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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一片春心付海棠 十四爷在我 ...

  •   到底还是自家府邸舒坦,又或许是太过疲累,滺澜昨夜睡得沉实,醒来都已日涨三杆,这是以往从未有过的情形。许是得了主子爷的叮嘱,仆婢们轻声蹑脚,谁也没敢来叨扰。

      饶是如此,也未能得片刻清闲,府邸积压的庶务不说,春日里节气时令多,京城各府间应酬频繁,往来周全的礼数,还得她亲自操持拿捏。

      和风暖日,滺澜倚坐在炕沿,支着手臂细细看账本,镂花窗扇打开些许缝隙,将墙根下栽植的茉莉香气阵阵送入房中。

      才过了会子,锦云轻声禀告说庶福晋求见,就见娇雪领着她的婢子蕊莺,挎了个柳条篮子,兴冲冲走到近前。

      “福晋回来了?这阵子你不在府里,还怪闷得慌,爷跟吃了火药似的,小小年纪,成日里拉个脸,看着就闹心!虽招人讨厌,可我们也敢怒不敢言,毕竟他才是主子!东院儿那浪蹄子就更鬼祟了,躲屋里不见人,这是给她圈起来了?”,娇雪说起话来像个炮筒子,还没待滺澜问,她就把府里上上下下全埋汰了一遍,半点都不顾忌。

      “知他是府里的主子,还敢这般明目张胆的数落调侃,可见咱们爷脾气还是太随和,纵得你们无法无天。至于东院儿,你躲着些就是,怎么处置都是宫里贵主儿拿主意,没事别上赶着触霉头!”,滺澜拿朱砂笔在账本上勾勾画画,不时给娇雪些告诫。

      “纵什么呀?您这话可真冤枉人!我就抱怨两句,说您性子有些霸道,自个儿吃肉不让我们喝汤,连味儿都不让闻,结果不止被爷臭骂,还被他找茬儿推个大趔趄!”,娇雪使劲儿摇团扇,提起这事儿就气闷,恨当日非穿花盆底子鞋,摔跟头还崴了脚踝骨,时不时隐隐作痛,下手没轻没重的小混账!

      这话把滺澜弄怔懵了,不由将笔撩在玉架上,一脸疑惑茫然,“我吃肉不让你们喝汤,府里几时短你们吃穿用度了吗?莫不是管事儿的欺下瞒上,什么环节动了手脚?”

      本就是嘴上图个痛快,谁知滺澜在府邸监管中从不马虎,她既认了真,娇雪也不好敷衍搪塞。
      奈何这种事情一旦摆在明面儿上深究,任多豪迈的女子都有点子难以启齿,脑袋瓜思忖了好半晌,突然灵光一闪,眼角挤出两滴泪。窗外春光明媚,娇雪神情惆怅地仰起头,任耀目艳阳扫在面庞上,她轻轻阖眸,发出一声绵长的叹息。
      “福晋,你有过凄风苦雨的晚上,孤孤单单卷着冷被,从天黑等一人,直流泪到天亮的滋味吗?夜夜不成眠,大好年华独憔悴……”

      小丫鬟蕊莺听得呆愣,看锦云正打量她,慌忙低下脖颈,忍不住暗自腹诽,她们雪姨奶奶素来性子爽利,啥事儿也不往心里搁,哪儿有睡不着觉的时候?整个儿是胡言乱语!且都说心宽体胖,偏偏她还贪嘴好美馔,日日离不得宵夜饽饽,本就是丰腴美人儿,这阵子愈发富态了,身形顶福晋俩还嫌多。

      滺澜不知这其间的门道,她蹙着眉仔细聆听,末了,还真努力琢磨回想,“凄风苦雨的晚上,冷得睡不着,这是缺个汤婆子?夜夜不成眠,流泪到天亮,好像不太常有。我每日打理府邸庶务,还得看顾铺面账本,往来周全应酬,宫里也要尽孝侍奉,操心受累,到了时辰就困倦不堪。你是不是无所事事闲的啊?不然从庶务里分点子给你,浆洗房、后厨、庭园花树?瞅哪样儿喜欢,就试着管管,横竖有掌事儿的去打理,你给看看进出账册,拿拿主意监督就是……”

      “……”
      娇雪总觉着滺澜揣着明白装糊涂,她那样颖悟绝伦的人,能听不出弦外之音才怪!其实,甭管掌控什么,在府邸拿些管事的权柄确实好,但她既没那能耐,也不愿操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介!我没读过书,不识字儿,管不了那些个能耐活儿!再者,女人家不兴操心受累,容易显老!”

      ……
      这回轮到滺澜哑口无言,低头瞅瞅摊开的各项流水支出账册,再看看肘边堆叠如山的各府礼物往来清单,一时也闹不清这般操劳图什么?谁是主子,谁是奴才?
      “若真如此,我也不管了,养尊处优谁不会啊?我知你在埋怨什么,可他是主子爷,又不是勾栏院小倌儿,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若想他陪你睡觉,自个儿问他去,不瞒你说,我做不到贤淑大度,上赶着把他往别人被窝里推,可毕竟是府邸妾室,真要如何,我也不会背后使绊子为难,你看这样可好?”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滺澜也懒怠虚与委蛇打太极,将账册划拉到一旁,打算着把事情挑到明路上说清楚。虽看着主子奶奶笑意盈盈,娇雪却忽而犯了怯懦,她自恃颇有胆量,敢在十四阿哥面前张扬,可又没来由畏惧福晋威仪,且也不想真惹她恼怒。

      “我又不是那意思,跟他说什么?不巴巴儿等着找骂嘛!福晋您也是高门世家出身的千金,敢情嘴皮子也够利索的,什么睡被窝啊,勾栏院小倌儿啊,懂得还挺多。罢了,往后我不提就是了,为他闹不痛快不值当的!对了,我娘感念您之前的帮衬,家里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这点子山货给您尝尝鲜儿,别嫌弃就是。”
      仿佛片刻间,方才的阴霾就已烟消云散,娇雪招呼着蕊莺将篮子摆在炕桌儿,献宝似的往外拿。

      滺澜知她就这不着四六的脾性,也并未多计较,瞅着眼前的榛子松仁,也觉得鲜活有趣,“怎么会嫌弃呢,替我谢谢老夫人,赶明儿有空,可以来府邸坐坐,也同你说会子贴心话。”

      “那可敢情好!只是我娘得看着家里,不然剩哥哥和阿玛他俩,屋顶子都给掀了!您可不懂,春日里又娶了嫂子过门,是个泼辣的脾气,手脚还算麻利,只是……”,说起家长里短,娇雪又来了兴致,眉飞色舞,神采飞扬。

      “不是,怎么福晋才回家,你又来打秋风?要饭的吧?”
      有人一张嘴就是损话,家常还没唠热乎,就看十四阿哥从格栅外走过来,将歪着身子挤在炕沿的娇雪上下好一顿审视,目光透着嫌弃鄙夷。

      “她不是来要饭,是来找我要人的……”,滺澜起身将他的朝冠接下,抿嘴扬了扬下颌,笑意促狭。

      娇雪这下子如坐针毡,刺棱一下子站起来,柳眉倒竖,“哎!要什么人,呸,谁稀罕!白给都不要!你们俩见了面就腻腻歪歪,少拿旁人做筏子打趣,刚刚话只当我咽回去了!明儿我就派人上库房领个汤婆子,比什么都管用!”

      小夫妻倚坐在窗前,命婢子们用青瓷小盆盛了净水换药,白绸层层揭开,伤口混了药膏愈发狰狞,滺澜见不得这惨烈的景儿,忍不住别过头去。
      “我不敢看,像被人攥住心口似的,既惊且惧又难过。已经遣人去请顾郎中了,还是他妥帖些……”

      少年倒依旧是那浑不在意的模样,单手卷起袖口,将小臂伤口摆在案几上晾着,“想咱们在杭州探查赫贝勒尸首时,还见你堂而皇之在停灵的庙里进进出出,如今胆子竟小到跟猫儿似的。”

      滺澜听他打趣儿自己,蹙着眉头回望了一眼,仍觉伤口不忍直视,又将头扭了过去,“跟赫贝勒又素不相识,当时只念着要帮你查案子,看他停灵在那儿,就当是具尸首,找真相比什么都做重要,自是不怕的。可,可你这岂能相提并论?”

      “哦……”
      他拉长了尾音,佯装恍然大悟,凑到近前,将人圈在怀中,“棠棠这意思我懂。在杭州念着帮我查案要紧,就天不怕地不怕,如今嫁给我了,看我这惨兮兮的模样心疼,胆子又吓退了,是不是?敢情福晋那么早就对我动了心思?啧,你为何不说啊!还等什么皇上赐婚,在金陵清音观避雨那天,咱们先拜天地,把亲事儿定下来!”

      ……

      心知这云山雾罩的乱调侃,无非想看自己羞怯窘迫的模样来找乐子,滺澜滺澜轻轻抬眸,忽也生了玩闹兴致,伸手臂将他脖颈揽住,“那日去安和堂药铺看诊,琴筝还夸我郎君模样俊俏呢,如此看来,将你诓骗拜了堂,我也没吃什么亏!”

      十四俯下身,看怀中姑娘笑意盈盈,眼角眉梢透着妩媚狡黠,心尖儿忍不住泛起涟漪,一时气血又往下涌,唇瓣逗弄似的落在她面颊耳根,“合着跟我成亲是诓骗啊?就知你早有图谋!妖精吗,到处儿寻俊俏郎君给你压寨!奈何木已成舟,如今失了贞洁,竟反悔都不成了,不如求姐姐垂怜垂怜,赏我个销魂蚀骨的快活,且也别再捉旁的郎君了,就咱们生生世世长相厮守,我尽心伺候你就是了……”

      银钩落下丝罗帐,明媚春光映在捻金线上,将内室镀了层层旖旎。

      “是不是过不了多久,我们院儿里也要有小阿哥了?就让人纳闷,平日里也没见爷去过东院儿,怎么就让姨奶奶抢了头筹呢?我听看沐浴房的菱角姐姐说,东院夜里从没叫预备热澡水,送干净巾帕什么的。这,这都能有喜,也真稀奇了……”,小丫鬟们踩在方凳上,将回廊挂的细竹篾帘子散开缎带,生怕艳阳耀目,扰了主子歇息。

      “胡闹!身为奴婢,敢背后议论主子是非,身上这层皮不想要了,是不是!罚这月俸禄,自个儿上僻静地方掌嘴,再敢嚼舌根,就让管事儿拔了你们舌头,打发到山上看庄子去!至于沐浴房的菱角儿,将人交给常禄,好好学学规矩!”
      桂嬷嬷肃着脸站在廊下,压低了嗓音呵斥训诫,险些没把小丫鬟吓到从凳子上栽下来。看太监提着后脖领子将人带去领罚,面色才稍有缓和,非是她要苛待仆下,只因在宫中当差多年,小婢子都能窥探到疏漏,自己心中焉能不起疑。这话头太过危险,若不及时扼杀,恐伤及府邸,这才铁了心下狠手管教。

      三月二十一,堪堪过了谷雨节气,内务府同钦天监选好吉日良辰,皇十三子大婚,迎娶尚书马尔汉大人家千娇万宠的幺女七格格。赐婚的旨意头好些年就定下了,只是逢尚书夫人过世,格格在家守孝满三年,这才蹉跎了过门了时日,如今芳龄已过十八。

      皇子大婚典仪极其隆重繁琐,礼赞大臣携了尚书马大人着蟒袍补服,奉旨至乾清门东阶下,面北而跪,口称‘有旨,今以臣女兆佳氏作配与皇十三子胤祥为福晋,谢恩’,而后,行三跪九叩礼。
      也正是这一日,内务府官员会以彩亭载诸礼物往福晋家,将吉纳币陈设于厅堂,马匹栓于庭院,赏赐之物置于台阶上,福晋的嫁妆亦会在大婚前送至皇子府邸摆放陈设。

      天色熹微将明,十三阿哥身着蟒袍补服,奉旨往皇太后宫中行礼,因生母敏妃娘娘过世,皇帝则决意由德妃、宜妃、良妃三位娘娘坐镇,代以母职,接受皇子行礼。礼成之后,皇子会往福晋父母家行迎娶礼。

      滺澜和诸皇子福晋们奉皇上、娘娘旨意,以命妇女官的身份,在十三阿哥府邸帮衬。只因年纪尚小,又是新郎官的弟妹而非长嫂,所以迎亲、合卺之类的大礼要事都轮不到她出面操持,闲闲充个场面罢了。

      自己成亲的时候,迷迷瞪瞪跟着命妇们完成典仪,对外头发生的事儿全不知晓。这会子看人家大婚,滺澜不禁瞠目感叹,对比新人来说,还是当宾客舒坦。

      纵然没在宫中,规矩礼数依旧森严,男女贵客隔着庭院分列两侧花厅,随着太监俯身恭迎相请,诸宗室女眷纷纷相携入席。

      “好端端的,你们府邸侧福晋怎么有孕了,想不到,人家还是闷声干大事的?”,令玥支手臂掩口,悄声和滺澜打听着近来的状况。

      “打从畅春园侍寝过,娘娘又有意抬举,总也不是全然沾不到,有孕也不稀奇……”,滺澜略略思忖,虽心如明镜,可碍着事关重大,牵连甚广,亦不敢和挚友袒露实情。

      “嗯,各府都这个样儿,你也不用往心里去。七格格在家养得再娇贵,过门儿也得容侧福晋,还是年初皇上亲自赏的人,更不敢怠慢使绊子。”
      新娘子此时正在喜房坐帐子,令玥往角落朝向扬了扬下颌,就看筵席间有位藕色衣衫,面容清丽秀美的女子正笑意温婉招呼宾客,想来就是十三阿哥之前纳的侧福晋,看她低眉敛目透着妥帖,仿佛今日这场盛宴与她全无干系。

      女眷席间多摆果酒、米酒,饶是如此,三五巡敬下来,也都有些晕眩困倦。恍惚中,有人捏了捏滺澜的面颊,把她惊了一跳,慌忙回身去探看,居然是十四阿哥笑嘻嘻趴在椅背上。想那厢席间,兄弟们要帮忙应酬赴宴的宗室亲戚,少不得推杯换盏,这个节骨眼他还能溜,也是令人诧异。

      “哟,我说十四弟怎么跑我们这边儿来了?”,八福晋眼神尖利,纵然动静不大,还是被她窥见端倪,轻摇着团扇打量试探。

      “给诸位嫂嫂请安。不过是有几句话想跟我福晋说,叨扰之处,还望嫂嫂们恕罪。”
      他倒是坦荡,利落干脆半点不藏掖,全然没在意周遭探究的眼神,只将身子俯下来,凑到滺澜耳畔,“棠棠跟我来,有些话要说……”
      说罢,用指尖轻弹了弹姑娘的额角,举动太过亲昵随意,闹得身旁女眷甚是讶异,滺澜面颊泛起红晕,羞窘地低下头,可偏偏人家却毫不在意。

      滺澜站起身,推着他的手臂,想要尽早离了是非之地,谁知小少年却不见急躁,低垂了长睫望向碟中的蜜汁樱桃,朝她挑眉笑了笑,“福晋既是不爱吃,不如给我……”

      猜不透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滺澜不禁睁大了眼睛,四目相对无声纠缠,他却只是笑意浅浅,没半点退让的意思。
      “这可甜了,你也吃吗?”,思忖这人向来不按路数出招,也懒怠去计较,只用白瓷勺子盛了来,以手托着喂到口中。

      谁承想,这情景儿惹得八福晋以扇掩口乐出声来,“我说十四弟,那边儿席上什么珍馐美馔没有,偏到你福晋这儿来讨吃的!”

      明知是调侃,小少年却面色如常,拿舌尖儿含着樱桃泰然自若,直到太监拿细碟将核儿接下,才笑着回了话,“瞅着就香呗……”
      这句话犹如平地惊雷,闹得一坐皆惊,仿佛听到什么震撼世俗之语,唯独他坦然淡定,浑然不觉。

      “对了,听闻你们府邸侧福晋有喜,还没给十四弟道喜呢。只是她那嬷嬷,又是怎么回事?没想到滺澜看着娇娇柔柔,也是雷霆手段,人家从小侍奉的奶娘,说给撵走就撵走了!”
      敢情事情的缘故在这儿,八福晋眸光闪动,笑意渐深,在座的诸女眷神情也多了几丝意味深长的探究。

      佯装太平忍了许久,可算揭了虚与委蛇的这层纱吗,十四阿哥低头略略沉吟,嘴角忽而勾翘起来,“这老刁奴欺上瞒下,将外头相识的姘夫领入府邸秽乱,让我撞了个正着,这谁又能忍呢?所以,我当即命侍卫拿了这两个贼人,有何不妥吗?滺澜当日在九嫂府中做客,对这些全然不知情,怎么就是她雷霆手段挤兑人家奶娘了,八嫂这话着实偏颇了!”

      “居然是这么回事?外头传的什么乱七八糟!这种不知廉耻的奴才,就应该活剐了以儆效尤!不是我说,你那侧福晋若不是有孕在身,真该好好训诫!她奴婢都敢以下犯上,就是主子约束不严,这妾室八成早生了逾越之心,睁一眼闭一眼的纵容!”,八福晋脾气虽泼辣,却是快人快语的直性子,从她口中,还能听闻几句真话。

      “可不是,要说管教仆下,约束妾室,还得看八嫂的手段!”
      听闻嫂嫂教诲指点,少年乖巧点头,眯着眼睛笑出了藏在口中的小虎牙,有时候滺澜觉得他牙尖嘴利不吃亏,都托赖这颗牙。
      咂摸了半晌,八福晋才醒过闷来,拿手帕子指着十四阿哥后背唾骂,“小皮猴儿,还学会指桑骂槐了!”

      十四拽了滺澜的手腕子往后院儿跑,四下渐渐寂静,高大的古柏翠送林立,落下浓浓墨影。

      “你是不是知道嫂嫂们听了谣言,在席间要朝我发难,才故意过来,扛着一下子?我也不傻,都看的分明……”,滺澜借着月光抚过少年面庞,看他墨晶葡萄似的眼瞳,深邃且澄澈,不由心头阵阵悸动。

      “嗯,这会子知晓我对你情真意切,刀山火海都愿意扛在前头了?来,你亲我一下,就不必旁的谢礼了!不过,罗棠棠可美,比方才席间的女人都美,比我见识过的任何一个人都美!”
      也不知动了哪根筋,前言忽搭不上后语,少年弯腰一抄,将滺澜打横抱起,放到高高的石台上坐好,又趴到她膝上将人环住,仰着头不住观瞧夸赞。

      滺澜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拿手背贴了贴他的面颊,目光多了几丝惆怅,“你喝多了吧?总这样没来由就胡言乱语,我这样貌能讨你欢喜,固然是好的。可说得多了,心里又空落落,难不成就这点子可取之处吗?又不是长生不老的仙人,倘或是上了年纪,会不会遭你厌弃呢?”

      “才几盅酒,就值得喝多了?”
      少年将她的手从脸上拿下来,神情尽是疑惑不解,“我爱你美貌,不好吗?纵使你才情学识一等一,又知情达意可人心,但这和好看又不矛盾,怎么就不能夸?至于上了年纪,就更不必发愁,我额娘、永寿宫娘娘、翊坤宫娘娘都上了年纪,照样风华万千,比旁个小丫头不知美上多少,有什么可厌弃?你会不会因我将来年老色衰,就厌弃啊?不然为何这样问,可见这么想过!”

      “你敢背后妄自品评娘娘样貌,可见是酒没少喝!你还能年老色衰?十四爷在我心里,一辈子都是俊俏小郎君!” 滺澜将手臂揽住他肩膀,轻轻探下身,秀巧下颌垫在颈窝,鼻息唇齿间全是少年清甜的兰芷香韵。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一片春心付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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