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规无矩》㭝年

4、接近（三） 第二天

　　第二天上学，辛墨年总有些心不在焉的。
　　上课时，他仗着楚衡月看不见他，盯着他的背影发呆。
　　下课后，楚衡月尾随着班主任出去了。
　　辛墨年仿佛被剥夺了仅存的一点乐趣，趴在桌上装死。
　　不久，楚衡月就回来了，他拉开椅子坐下，表情依旧淡淡的。
　　辛墨年盯着楚衡月，转着自己桌上仅有的一支中性笔，慢慢琢磨楚衡月的兴趣爱好。
　　像他这么冷的人，应该不会表现出自己的喜好吧？他又不好直接去问，他又不是直男，那样多不浪漫。
　　要慢慢发掘，然后“一不小心”让他知道。
　　那样才浪漫。
　　不过他刚才去班主任办公室干什么？
　　辛墨年又有些好奇地想。
　　但他又转念一想，算了，可能就是一些小事吧。
　　毕竟好学生经常去办公室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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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墨年下课后，去了一趟厕所。
　　在洗手台边，他甩了甩手上的水，抬头看了看镜中的自己。
　　还是很帅。
　　他满意地点点头，撩了撩自己的头发。
　　然后往外面走。
　　一声闷响传来。
　　辛墨年傻了。
　　他好像……和一个人摔在一起了。
　　他还压在那人身上。
　　洁身自好的辛墨年连忙用手撑起身子，心里嘟囔着他还要为楚衡月守身呢，可不能失了清白……然后他定睛一看。
　　卧槽楚衡月？？？！！！
　　“楚衡月！？”
　　他下意识脱口而出。
　　楚衡月的视线和他交汇。
　　“……辛墨年。”
　　他低低地说出他的名字。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要说出辛墨年的名字。
　　可能是因为辛墨年也说了他的名字吧。
　　“嗯，这里。”
　　辛墨年有些呆地看着楚衡月的脸，下意识回应他。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说得这么温柔。
　　“你……起来。”
　　楚衡月微微有些怔愣，但立刻反应了过来，垂下眼，说。
　　声音依旧很低。
　　辛墨年抬起手来，目光却停留在了他的眼睫毛上。
　　少年的睫毛很长很密，像是眼上一抹浓重的色彩，微微颤着。
　　楚衡月知道辛墨年在看自己，但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顺着辛墨年抬起手来的动作慢慢撑起身子。
　　辛墨年猛的回过神来，迅速起身，在衣服上蹭了蹭自己的手，弯下腰向楚衡月伸去。
　　辛墨年看见楚衡月的睫毛又颤了一下。
　　楚衡月迟疑了一下，随后有力地握住辛墨年的手，起身。
　　“谢谢。”
　　他轻轻地说。
　　“不用谢，”辛墨年说，“刚才不小心把你撞倒了……抱歉。”
　　辛墨年也听见自己轻轻的声音。
　　“没关系。”楚衡月放开了他的手，他又补上一句，“不怪你。”
　　“你没事吧？”
　　“没事。”
　　“哦……”辛墨年应着，然后扬起一抹灿烂的笑。
　　“没事就好。”
　　辛墨年笑着说。
　　楚衡月抬眼看着他。
　　他的眼睛会笑。
　　这是他当时唯一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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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哥，你最近碰上啥好事了？”
　　林旦内心深处挣扎了许久，小心翼翼地试探辛墨年。
　　“嗯？”辛墨年回过神来，“有这么明显吗？”他问。
　　“太明显了啊我操！”林旦都快崩了，“你出去了一趟回来之后就尼玛一直坐在位置上傻笑，笑得他妈我心里发毛，问题是都过了两节课了，你特么还搁这笑！我要再不阻止你我就要因为你的某些不明原因进ICU了！”
　　“我的笑杀伤力这么大吗？”
　　辛墨年皱了皱眉。
　　“你说呢！”
　　林旦愤慨地用拳头砸了砸无辜的桌子。
　　“是因为我太帅了吗？”
　　辛墨年问。
　　“……辛哥，真的，你是我长这么大，第一个让我这么憋屈又无法反驳感到无能为力的人。”林旦沉默了一下，摸着自己的良心说。
　　“那就对了，”辛墨年啪地打了个响指，“毕竟我谁啊？我可是你辛哥。”
　　“辛哥牛皮！”
　　林旦做作地做路人甲欢呼。
　　“对了，中午你出去吃饭吗？”
　　辛墨年问。
　　“出去，辛哥我俩一起吗？”
　　“昂。”
　　“那东楼二号街新开的那家港菜馆怎么样？”
　　林旦提议。
　　“可以。”
　　辛墨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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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哥，那家馆子味道不错啊。”
　　“是不错。”
　　两人吃完饭后，慢悠悠地踏步回教室。
　　“以后还去吗，辛哥？”
　　林旦一边打开教室后门，一边问辛墨年。
　　“有时间就去。”
　　辛墨年有些敷衍地答应着。
　　“哦。”
　　林旦说。
　　辛墨年的头转了回去，看向自己的座位。
　　然后和楚衡月四目相对。
　　“？？？”
　　辛墨年的大脑死机了。
　　半晌，他咽了一口口水，沉默地看着坐在自己位置上的……呃不，是坐在自己位置旁边的空位置上的楚衡月。
　　楚衡月倒是淡定地起身，放下了笔，向他走过来。
　　辛墨年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又一个激灵往前站了一步。
　　楚衡月在距离他半块地砖的位置上站定。
　　“你好，我是你的新同桌，楚衡月。”
　　辛墨年听见他轻轻的声音。
　　跟上午一样。
　　“哦哦……你好。”
　　辛墨年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向他伸出手。
　　楚衡月顿了顿，没搞清楚辛墨年要干什么，只是遵循自己的本能，把手伸了过去。
　　他低头。
　　不是握手，只是有一个人向他摊开手掌，而他把手搭了上去。
　　他觉得，他的手很暖。
　　连九月的太阳都不及他的千分之一。
　　辛墨年看着楚衡月的手指，像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似的，苍白的指尖微微蜷缩了起来。
　　辛墨年忽然握了一下手，把楚衡月的手包裹在他的手掌里。
　　真秀气。
　　他看着那只手，想。
　　过了一会儿，他放开了他的手，轻轻说。
　　“抱歉，我有点呆，你的手很凉，最近天太热了，我没忍住。”
　　“没事，我也觉得我有点呆。”
　　楚衡月垂着眼，说。
　　辛墨年歪了歪头：“是嘛？”
　　后劲儿过了的辛墨年逐渐变回原来的样子。
　　逐渐变坏。
　　“年级第一可不能这样说……会被骂的。”
　　辛墨年往前站了一步，俯下身子，手轻轻地捧着他的脸，用气音在他耳边说。
　　楚衡月低着眉，看着那双捧着他的脸的手，没有说话。
　　“那么……新同桌，你好啊，请多多指教哦。”辛墨年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焉坏焉坏的。
　　楚衡月抬头，向他眨了眨眼睛，锋利刺人的棱角忽然柔和下来，表现得有些无辜。
　　辛墨年：莫名被击中是什么情况？
　　楚衡月这么一弄，辛墨年心里的那些调戏的情绪忽然就没有了，他低着眼看他。
　　坏不起来了怎么办？
　　“你好……新同桌。”
　　楚衡月虚虚地勾住辛墨年的脖子，微微踮起脚尖，也学着辛墨年的样子，冲他焉坏焉坏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