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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师父,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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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不要赶我走!”何文书长跪栏杆寺外,苦苦哀求,栏杆寺朱漆大门紧闭,丝毫没有松动。
“师父,师父,念我孤苦无依,不要赶徒儿走,不要赶我...走!”何文书涕泪涟涟,烈日当头他丝毫不觉得晒,反而发自心底的感到冷。都说世事如饮水,冷暖自知。师父不知为何突然派来沙童告知何文书下山。
竟然要我走吗?何文书的心凉了透底,上山十五载,他何曾知晓山下的世界,只是常听掌门师兄,化缘师弟说起,山下的光怪陆离。
最可怕的事某位路过的客旅防备心松懈,被突然进门的陌生人下了蒙汗药,随身的贵重行李被洗劫一空,就连稍有姿色的侍女也被掳走,客商本人更是凄惨,被卖去不知名的深山做奴隶,疲恨交加而亡啊!
光是听,就够何文书胆战心惊一辈子。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人心险恶,毒蝎竟至于斯。
难道那些陌生人就非人所生,毫无恻隐之情,为了蝇头小利,害人家破人亡。
可今天,何文书要被栏杆寺主持赶去山下的地狱场,他是无论如何死也要死在栏杆寺。
“师父啊!徒儿哪处任性,您就是打我骂我,就是把我打死在栏杆寺,我也不走!”
何文书痛哭流涕,那鼻涕和泪水混合,晶莹剔透的朝着地面拉丝,模糊泪眼中,那鼻涕泪水的混合马上要玷污了栏杆寺的门口地面。
何文书昏头昏脑中,匆匆忙忙伸出宽大的长袍衣袖,捂住自己的鼻子,阻止了鼻涕泪水的混合物的坠落,四周无人,他还是很担心被师兄师弟看见尴尬窘迫,趁着自己的哭声四下偷偷张望观察。竟没有一人来为他求情,骄阳炙烤得地面微起尘土,远处事物模模糊糊晃晃悠悠如水波波动,是热浪在摇曳。
汗水浸透了何文书的长袍,长袍衣袖,胸口处,处处大小补丁,五颜六色,他丝毫不觉窘迫。
常听人说,吃百家饭,穿百家衣是前世修来的莫大福气,那福气就像热气球膨胀,会带着他乘风破浪飞向更远的他处一鸣惊人。
身上的百家衣正是何文书的一种对遥远他方的希冀。
已经哀嚎恳切地告饶一正午了,栏杆寺朱漆大门纹丝未动。
何文书认真拍打身上的灰土,擎着长长衣袖擦拭着泪痕,手指拢一拢散掉的乱发,他朝着朱漆大门深深一鞠躬。
朝着自己残留的幻想告别道,“师父,徒儿谨记教诲,永世不忘,感念师父恩德,今日一别,永生不见。徒儿这就走了,望师父保重。”
呸!
老不死的,赶我出寺门,害我漂泊身。
浮沉险恶世,坎坎崎岖路,何处是我家?
何处是我家?
待我富贵日,定当报还今日恩呐!今日恩!
何文书用恶毒的目光再次回头牢记栏杆寺,烈日下闪闪发光的金体。
我虽为浮萍,立志成泰山,重压三百载,
不忘今日耻。
夕阳的光残照远山,何文书两手空空下了山。
沿着羊肠小路,一路辗转走至一处林间的酒家。
在栏杆寺十五载,何文书将寺中藏书阁的藏书览之殆尽,他看看酒家想起三侠五义的店家来,说不定他能借着店家对自身遭遇的一点恻隐赏一碗饭吃。
他卷起长袍大袖,收拢绑腿的布条紧一紧,上下拍打着尘土。
经自己一拍打,仿佛盛装般大摇大摆的踏着官步,五摇三晃,一步三摇进了店。
就地取材搭建的简陋木架子的行商客旅落脚的酒家,木棚下摆着二张歪歪扭扭的油滑铮亮的木桌,木桌从黄白的木质刨白,不知多少来往客旅手摸肘擦,黝黑发亮。
何文书仰着鼻子,大手一拍,“店家,一角牛肉,四两散酒!”
酒家里外只有一老汉,客旅都尊称一声郑老汉,是一鳏夫。
一双三角眼,目光毒辣,他见识过不少有本事的人,从何文书进门,他一打眼,就晓得这瘦骨嶙峋,高高愣愣的少年的福气就如少年本身的瘦弱体格一样。
不消多说。
那楞充气场的大喊,气息薄弱,一看根基不老,是个游荡鬼。
苦命人啊。
郑老汉手端着托盘,托盘一杯热腾腾的茶,行云流水地递到何文书眼前。
何文书朝天鼻顺着郑老汉地热茶地腾腾白色雾气内敛到胸口,端起就喝,滚烫地茶汤子还未沿着唇舌顺着喉咙一泄而下,就烫的何文书一跃而起,从长凳上跳得老高。
“什么....什么意思,这么烫!是要烫死本大爷!酒家,本道要你赔偿,不然做法让店遭殃!甭做生意了!”何文书气急败坏得嚷嚷着,手捂住烫起水泡的嘴巴,直喊疼疼。
糟糕透了!
何文书心烦意乱,一种难以名状的戾气直冲天灵盖,他恨不能像师父般,使出绝招踏平小店一解心中愤慨不忿。
郑老汉见惯了地痞无赖,年轻时他也曾是一员。他肩头搭着白色毛巾,不慌不忙跑来,满脸堆笑着赔礼道歉,“来来,实在不好意思,看看,这叫什么事嘛!”
他一边毛巾擦着何文书湿了的衣衫,一边不慌乱的递过一碗山泉水,“客官,我们这有名的山泉水,很甜的。”
何文书将信将疑的接过郑老汉递来的大黑碗,犹疑地瞅了一眼碗中地泉水,抬头看看满脸褶皱沟壑的郑老汉,“山里的山泉?我怎么不晓得。”
“离这不远处。”
碗中的泉水映着夕阳洒在酒家屋内的残光,发着宝石的晶莹的光。
就像碗内盛着珍珠,何文书仰起脖子咕咚咚的一口气喝完,畅快!
抹了一把嘴边,空碗递给郑老汉,“在来一碗,甜,还真甜呐!”
“客观,我郑老汉从不蒙骗,甜吧!锅里炖着羊肉,是十里河有名的!牛肉也有的,客官要一试。”
何文书皱眉一想,耽搁几秒,随后他点头,“上吧!有什么好吃的尽管都端上来。本道来者不拒。”
看着闪进布帘后的郑老汉的背影,何文书暗想,看来自己还是有两把坑蒙拐骗刷子的,这么一诈糊,店家乖乖的赔礼道歉,不仅如此,他的气质掩盖了口袋的干瘪。一会儿来个霸王餐。
虽然于心不忍,总不至于让自己今夜喝着西北风,天是被,地是床吧。
不一会儿,郑老汉从布帘露出脑袋,手里端着腾腾热气,香气扑鼻的清炖羊肉。
何文书的哈喇子不知何时顺着嘴角流淌,那一滩晶莹剔透的液体掉在黝黑铮亮的木桌上。为了不被店家看见,何文书慌忙用长袍衣袖掩盖,殊不知,郑老汉一双贼眼,早就扫入眼中,暗自偷笑,这后生可是饿了三天二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