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来临》安和乡

4、蒋项嘉

　　朝以为阳，落日余夕，盏点如星，岁岁安和。
　　我叫颜夕盏，是一个贫穷的农村家庭的女孩，虽然家里确实穷，但家人安康，邻里和睦。目前为止最大的挫折莫过于，没钱。
　　生活平平淡淡，有两三个好朋友，没有轰轰烈烈的青春，没有成为谁的遗憾，也没有念念不忘的人，有很多认识的人，某个时段结束后，也基本断了联系。
　　初中时有一个男生，叫蒋项嘉，一起当过很多次同桌，初一初二时他是班主任的儿子，到了初三班级调整，我们还是同班同学。
　　我们是自然而然认识的，被老师安排当同桌，一天下来就能混个半熟。
　　他是个话痨，成绩很差，人缘真的很好，不仅班里的男生经常约他玩，周围的女生也喜欢跟他聊天。虽然是个话痨，但上课从来不扰乱课堂纪律，老师一上讲台，没过多久，上下眼皮能永久封闭，下课时间准时出关。
　　我们是社会主义革命兄弟姐妹情，我俩经常坐在教室里中间的位置，上课他打瞌睡很容易被看到，每次老师一下来我就疯狂提醒他，拿手肘碰，踩脚，掐胳膊肘都干过，那家伙醒过来了，眯眼看了一眼书，老师走过以后继续闭关，我也懒得理他。
　　最刺激的莫过于班主任的英语课，老班是他的妈妈，英语课又是他最困的课程，每次老师提问十有八九会累及到他，老师隔得远一点我会提示一下，但是像那种就在他旁边看着的就没办法了。这种时候答不上来了就挨站着，两手撑着桌子小声地控诉着，我一般就在旁边幸灾乐祸。
　　“别笑了！”他拿手碰了碰我的手肘低声却咬牙切齿地说，“我老妈来了你也不叫我起来！”
　　我抽出草稿本规整地写道：你妈下来得太快了！我刚刚还在做笔记。
　　“不原谅！”
　　爱信不信，你妈一整节课在你旁边讲课，不也照样睡？只有我在面临这个煎熬的过程！
　　“蒋项嘉！你在下面说什么呢！这么多话到讲台上来讲，没事别吵到人家颜夕盏！”
　　老师的声音带着怒气，但也不妨碍我拼命地憋笑，前后桌的同学也在努力地不笑出声，我拿出挡住自己的脸，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的。
　　不做同桌以后，在路上遇到会真心实意地打个招呼，一直到初三换了班主任，我们又被班主任放在一块，坐在了第一组的第一桌！电脑桌前面！老师面对面！收拾东西过去看到对方我们都挺懵。
　　“你坐这？”他扶了下眼镜欠嗖嗖地问。
　　“对啊我坐这！”我环着双手看着他。
　　“姑奶奶轻点打！”他双手合十，虔诚地向我拜了拜，我一个顺手就拍了过去。
　　“嗷呜！不是让你轻点打？”
　　“再轻就不是打了。”
　　初三最后的那阵子我玩得很开心，毕竟我还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不打算上全市的重点高中，在县里的示范性高中也不错，所以我没有其他人的焦虑和紧张，该吃吃该睡睡，该看的小说一样没落下。
　　最先不淡定的不是我的发小，而是我的同桌蒋项嘉，有一阵子我发现，只要我上课犯困，看课外书的时候，那家伙一定想尽办法阻止我。
　　一开始我以为是他想让我写完作业给他抄，但是想想，已经最后这段时间了，他早就无所谓了还抄啥抄。后来我上课又在瞌睡，蒋项嘉卷着本练习册一直怼着我的手臂，被烦得不行了随手拍开，我俩坐在第一桌，老师的眼皮子底下不敢太放肆，在草稿本上写着：
　　你他妈想干嘛！找死啊！
　　没有！姑奶奶你可怜可怜我吧，灭绝师太跟我老妈告我的状了！
　　啥玩意儿？
　　那个老班告我带坏三好学生！搞笑，你还用我带？玩得比我还疯！我只有在考试和需要抄作业的时候才想起来你是个学霸！
　　……
　　别，我担当不起，老师们开小灶不也没轮到我吗？我俩坐这么靠边，还在老师眼皮子底下。
　　你也知道？说实在的，还不是因为有些是老师们的孩子才插上了怼，里面好多人比不上你的。
　　随他们去呗，我无所谓。
　　蒋项嘉接过草稿本刚想继续写，语文老师就在我们面前的电脑桌边讲课，随口提醒了一句：蒋项嘉！魂归来兮！”惹来了全班人的目光和哄堂大笑，我撑着脸眯过去了，我俩倒是心大，从早上上课睡到了班主任的课，老师们也不打算提醒，班主任的课上神游天外，我是不打算听那些压轴大题的，超出了我的能力之外，蒋项嘉就没打算起来。
　　初高中时的友谊特别纯粹，我俩在晚自习上玩魔方，当然是他在教我，我自己没怎么转明白他都快发狂了，但是还是会继续教，可能他认为这是他为数不多的能嘲笑我的项目了。
　　复习的心烦了，我们就在纸上画勾叉，那时候睡在床上铺的女生每天都给我很多东西吃，她吃不完又不想浪费，什么都给我吃。蒋项嘉自己倒是一点都不客气，当是人家给他的一样，一般我俩分着吃，心情好了还会猜拳，赢了能拿一样，下课的时候蛮多人看我们自嗨的，坐在我们后面的两个女生经常看笑话。再有时候吧，会掰手腕，通常来讲女生的力气是比不过男生，但是我从小挑水干活，什么农活没干过？他一个家里的独生子田都下过几回，人长得倒是挺大块的，虚张声势，一想到输了就要请雪糕我更加不乐意了。
　　关系一直挺好，容易被其他人误会，老师好像没什么，但是同学之间总会有那么点。我无所谓了，没什么在乎的，但是他可能不行，毕竟是有喜欢的女孩子，不能因为我造成些子虚乌有的麻烦。
　　有一次晚自习课间，蒋项嘉去小卖部搜刮了一圈，我觉得奇特，这货居然不抢我零食吃！给我买了一根两块钱的冰棍，挺贵的，平时我只买一块的，还贼贴心地帮我撕开包装递过来，给上下瞄一眼，没接。
　　“放心姑奶奶，没毒，出半点问题让你把我的头当球踢。”
　　说着还竖起手指，想对天发誓。
　　我赶紧制止他说：“算了算了，万一真劈下来了我跑不了。”
　　在他殷切的目光中咬了一小口，还挺好吃，不过怎么突然请我吃冰棍了？最近干啥对不起我的事儿了？还是有事求我？
　　“那个，颜夕盏？”某个人有点不好意思，扭扭捏捏的。
　　“嗯？”
　　“能不能帮我写一封情书？”
　　我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后张嘴就想吐掉还没含化的冰块，蒋项嘉手脚也快，这一定是他反应最快的一次，一个手快把我整张脸都捂起来了。
　　“别吐别吐，公共场合注意形象！”
　　“唔唔唔！（放开我！）”
　　“蒋项嘉你在干嘛？”后桌的女生即疑惑又有点担心，“你快放开！她都要被你闷死了！”
　　我感觉到看戏的人越来越多，为了自己的声誉着想，抬手打掉这个神经大条的人的手。
　　“抱歉抱歉，旁边没有垃圾桶你也不能吐，而且你都吃过了不能浪费。”
　　该死！着了他的套。写就写吧，按照他那个水平也写不出来什么好话。
　　“我事先说明啊，不成不怪我，一切后果都与我无关听到没有。”
　　“知道知道。”笑得很狗腿啊孙子。
　　但是吧，就算我写了，那个女孩到最后还是会知道这不是他自己写的，既然喜欢，那就真诚地去追啊，不过我看他也不像是在开玩笑，有时候我还会给他出出主意，教他怎么讨那个女生开心，后来我比较少在课间和他聊天了，蒋项嘉身边最近的女生只有我，注意点比较好。
　　后来我没怎么关注过了，他上课睡觉我看书，他下课出教室我睡觉，一直到中考结束，我才知道后续，他们是在一起了，那挺好的，蒋项嘉的成绩虽然不怎么样，但是人品还是过得去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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