏过头望去。
夜色下的河水是黑色的，泛着点青色的光，两岸的灯火倒映在其中，远处和天融为一体，皆为如墨的黑。
安静地流淌着，没有一点儿声音，没有半点浪花。在高架桥上，陌生的像是个过路人。小心翼翼靠近，远远看一眼又离开，与热闹没有半分关系。
她一路走，一路看，看了很久，走到一半的时候，转身往回走去，倘若再不回去的话，宴安就要担心了。
汽车快速地驶向与她相反的方向，许青窈觉得呼吸有点哽咽。她的脚步越来越慢，最后没了力气，右手勾着栏杆慢慢地蹲下来。
晚风吹着她有些单薄的身躯，她伸手抹掉眼泪，缓缓地站起来，面向着河流。她很想大喊一句，可是张开口又什么也说不出来了。有时候，有些东西不是单单能用语言表达出来的。她并不算是个擅长与人交谈的人，她总是偏爱那些奇奇怪怪的比喻，也鲜少尝试或放任别人走进她的内心。
喻文州是第一个，也许会成为最后一个。
直到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姐，你的发绳掉了。”
许青窈回头看见喻文州站在她旁边，灯光下蓝色的发泛着橙光，夜色中显得模糊，眉眼温柔。蓝色的衬衫下身躯已不再像当初那般，他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
许青窈呆呆地愣在原地，接过他递来的发绳，发现自己的头发真的散了。
明明喻文州戴着口罩，灰暗的环境下更是看不清，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不远处的蓝雨队员们也还在，正窃窃私语着什么。
她觉得这路边的灯光刺眼，恍然间好像又有眼泪要流下来。她捂着脸不去抬头看他，喻文州伸手，作势要给她擦眼泪，被她偏过头去躲开了。
对方递过来一张卫生纸，轻声对她说：“现在已经很晚了，我们送你回去吧。”
七八点的样子，对于有些人来说，还只是刚刚才出门的时候。
许青窈看见后面的其他人走过来，面面相觑，但是都格外默契的沉默不语。
直到黄少天开口问了一句：“队长，这位是……”
“我是他高中同学。”许青窈破涕为笑，“让你们见笑了。”
喻文州没说什么，跟着点了点头。可是郑轩他们都能看出来，队长和这个女孩儿关系不一般，可是当着人家姑娘的面讨论也不太好。
一群人就那么浩浩荡荡地送她回家，许青窈觉得这场面怪奇妙的，想开口拒绝，喻文州却说和他们回俱乐部顺路，干脆一起走，也安全。
好像她总是没办法拒绝他。许青窈就一路低着头，手扯着帆布包的袋子，看得喻文州轻笑。
该说尴尬吗，好像确实很尴尬，四年多不见，喻文州已经成了蓝雨战队的队长，是个知名人物。
怎么看都是该被众星捧月的，和她压根就不是一路人。况且……她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毕竟当初分开的话是她提出的，现在回来了，再和他走近，倒是显得自己有些死皮赖脸了。她不想显得自己掉价。
爱好像是个很廉价的东西。
好像谁都有，可是又好像谁都不值得。若是她还爱喻文州，她应该会离他远远的，连G市都不要再回来。
喻文州如果还爱她……
怎么可能。许青窈立马停止了自己这些幼稚的想法。一切都已经是过去了，没什么好说的了。尽管她总是日日夜夜想起，辗转反侧无法忘记。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就那样走了许久。甚至清楚地听见飞驰而过的汽车的声音，和过路行人的欢声笑语。也许真的是夜色太暗了，竟然没有人认出他们来。
喻文州就站在她旁边，突然出声道：“刚刚怎么哭了?”
“没有哭。”许青窈嘴硬，“风大。”
“嗯，今天风是挺大的，头绳都吹掉了。”他也没拆台，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就送到这里吧，我自己进去，别人看见了也不太好，你们多少也是公众人物。”她径直要走进去，顿了顿脚步回头看他一眼。
夜色里她的脸还是那么漂亮，发色衬得她温柔，每一句话顺着风钻进他耳朵，字字清晰。
“……谢谢。”
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面。喻文州凝望许久，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不经意之间已经碎掉了。
明明什么都很鲜活，夏季是万物最生机勃勃的时候，枝繁叶茂的树木，肆意奔涌的河流，向上缠绕的爬山虎，不断延伸的群山，以及弯腰时耸起背脊的海浪，一切都在拼命地生长。
好像什么都没有死去，又好像什么都已经来不及。
“队长，该走啦。”黄少天出声提醒，喻文州嗯了一声。看出他好像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几个人也不敢多问几句。现在快到季后赛了，黄少天只能告诉喻文州，专心比赛，不要多想别的。
喻文州说他知道。
只是心中突然感叹道，原来不知道从何时起，他们之间只剩下了这么一句谢谢。他望着高楼大厦的灯光，不知道到底哪一扇窗后才是她。
走上楼梯的许青窈停在门口，她想起今天和喻文州的见面，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你在想什么啊，许青窈。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呼出一口气。难过又涌上心头，五味杂陈。
喻文州这个人啊，总是对谁都一样好，对谁都一样温柔。
不会差她这一个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1-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