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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变身 ...

  •   方才常之傲闻到的那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就是乔厘梦和花旗在月亮台搭帐篷时不小心划伤了手,一滴鲜血滴在风中,吹到了远处,刚好被嗅觉灵敏的常之傲嗅到。
      从月亮台上租来的帐篷已经搭建完毕,里面已经架起了小小的烧烤架,花旗在煽风点火,将木炭燃得通红,乔厘梦去盯着老板宰杀新鲜的乌鸡,都怪花旗,偏偏要吃什么乌鸡,鸡肉都一样,乌鸡肉有什么不一样吗。乔厘梦在心里这样埋怨道。
      站在高高的山顶,冷风又时不时地光临她的双腿,走出来的时候又忘记了戴手套,即使她将双手揣在大衣兜里,依旧被冻得发木。
      似乎连嘴唇也冻得有些发紫,索性将双手从衣兜里拿出来,抱在胸前。
      老板将乌鸡清洗干净,然后将调料放进了一个袋子里,顺便将一份打印好的制作方法递给她,乔厘梦心里想,制作烤鸡的办法花旗恐怕有几十种,也顺便接过他手中的制作方法,反正多一种也不算多。
      即使天气寒冷,月亮台上依旧人满为患,对于吃喝玩乐,人类永远乐此不疲,即使寒冬腊月,也抵挡不过一颗火热的心。
      乔厘梦抬头看了一眼满月,还是有几分担忧,毕竟半人半兽,是她从未有过的经历,不过花旗一脸得意洋洋的模样,将乔厘梦的担忧打消下去。
      月亮台的山顶之上,搭建起的小帐篷,像一座一座的小房子,里面透出来温暖的光,照亮黑夜下光明的路。
      乔厘梦路过一个一个的小帐篷,里面传来欢声笑语,以及烧烤的香味,还有伴随着久久的醇酒香,不由得吞了一口口水,便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黑夜已经彻底降临,圆月散发着她清冷的光,借着月光与帐篷里的灯光,月亮台山颠的四周,茂盛的松针之上,堆积的白雪并没有今日的阳光而洒落,或者是融化,而它们就像是人工制造,特意装点的景色之一,依旧沉甸甸地挂在树梢,偶尔的,还挂着一条条长长的细小的冰柱,在月光的衬托下,越发的晶莹剔透,像一面干净的镜子。
      他们的帐篷搭在月亮台的最边缘,与大多数人相隔了一段距离,远远地,乔离梦就望向那个看似很不一样的地方,不知怎地,帐篷内一片漆黑,明明她刚走的时候已经点上了烛火,还有一盏微亮的台灯,此刻怎么会一片漆黑呢。
      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越靠越近,心里却越近越不安。
      漆黑的帐篷里,乔厘梦似乎听见什么撕裂的声音,她用跑,然而靠近帐篷门处,她却猛然停住了脚步,雪地靴陷入堆积的积雪里,木质搭起的高台上,只有风吹起帐篷脚微微发动,静静地听,有一种撕裂耳膜的感觉,乔厘梦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一把甩开帐篷门。
      眼前的一幕,对她来说算不算最糟糕,她拉开帐篷的那一瞬间,一匹月光照进去,刚好洒在花旗的上半身,见着月光照进来,花旗缩紧身体,靠在帐篷的一个角落,双手紧紧地抱住身体,她的头顶,露出两只毛茸茸的耳朵,不是纯统的红,也不是干净的黄,但耳里,有一缕白色的绒毛。抱住身体的双手,长长的指甲露出粉红色的颜色,手背上长满了细细的绒毛。
      见状,乔厘梦迅速闪进帐篷,将帐篷拉严。
      帐篷阻挡了月光,将帐篷门拉上,严丝合缝时,帐篷内一片黑暗,只有燃烧的火种发出炽烈的热光,将帐篷内的一方照得通红。
      乔厘梦放下手中的烤鸡,试图将摆在中间位置的台灯打开,手刚伸到台灯开关处,花旗突然发出声音,那声音,沉着厚重,似乎喉咙里粘着一种无法撕不开的糖:“求你了,别打开灯。”
      乔厘梦迟疑片刻,最终收回手,没有将台灯打开,她温柔地说道:“我们收拾东西,马上离开这里。”说着借着火炉里的光,开始找花旗脱下的大衣,靠近她时,将大衣披在她的身上,可是,似乎她的身体长开了一倍,大衣已经盖不严她的全身,把撕裂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就在乔厘梦的耳边:“你不怕我吗?”
      声音颤抖着。
      乔厘梦坐在花旗的旁边,笑笑,然后说道:“原本在我想象中,还是有几分忌惮的,但看到你的模样,没想到你这么可爱。”说着抬起手,轻轻抚摸花旗的额头,两只狐狸耳朵,警惕性地竖起。
      乔厘梦的友好,花旗似乎放下了戒备。
      “我该怎么帮你?”乔厘梦问。
      只见花旗摇着头,不知道表达的意思是她帮不了,还是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帮。
      看着那张委屈巴巴的脸,乔厘梦终于能理解,她总是无法在人群中交到一个真正的朋友,人类害怕他们,他们也忌惮着人类,或许,这就是万物之间的一种规律吧。
      “你走……”花旗突然说。
      乔厘梦望着她:“我才不会丢下你。”
      “你不走,如果圆月升至半空,我怕……我一定会伤害到你。”
      “咱们赶在月圆升至上空之前,下山,去找卫姜风。”
      “月圆之夜,根本不知道哥哥会在何处。”
      “没关系的,我给她打电话。”说着乔厘梦从包里赶快掏出手机,花旗却说:“没用的,哥哥的电话根本没有开机。”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乔厘梦有些慌了,再一次拨打出去,电话那头传来的依旧是不在服务区,嘴里自顾自地念着:“这卫姜风……”
      “咱们下山……”
      “不行,如果见到月光,我怕我会失去理智。”
      “那怎么办?”乔厘梦这是自言自语,现在,她根本无法征求花旗的意见,因为花旗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火红的炭火照耀着花旗的眼睛,她似乎有些不耐烦,猛然起身,犹如疾风,却笨重得无法掌控自己的方向,她轻轻一挥手,将炉火打翻,木炭落在了地上,因为雪地上堆了一层木板,如果不将炭火拾起,定会引燃木板,可是乔厘梦已经来不及收拾被花旗打翻的木炭,只听见一阵剧烈的撕扯声,像是什么东西被锯齿刮破,乔厘梦转身看着花旗,她的一只手已经将帐篷刮出五个锯齿印,五道长长的口子外,月光无情地挥洒进来。
      花旗避开照进来的月光,又将整个人缩进帐篷一个小小的角落里,她似乎在努力地控制自己,身体在颤抖。
      她示意让乔厘梦帮她打开书包,那个小小的克莱因蓝瓶子一下子就映入乔厘梦的眼中,乔厘梦将瓶子递给花旗看,问她是不是这个,见花旗点头,乔厘梦像松了一口气,克莱因蓝的小瓶子还未递到花旗的手上,突听见外面有一声响动,乔厘梦下意识地转身,缓缓地靠近帐篷门边,屏住呼吸,似乎有人踩到地下的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警觉着,乔厘梦的心跳就像敲击的重鼓,冲破耳膜,一声巨响,花旗的手指划破了帐篷的后方,这一次,是足够一个人逃走的宽度。
      乔厘梦不得不忘记前方的危险,转身向花旗,她将手里的克莱因蓝瓶子递给她,大大的掌心一片毛茸茸,指甲长长的,花旗回避着乔厘梦的目光,她觉得,自己现在的容貌极度的丑陋,将来,乔厘梦一定会嫌弃她是麻烦而与她断绝关系,即便不是这样,或许今晚她也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所有人都会逼她远离乔厘梦。
      花旗接过乔厘梦手中的克莱因蓝瓶子,双手颤抖着握在手心。
      乔厘梦则小心翼翼地再一次靠近帐篷门边,她有预感,门外一定站着一个人,再者,就是一群。
      她能察觉得到的不对劲,其他人一定也能察觉得到。
      即使人满为患,大家各自欢喜着各自的欢喜,但总有人,对这个微妙的世界怀有奇妙的心态,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裹挟着他敏锐的观察力。
      “谁在外面?”乔厘梦试图的小声询问,但她明显地感觉到外面的人来者不善,方才,他一定是透过微弱的光,见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如若不是,那更是危险人物。随着乔厘梦的声音响起,似乎气氛变得更加紧张,连空气也凝固着,帐篷外似乎更加安静,听不见任何风吹草动。
      然而此刻帐篷外,正有一群年轻的壮汉,手握着绳子一头,而绳子的另一头,则拴在乔厘梦她们的帐篷四角,正等一声令下,四起而攻之,到时帐篷内的人,手无缚鸡之力,用正常人的思考,根本就无法判断,接下来会发生怎样的一幕。
      帐篷外蓄意待发的四人,目光紧盯带头的那个男子,等他一声令下。
      而其余的另外一群人,高高地举着手机,打开直播APP,只听一声令下,便可迅速打开手电筒,里面是不是正如他们期许的那般。
      男子微微地点头,高高地抬起一只手,只有三个拇指高高地竖起直指向夜空。
      三……
      二……
      众人聚精会神,小心翼翼地检查自己的设备,只差最后一个数字。
      一……
      千钧一发之际,握在壮汉手中的绳子,轻轻一拉,站成一排又一排的队伍,手机的手电筒全部打开。
      就在此刻,似乎连天上的星星也变得暗淡了起来,圆月孤傲且自满。
      乔厘梦慌了,仅凭她的一己之力,她无法将帐篷稳稳地按在地上。
      花旗怎么办。
      她一脸恐慌。
      帐篷外面的四周已经围满了人群,用他们狐狸一样的双眼盯着帐篷内,绝逃不过任何蛛丝马迹。
      已经来不及掏出电话拨给白卿,乔厘梦只能快速将外套脱下,往花旗身上一甩,花旗蹲着,衣服盖在她的头顶上,她用毛茸茸的大手握在里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此时,帐篷被拉开,正悬在半空之中,透过帐篷的一角,乔厘梦看到了外面的人群,手机的手电筒闪着亮光,密密麻麻,像夜空中的繁星,与此同时,花旗也看到了让她最害怕的聚光灯,密密麻麻,无处可逃。
      月亮畔湾整座小镇,以及全国,大街小巷,手机屏幕,街道上的投屏,此时此刻,播放着同一个画面,那就是月亮台山巅之上,繁星照耀,圆月之下,一顶帐篷正悬挂于半空,缓缓地落下,遮挡住了一半的天空。
      迅雷不及掩耳,卫星信号在一瞬间受到了干扰,屏幕被刮花。
      似乎大家期待已久的,犹抱琵琶半遮面,并未识得庐山真面目,大家纷纷将手机抱在胸前,检查着网络以及信号。
      就在此时,帐篷从四个男人的手里缓缓落地。
      而花旗握在手中的克莱因蓝瓶子,帐篷被壮汉拔起的瞬间,碰撞了她握住瓶子的手,掌心里握得不是太紧的瓶子,像沙漏里的流沙,猝不及防地逃了出去。
      那个瓶子里装的是她的救命药,瓶子从手中滑落,于是花旗跟着瓶子跳了出去,她们搭建的帐篷距离岩顶有一定的距离,用人类的话说就是安全距离。
      克莱因蓝瓶子滚入雪地里,在雪地里犹如打滚那般,一直翻着圈,花旗一跃而去,差一点点就握住了瓶子,可她用力过猛,瓶子越滚越快。
      乔厘梦见状,追赶在花旗身后:“花旗,危险。”
      克莱因蓝的瓶子就像和她们开玩笑一样,顺着坡度往下,下一秒,就要落入万丈深渊,万丈深渊之下,是怪石嶙峋的岩壁,深渊之底下,罩在那一层厚厚的浓雾里,肉眼无法辨别。
      深渊之所以被称之为深渊,因为地底有让人无法辨别的无数种可能。
      虽然从月亮台的山巅之上坠落,站在花旗和乔厘梦的角度,下面是被人类规划在禁忌之区的哑巴湖岭,但,她们在哑巴湖岭没有特殊身份的象征,摔下去,必死无疑。
      何况,花旗还是半人半兽之身。
      花旗追着克莱因蓝的瓶子身体已经落下去一半,白茫茫的雪地里只剩一只脚,乔厘梦身体一跃,用手拽住了花旗的脚腕,但由于地上铺满了积雪,积雪下面又盖着一层厚厚的冰,花旗的体重或许是三个乔厘梦的体重,脚腕握在她的手中,向下沉的就像一个大石头,来不及努力半分,两人随着克莱因蓝的瓶子一同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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