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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藏 ...

  •   月亮畔湾小镇,屋顶上被风吹落的几缕雪花,连同时间,一同被冰封。
      一切都进入静止,连风也驻足了脚步,小镇上唯一一块大屏幕上,投放的就是乔厘梦趴在雪地上,一只手紧紧地拽住什么东西。
      宽敞的十字马路路口,时间永远停在绿灯,积雪早就融化,斑马线被洗得格外的白,一切都在静止,唯有两个人,身穿一黑一白风衣,大步地跨在斑马线上,脚步轻盈,但如风极速,只不过一个眨眼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映入眼底的,唯有他们的身后,几粒雪花粘在空气之上,稀薄,在半空中摇摇欲坠。
      哑巴湖岭的上空,皎洁的月亮高高挂起,繁星不为所动,天空清明。
      克莱因蓝的瓶子,花旗,以及乔厘梦,还有伴随着落下的白雪,此刻稳稳地定在半空之中。
      围绕在他们四周的,是一群蓝精灵,发出比萤火虫更亮的光芒,围绕在她们的周围飞旋。
      刹那之间,风起了,最先映入眼底的,是卫姜风系在手腕上克莱因蓝的带子。只见,花旗惨白的嘴唇上,滴上了一滴血,克莱因蓝的带子挽起克莱茵兰的瓶子。
      白卿揽住乔厘梦的腰,快速旋转,避开砸下的雪,不过眨眼工夫,四人便消失在哑巴湖岭里。
      月亮台之巅,似乎是时光倒退,不全对,应该是说,挤在一起的人群并不知道刚才发生过什么,而是莫名其妙自顾地走向自己的帐篷。
      月光清幽,一阵又一阵风起,这一晚,像无数个平常的夜晚,无数个平凡的人类过着无数个相同的日子,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如此这般,一生到白发苍苍,倒也像是赚足了日子,走在这个世间的尽头,拐个弯,或是过一道门,下一个人生又将重启。
      大多数人的人生就是这样,每天就像开启盲盒,而也有一部分人,日子过得还算平稳,于是心满意足地迎接每天同样的光。
      哑巴湖岭的最深处,有一处隐蔽的屋子,房子后屋镶嵌在石缝里,整座屋子都被藤条缠绕,若不仔细观看,便发现不了,此处有一栋房屋。
      房屋一共有两层,只有进入深夜,窗户里才会透出隐隐的光,入了冬,藤条枯萎,只有片叶粘在上面,于是透来的光,和夏季相比,亮堂不少。
      这栋房子唯一能让人辨别它是一栋房子,就是二楼的屋檐下挂着一串长长的风铃,风一起,便会听见悦耳的风铃声,风铃响,房屋外的一棵大树上,便会亮起灯,灯光将四周照得通亮,像一个发光的球体。
      此刻,隐没在树林中间的房屋,人还未到,房屋的门便自觉打开,然后又迅速关上,门关上的同时,屋里的窗户里透出了温暖的光。
      只听一阵风起,风铃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悦耳的声音,屋外的大树上缓缓地亮起了光,一个瞬间,苍白的月光失去了光芒。
      乔厘梦整个人仿佛还在梦中,方才那翻景象,她并不是第一次见,原来,一切并不是在梦中,是自己将它错认为是在梦中。
      真的有那么可爱即神奇的精灵存在于这座大山中。
      卫姜风将昏睡的花旗放在一旁的睡椅上,目光落在他裹着克莱因蓝带子的手腕上,也许之前,她已猜到了十之八九,但亲眼所见,还是惊讶。
      他看着桌子上的克莱因蓝小瓶子,怪不得花旗视它如生命。
      原来里面装着她的救命药。
      看着花旗毛茸茸的手背上已经恢复了正常,一条一条的青筋裹在上面,再看看她露在外面的脚腕,以及头顶上那两只可爱的小耳朵,一切恢复正常,她这才松了一口气,软软地坐在沙发上。走进厨房的白卿端着一杯果汁出来,递给乔厘梦,用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温柔地笑着说:“我现榨的果汁,很好喝的。”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乔厘梦这才从梦中惊醒般,看了一眼手中的果汁,转过头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白卿,自己已经被吓破了胆,他却像身经百战,似乎这不过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便不自觉在心里长叹一口气。
      但白卿并没有放过此刻乔厘梦身上的任何蛛丝马迹,他并不是特意关注,但他就是无法劝告自己不关注身边的女孩,从第一次遇见,他就会高度集中精神,随时盯着乔厘梦的动向。
      卫姜风自始至终都怒气冲冲,到现在,一句话未说,他伸手拿起桌子上的克莱茵蓝瓶子,打开瓶盖凑进鼻子间轻轻一闻,皱了皱眉,嫌弃地将瓶子迅速拿开,只见他轻轻一挥手,瓶子就像顺着一条直线往前,只见壁炉的门被打开,克莱因蓝的瓶子扔进去,瞬间落入火红的火堆里,乔厘梦惊讶地半张着嘴,原来任何想象的东西,亲眼所见以后想象力便不值一提。
      她喝了一杯口果汁,不巧,被果汁呛了一口,这才引起了卫姜风的注意,卫姜风杀气腾腾的目光中,瞬间转换成温暖。
      “原来你们……”乔厘梦话还未说完,白卿和卫姜风便异口同声:“ 不熟。”
      乔厘梦只能被迫地点点头,喝口果汁缓解尴尬的气氛。
      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有些紧张,她舔了舔嘴唇,粘在嘴唇上的果粒,以及果汁,甜甜的。
      “又下雪了。”乔厘梦望向大大的玻璃窗外,此时门前大树上的灯已经关闭,只有惨白的月光,伴随着纷飞的雪花倾泻而下。
      刚才吹起的那一阵风,原来是为雪花引路,风停了,雪来了,原来,世间万物,均有因果。
      起风是因,落雪是果,那么……世间因果,有报有应,何为报,何又为应呢!
      三人一前一后来到门口,满片月光将整片大地照得通透,似是枯藤老树,将白茫茫的雪地上画出一道又一道的鬼符,旧雪再添上新雪,唯有那道向外的路口,苍黄的路灯点成一个圆,微微拱起的小桥,木桩屹立不倒,那下面是一条被冰封的河,结了冰,雪花落在冰面上,可冰下面的流水潺潺,在日日夜夜里涌动着,丝毫未受天气的影响,入冬,于它而言,不过就是添了一件新衣。
      这是寒假来临的最后一天,细数日子,过得可真快。
      为了庆祝苦日子的到头,似乎带着一种仪式感,操场上的人开始打起了雪仗,不管认不认识,只要将手里的雪团扔出去便可。
      乔厘梦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雪团,距离她十步之远的,是卫姜风和白卿,她将目光看向两人,款款向她而来的人,满眼藏着笑意,并未发现她藏握在手里的雪团。
      突然,不知从何处砸过来一个雪团,迅速飞过乔厘梦的眼前,雪团从她的眼前飞过,似乎是逆着风,裹在一起的雪团缓缓炸开,四周,纷飞着雪花。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乔厘梦嘴角微微一笑,握在手里的雪团已经飞了出去,狠狠地砸了出去,走在白卿前方的卫姜风,察觉到像自己飞出来的雪团,轻轻一歪头,雪团便向他的身后飞去,只见他冷冷一笑,听到了一声响动,雪团狠狠地砸在了白卿的额头上,不用回头看他也知道,白卿现在是什么表情,只见他笑着看着乔厘梦耸耸肩,乔厘梦也无奈地耸耸肩,并不好提示,此刻他的身后正有一个比方才大两倍的雪团向他砸了,只见乔厘梦一咧嘴,重重的雪团便砸在了卫姜风的脑袋上,他像是僵硬了一样,呆站在原地两秒钟,两秒钟的时间已经足够他反应,便迅速转过身,脚用力一踢,地上的雪花便朝空中起飞,溅了白卿一身,站在落雪纷飞下的白卿也毫不示弱,握在手里的另一个雪团,再次狠狠地砸向卫姜风,只见卫姜风伸开手掌,雪团握在手中,迅速弹了回去。
      这速度,似乎别人还没有看清,雪团就已经在他们之间来回几遍,然后在他们中间段的距离炸开,幸好,此刻大家都在忙着打雪仗,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俩之间雪团不同寻常的速度。
      乔厘梦也加入了他们之中,这才,将扔雪团的速度放缓,顿时,只听见操场上一片欢声笑语,万里晴空之下,有一方角落,雪花纷飞,有许多人,已满头白发。
      “寒假你们打算做什么?”
      三人走出校园后,和往常一样慢悠悠地走在小镇上,他们身后的学生似乎意犹未尽,即使走在路上,也扔着雪球,或是将握在手里的小小雪球偷偷地放进同伴的衣领里,然后隔着衣服使劲地拍,这样,冰冷的雪团就能融化在衣服里,恶作剧的人便会露出一脸得意洋洋的坏笑。
      乔厘梦突然发问,走在一左一右的两人,对于这个问题,他们似乎有些迷茫,因为过去的几十年里,日复一日过着同样的日子,暑假要做什么……或许他们连明天要做什么也没有想过,就这样安安稳稳地顺其自然,不提前规划一个普通的日子。
      倘若不用上学,他们就躺在哑巴湖岭的小屋里,一过就是一个冬天,或许睡上一觉,睁开眼时已春暖花开。
      乔厘梦这么一问,两人都变得结巴起来,还相互对视了一眼,似乎两人都不知道,这个寒假他们要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白卿反过来问乔厘梦,卫姜风也附和着点头,大概,他们都想知道,这个作为人类最特殊的女孩,在这个寒冷的冬季,她的愿望,与其他的普通人类有什么不同。
      “等雪下得更深些,挑一个阳光灿烂的好日子,我想去山上追野兔,打野鸡。”从小长这么大,乔厘梦还未真正地见过野兔,他曾听父亲提过,月亮畔湾小镇,到了冬日下雪天,地上堆满厚厚一层积雪,孩子们便会成群结队的往山上跑,除了追野兔打野鸡,冬季只想围在烤火边,是锻炼身体的唯一好方法。
      “明日就去,如何。”卫姜风显得有些迫不及待,打野鸡……他已经想象着在院子门口支起架子烤野鸡的场景,香味四溢,喉结便不自觉地动了动,他这是吞了一口口水。
      “明日……太急了。”乔厘梦笑着说,她大概能知道卫姜风脑袋瓜里在想什么,便不自觉地看了一眼白卿,两人相视一笑。白卿说:“十日之内不会再有大雪,所以,别做你的白日梦想家了。”
      “你说没有就没有,老天又不受你的掌控。”卫姜风贫起嘴来,伸手一指,远处的一棵树上,挂在上面的雪纷纷杨杨飘落,于是看着白卿得意洋洋地笑起来。
      “幼稚。”白卿话刚出口,就将乔厘梦拉往一边,卫姜风头顶上的大树,雪球快速落下来,砸了他一身。
      整个人站在雪地里,虽满脸不可思议,但树上的落雪已经掉入他的脖子里,此时此刻,他不敢动一分一毫,白雪接触到他有温度的皮肤,衣领深处已经开始融化,卫姜风只能转动眼珠,央求站在另一旁偷笑的两人,他就像一个刚堆起的雪人,满头白发,耸着双肩,站在苍茫的雪地里,一动不动。
      “阿厘……”祈求的声音拖得格外长,满眼委屈,他自是知道,他的这般模样,乔厘梦绝不会袖手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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