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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 春光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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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渊再一次见到沈忱,是某个春光正好的午后。彼时他正趁休沐闲步江畔,忽见一女子被几名稚童团团围住,细看来她的面容还有几分熟悉......
“沈忱?”林渊驻足,略迟疑地问。
那名女子面上倒是波澜不惊,她身边的孩童听了却是面露欣喜,七嘴八舌地嚷着:
“姐姐原来你叫沈忱呀!”
“姐姐你的名字是生辰的意思吗?”
一个问:“姐姐,这位郎君是你的朋友吗?”一个凑上来抢过话头:“姐姐这是你的兄长吗?”另一个啪地一掌拍在他肩上:“你什么眼神?”转过头来笑嘻嘻地问她,“姐姐,这是你的情郎吗?”
眼见他们的猜想一如脱缰野马不知所止,沈忱忙止住他们的话头,一面挣扎着从孩子丛中脱出身来,一面无奈应道:“这是我兄长来接我回家,我真得走了。”
其中几位还恋恋不舍地攀着她的衣角要同她家去玩,沈忱狠心薅下他们的手,给林渊递了个眼神,疾走而去,头也不敢回,径走了两条巷方敢慢下步子。
林渊笑着瞧她后怕的样子,道:“前几日听闻你在黔州,还以为你要在那待上一阵子。”
沈忱凝神听了听,很好,无甚异动。她轻吁了口气,答道:“近来阿玉在先生那儿读了不少游记,我瞧她还是对江南格外上心些,就赶在上月廿日前把南境的事情处分停当了,领她来淮南道瞧瞧,正巧还能赶上花朝。”言及此,她忽地想起了什么,住了嘴,往身旁的书局看去,“阿玉就在里面,我叫上她,请你吃顿好的,正巧把三年前欠的那顿还上。”说着,就转头进了书局。
林渊跟上她,无奈一笑:“你既来了,合该是我领你们四处走走,一尽地主之谊,你那顿还是先继续欠着,往后再说吧。”
京都的春日不同于江南,虽也有日光和煦,却总少不了不时去而复返的料峭春风,且难见丝雨绵绵,倒是偶尔会有黄沙过境。
周费教训过手下的几个徒弟,朝延英殿走去,预备最后瞧上一眼就回值房。行至延英殿,周费掸了掸身上的尘沙,见雍王身边伺候的庞言哆哆嗦嗦地搓着手,候在殿门口,略一迟疑,还是走上前去。
庞言瞧见了,正欲行礼:“周公公......”周费轻按住他,低声斥道:“这都快下钥了,还不去给主子提个醒,愣在这做什么。”
庞言接过他提的灯,苦着脸,向殿内瞅了眼,回道:“您也知道,这些日子淮南道的事闹的......现今不到戍初奴才们是万不敢打搅主子的。”
周费略略替他掸了掸尘沙,再低声训上一句:“仔细别误了时辰。”便提上灯回值房去了。
庞言看着他慢慢远去的身影,悄悄紧了紧衣襟,重又低头默立在廊下。
风吹过柳梢,未惊起熟睡的群鸟,却冻醒了躺在房顶上瞧月亮,本预备借着正好的月色兴发几分诗兴,不料瞧着瞧着睡着了的青年。
“阿嚏!”林沨揉揉鼻子,略伸了个懒腰。正欲再度睡去,却隐约察觉到屋内的动静,一惊,旋即缩起脖子,掩耳盗铃地捂上嘴。
四下静悄悄的,可林沨还是没来由地一哆嗦。他支起身子,往房檐一点点挪去。就在他把头越伸越远,即将以一奇诡的姿势落下时,门开了。
“我还当是什么宵小贼人,不想竟是深夜不归的林侍郎。”开门的女子瞥了他一眼,留下一个利落的的背影,“不进来就烦请您帮着把门关上,多谢。”
林沨一跃而下,边合上门边告饶:“夫人息怒,夜深了,早些歇息才是最要紧的,实在不必因我这等人不快......”
夜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