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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庄生晓梦迷蝴蝶 皇上让我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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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风劲草,马蹄声声。
滺澜被十四牢牢护在怀中,恍恍惚惚看飞鸟从眼前掠过,耳畔尽是风声呼啸。直到骏马扬蹄嘶鸣,仿佛刹那瞬息,就已到了辞别的宴席。
诸人有些诧异,却又都见怪不怪,毕竟这位皇子的脾气,以桀骜不驯出了名,他敢肆无忌惮在满蒙八旗亲贵面前以猎来的狼王,去姑娘跟前昭示心意,哪儿还在乎旁人细碎的私语。
滺澜的伤势其实并不重,但到底是坠地势头太猛,御医都言伤筋动骨一百天,叮嘱着切莫焦躁,待回到京城,好生静养才是,尤其调理上疏忽大意,以免留下病根。思及此,她也就没再推脱,将手放在十四掌心之中,被他轻轻使力一带,从马上接了下来。
这明目张胆的偏爱,倒把周遭一众贵眷看得啧啧称羡,此前挑女婿的时候,都担心这十四皇子脾气冷僻各色,不比他兄长们沉稳周全,也不像个知情达意会疼人的样子,怕女儿嫁过去受委屈惹闲气。可这会子瞅着,也不尽然,不禁又酸涩挑剔起来,说少年郎看不透世情,遇到个美人儿就被勾了魂。
皇帝下旨明日清晨启程回京,辞别的宴席异常盛大隆重,灼灼烈焰随风舞动,映照得半个夜空都成了紫红色。
草原武士赤膊起舞,颈间腰带以素银松石装饰,举手抬足之间,散发出铿镪顿挫的脆响。赴宴的王公权贵们推杯换盏,酒过三巡之后,放眼满场皆已微醺。皇帝有些疲倦,又不愿拂了诸人的兴致歇息,便在回营帐歇息之前搁下话,让王公权贵们不必顾忌,只肆意玩乐就是。既得了天子的特赦,本就热烈的场面,变得更为喧嚣,马头琴声悠扬四起,不免令人沉醉其间。
听闻滺澜他们兄妹都要随圣驾回京,其木格白日里遣人送来奶酪、饽饽、肉干等珍馐,只说担心她在沿路饿肚子,这会儿趁着筵席,又将自己堂哥孛儿帖赤那拖过来,非要再商量商量嫁去京城的事儿。
因着彼此都是有血脉之缘的亲戚,也就不必过于拘泥礼数规矩,孛儿帖赤那的二位兄长,携了夫人、孩子都凑到篝火旁的毡垫上,同完颜亮寒暄让酒。不多时,看润晖亦从行宫处往这边走来,他平日不喜与人应酬周旋,可亲姑姑家的表兄弟们来送行,若有慢待了人家,太过失礼数不说,被杭州的祖母知晓,少不得听个三天两夜的训诫。
只是令大家伙儿都没想到的,除了他自己,翰林院侍讲沈璨也跟了过来。估摸二人这几日在翰林院老掌院的手下昏天黑地收拾藏书,完颜少卿实在做不到独自赴宴,把并肩作战的同窗兼同僚扔在书堆子里挨饿,他性情虽不甚热络,但起码的良知还尚存。
好在草原人热情好客,脾气大多豁达爽快,虽怔楞一瞬,但几位兄长听闻是润晖的挚友,揽过沈璨的肩膀就朝他敬酒夹菜,多谢对表弟的照顾云云,好悬没把人家给晃悠晕过去,看他局促无措的模样,也不知对润晖这邀约,心中是感激还是后悔。
十四阿哥显得很淡定,除了和四子部的贵胄们寒暄交谈之外,大多时候,都低垂着眼睛静品杯中酒,长睫在他眼周落下浓浓墨影,让人辨不清此时到底在琢磨着什么。忽然,他抬眸朝沈璨的方向望了望,明明灭灭的火光映在脸上,愈发显得意味深长。
“你哥哥绝顶聪明,不知沈翰林冲撞了太子,他们之间最好是避嫌吗?不然,那天的供词,如何让人信服?他们当真以为那位是善茬儿?”
滺澜没想到他沉吟不语是在琢磨这个,忙将手中杯盏放下,低声解释起来,“这道理我们都懂,他们身处其中,如何不明白?不是不想避嫌,是避不开,除非有个契机装作反目。但我听润晖说,他在大理寺历练一段时间,就要奏禀圣上去地方赴任,看沈大人也像有大抱负的,不会一直拘在翰林院做闲职,待彼时天高水远,这事儿在东宫贵主心里,慢慢也就淡了……”
“啧啧啧,还挺了解人家的,他有没有远大抱负,你如何知晓?我跟你说罗棠棠,从这一刻开始,你不许四下乱踅摸,眼睛时时刻刻盯着我的脸,知不知道!” 少年目光往身旁一横,颇有点子威吓震慑的意思。
……
这话没法儿接,当着篝火宴边儿的表兄、表嫂、小外甥们,自己跟个痴妄一样,傻呆呆盯着丈夫瞧,场面实在不太好看。知他又打翻了醋缸耍小性,滺澜也就没争持,小声应了句,“娘家亲戚在这儿呢,求爷给留点脸面。我要真是一瞬不瞬盯着您,人家非以为饭碗里藏了什么迷魂药呢。”
小夫妻正闹嘴皮子,远方激昂细密的鼓点戛然而止,悠扬隽永的琴声仿佛随风而起,众人随琴声向远处望去,孛儿帖赤那骑在高头骏马上,缓缓行于一望无垠的草原上,歌声悠远宛转,涤荡心魂。
傲然绝世的气质,如同圆月之下,悬崖边仰天长啸的孤狼。他以家乡的语调去吟唱,嗓音犹如沙砾轻轻滑过皮肤,曲调抑扬苍茫,颇有荡气回肠之感,好似会令人的魂魄沉溺其间,不由忘了欢宴,只想寂静聆听。
“表兄唱得是什么呀?” 滺澜不太识得蒙语,朝身旁的十四悄声探问。
“又送王孙去,萋萋满别情。”
谁知还未等来答复,另一侧的润晖却抢着告之,虽是兄长的笑意很温和,可滺澜总觉着没那样简单。她回身去跟十四求证,谁知他也只点头附和,半点不作虚假。
“你们都在听知行哥哥唱歌,都没人陪我玩儿了呀!澜儿姐姐,上次我同你说,要嫁给亮哥哥的事情,可还记得?他居然跟我说,自己有心上人,已经要去提亲了!你告诉我,是个什么样儿的姐姐,有我漂亮吗?”
就在大家绕梁三日沉迷曲调歌喉的节骨眼,其木格像个俯冲的矫健野兔,若非十四及时从后头托住,好悬没把滺澜撞个仰倒。
可滺澜哪儿顾得上疼痛,她简直听见个惊天动地的奇闻,忙睁大了双眼朝完颜亮的方向望去。
恰恰看到完颜亮因这句言语喷了口中酒,正仓皇擦拭,抬头见身边诸人都瞧好戏的样子,赶紧摇头摆手,生怕没唬住其木格,再旁生了其他枝节。
许是看了舅兄这狼狈模样,又或是也曾经被长辈提及要和其木格结亲,过来人终归多了点感同身受的意味,十四阿哥没忍住笑出声,这一下子就勒不住闸,抖着肩膀笑个不停。
“笑什么呀!这么多哥哥,属你最讨厌!从不陪我玩,不哄我,就会板着脸!”
其木格嘭一下子臊红了脸,或许恼怒完颜亮的推拒,或许是找不到发泄的地方,其木格的面颊涨得通红,怒气冲冲朝着十四阿哥吵嚷起来。
到底不是懵懂无知的年纪,这景儿实在是有点子荒唐,滺澜赶忙让仆下遮挡了旁人的视线,跟其木格的婢女一起将她劝开,若是被有心之人看到,把彪悍莽撞的名声传出去,才真是难觅好婆家。
“我就会板着脸,那还笑什么,你脑子糊涂了吧?以下犯上!等会儿我就禀告姑姑,让她禁了你的足,好好学学规矩!” 十四倒是没恼,上下打量着其木格,神情甚是鄙夷嫌弃。
“不成!你不能告诉我额娘,我,我给你赔不是……” 其木格很怕公主,本来嫁到京城逍遥的如意算盘破灭,就够让她沮丧了,要是连草原也不能畅快玩耍,那岂不是生不如死,心如死灰,思及此,忙不迭求饶起来。
“哎呀,哥哥我都没成亲,你小小年纪,着什么急!” 不知何时,孛儿帖赤那已经回到席间,平日里其木格最听他的话,眼瞅着情形不对,忙跟着劝和安抚。
“知行表兄歌喉了得,可谓感心动耳,余音袅袅。” 既然兄长他们都说这是首情真意切的饯别友人之曲,滺澜不疑有他,浅笑着称赞起孛儿帖赤那的歌声来。而后,又不着痕迹挪了挪身形,将十四和其木格分隔开来,再闹腾下去,少不得被吓出毛病来。
孛儿帖赤那怔了怔,思忖片刻,忽而朗笑出声,朝着滺澜和十四豪迈地伸了伸手掌,“妹子和小阿哥赶紧开枝散叶,将来生了女儿,嫁到我们部族来,必定珍重宠爱,没人敢欺负分毫!”
“……”
滺澜犹如被高手点了穴道,石像般定在当场,面颊涌起燥热,若都是娘家亲戚也罢了,这席间还有沈翰林,叫人家听去,成什么体统!好端端,怎么就提起生孩子,就知能让润晖主动插嘴的事儿,肯定不简单,那歌唱的不定什么意思!
“做梦!” 十四阿哥倒是大咧咧,混不在意,张口就把孛儿帖赤那的话堵了回去。
孛儿帖赤那以为他是嫌弃山高路远,状似苦恼挠了挠头发,啪叽一拍手,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那也成,叫我们家的子侄到京城谋个差事儿,再请旨赐婚,也不是不行!”
“做梦!别惦记了!”
晨光熹微,滺澜匆匆踏上离别的马车,科尔沁王妃虽身份高贵,但仍旧在婢女们的陪伴下,亲自出来为他们钱行。几位表兄率领族人骑高头骏马,一路相护将其送出了草原,磊落洒脱,气势雄浑。
饶是皇上急着返京处理朝政,日夜兼程,比不得来时悠闲舒坦,可滺澜仍旧没忘记娇雪还在行宫禁足,临到热河时,特意奏禀了圣上,在此处下榻一晚,好把府里的妾室捎回去。
“福晋,你可算回来了,若是再不来接我,恐怕都要发霉长绿毛了!哟,您不是去打猎了,怎么还挂了彩呢?” 娇雪被禁足多日,显见得也没学会什么收敛,虽是搬了小杌子坐在下首,但不时就过来炕桌上拿些奶酪、肉脯之类的吃食。
“甭提了,摔的。我呢,也算是为了咱们家爷立了汗马功劳,漠北有个凶悍的格格心仪他许久,非拉着我比试什么骑射,要拼个子丑寅卯,我打南边儿来,哪儿擅长这个?可不好拂了人家面子,就赶鸭子上架呗。还好我骁勇睿智,愣是搓了她的锐气!非但保住了咱们爷的清白,也是间接救了你们,想想,上哪儿找我这么随和良善的主子奶奶,换了人家那位格格当家,不撕了你们的皮,见天儿往死里整治!还不跪下谢谢我!” 滺澜有心挤兑十四,抿着嘴漫天胡说八道,看娇雪听得一愣一愣,险些没憋住笑。
“哟嚯!这可厉害了,您这细胳膊细腿,动不动就吃药睡觉,风一吹都能跑的主儿,还能跟人家漠北的格格比骑射?要不挂彩呢。要我说,还是爷不作为,怎么能让自个儿福晋犯险呢,看见她快摔了,您得先来个大马趴垫地上,那才算是个爷们儿!” 娇雪咀嚼着风干牛肉脯,一脸嫌弃地往懒躺在炕上十四身上瞥了瞥,啧啧直摇头。
十四小爷倚着软缎垫子犯困,娇雪夹枪带刺的话,仿佛过眼云烟没在意,滺澜本以为他睡着了,忽见人家半边脸埋在枕头里,悄悄睁了一只眼睛打量自己,唇边儿还勾着讥诮笑意,“罗棠棠,我原来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云山雾罩,扯谎不起稿的能耐!你怎么保住我清白的,仔细讲讲成不成?谁霸占我清白了,也给好好儿说说……”
“不过啊,原先我还烦闷抱怨自己被禁足了,现在想想,当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那彪悍的格格连福晋都敢造次,若我跟着去了草原,保不齐又被当成‘爱妾’推出去,当福晋的挡箭牌、障眼法儿!” 娇雪这阵子闭门思过,虽说规矩学得一般,但她冷静思索之下,悟出了更深刻的道理,顿时觉得手里的肉脯都不香了。
“哟呵,想必你近来伙食不错啊,核桃炖猪脑花,吃哪儿补哪儿!机灵了!” 小少年翻身坐起,饶有兴致瞅着娇雪调侃,他这人牙尖嘴利不吃亏,估摸是憋着连本带利讨回来。
“……”
这下子娇雪再也待不下去了,生怕一个没忍住,扑上去撕了主子爷的嘴,她悻悻然将手中肉脯扔回食盒,俯身请了辞。
“哎,你若爱吃这些草原的零嘴儿,明儿给差遣蕊莺过来,我让锦云备好食盒,供你路上用。” 滺澜见她生了闷气,忙将人喊住,笑着安抚。
娇雪撇着嘴,她有心挺起腰杆争口气,又念及路途遥远枯燥,再没个打发时辰的,岂不更跟自己过不去,索性咬咬牙,朝滺澜又俯身行了礼,“其实谈不上爱不爱吃,既是福晋赏的,我也就拿着吧!”
暮色沉沉,因只有滺澜要接娇雪才宿在此处,夜半起了大风,行宫显得颇为寂寥。
“棠棠,我想着,要不回了府,我就搬过去后院,咱们俩同栖同宿,朝夕相对才是真夫妻,好不好?” 少年从身后将滺澜圈住,面颊贴在她后背上,低低倾诉心事,或许有点子害臊,声音听不太清楚。
滺澜其实并未睡着,面朝里胡思乱想,忽听得这茬儿,愣是半天没敢应声儿。她装睡不言语,心里泛起小嘀咕,当初大婚进府的时候,他自己非说不习惯和旁人亲近,弄个单独院落过日子才舒坦,弄得自己渐渐也习惯了清净,这会子又告诫说同栖同宿才是真夫妻,不知又闹什么妖?冷不丁房里多个人,嫌挤不说,这人洁癖难伺候,少不得添麻烦。
“你为什么不言语!人家福晋都巴不得椒房独宠,就你没良心不在意,是不是屋儿里藏了什么谁送的情诗、扇坠子之类的,怕被我瞅见?从实招来“”!” 满心期盼等了许久,别说喜极而泣,就连个差不离的回应都没有,少年面子上挂不住,心也跟着忐忑起来,空落落抓不住准绳,生怕滺澜有了旁的主意。
“招什么呀?还情诗扇坠子,你看了什么不着四六的话本子,居然懂得这些?” 滺澜被他闹腾着没法儿再装睡,无奈何转过身来,将话头儿岔开。
“谁看话本子了?乞巧节的时候陪着太后、娘娘们听戏,戏文里这样写的,西湖断桥,才子佳人,斜风细雨不须归,你借我把伞,我给你个扇坠子,来日再往帕子上写首酸诗,差遣小厮送过去,一来二去勾搭成尖,很恶心。似这般花花草草由人恋,生生死死随人愿,便酸酸楚楚无人怨……” 少年擒住滺澜手腕子,将她拽到近前,拿戏文调侃逗弄,墨晶似的眼瞳里尽是促狭。
“啊哈哈哈哈哈……”
滺澜被他这既嫌弃人家戏中情爱酸,又记得清清楚楚的纠结样儿逗得前仰后合,好半天没缓过劲儿来,浑身笑到发颤。
“既是福晋盛情相邀,我也就勉为其难同意搬过去吧,总得给你个面子。不过啊,我也待不住几天,就要给皇上办差去……” 少年将手臂枕在头下,盯着帐顶子发呆,似有心事儿。
“能去办差,说明皇上器重,知你能堪大任,可遇着什么为难?用不用我父兄相助?若是涉及江南一带,无论官场还是商贾,我都还有些旧识,叔父和舅父们都能帮衬,你我夫妻之间,不必有客套藏掖。” 虽然滺澜到底也没明白,自己何时盛情相邀他搬去同住了?可现下似乎并不是纠缠这种无聊事儿的好时机,便收敛了玩笑,细心替他筹谋起来。
少年抬眼望,看银白月光如冰霜,落在滺澜鸦羽般的长发上,平日娇美的眉眼,添了几分清冷疏离,感叹着自己福晋年纪虽小,到底是勋贵世家出身,遇事沉着冷静,人脉势力都不可小窥,在江南派系中根基甚深,怨不得当年太子竭力争抢,敢情是盯上了这个好处。
“福晋不用为这些个劳心,暂时也还用不着长辈们帮衬。差事儿并不复杂,只是皇上让我和四哥一起去,这才是难处。你可知,我与四哥虽一母所出,但四哥从出生就养在佟娘娘膝下,娘娘无亲子,待他不薄。皇父生母孝康章皇后亦出身佟佳氏,佟氏一门在朝野显赫,掌实权者众多,四哥依赖佟家势力相扶,称隆科多为亲舅父。他多年来刻意同母妃疏远,对我也比旁的弟弟淡薄苛刻,都因忌惮佟家猜忌,才刻意避嫌。所以多年来,我也不愿招惹,本是相安无事,谁知皇父有意撮合亲兄弟,让我二人去办差,可世间情谊若是撮合就能成,哪儿还有纷争怨怼?”
滺澜静默无言,思及在杭州时,确实很少见十四和他亲哥在一起,宫中也鲜少看他来永和宫请安,敢情还有这个缘故。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一朝天子一朝臣,佟家显赫是因为圣上眷顾外祖家,可佟娘娘无亲子,佟家想要绵延富贵,就必须从新找助力。若生母不在,或身份卑微也罢了,但永和宫娘娘身子康健,地位稳固。佟家将一切赌注落在四哥身上,当然怕倾心扶植的皇子暗地里亲近生母,那多年的付出不就打了水漂,所以忌惮。而娘娘有你这个亲自抚育的幼子,四哥也担忧生母偏心,并不信任永和宫娘娘,这就把他和佟家绑得更紧。
事到如今,这根结已经在每个人心里拧紧了,一时半刻是解不开的。你不必烦扰,皇家虽水深,但比寻常门第更在乎兄友弟恭的场面,所以你就恭敬顺从着,四哥虽苛刻,但总不至于无事生非。踏踏实实把差事办妥了,皇上若问起,你也不要居功,凡事以谦和为上,就说自己年轻,受了四哥教诲指点甚多,把好处都推给他。一时半刻吃亏算不得什么,小不忍则乱大谋,切记!”
生怕他桀骜随性惯了,难以容忍兄长的冷漠严厉,也学不来谦卑逢迎的能耐。再者,看四阿哥也并不是宽和仁爱的脾气,滺澜心中愈发不安,生怕这俩人彼此厌烦,将兄弟关系弄得更僵硬。故而晓以利害,再三叮咛。
许是看出了她的忧虑,少年难得卸下皇子威仪和颜面,坐起来将滺澜额边碎发梳理到耳后,耐心安抚劝慰。
“你放心,我都记下了。虽他不待见我,可我也不能让额娘夹在中间为难,不会冲动冒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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