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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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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一州去了他爸沈行军那里一趟,沈行军老来得子,五十多岁的人有新的了个儿子,谁不夸一声有能耐,身边娇妻爱子陪着,沈行军整日红光满面,差点忘了还有一个沈一州。
本着想和缓父子关系念头的沈行军把人叫了过来,在和颜悦色了两句后,又差点被沈一州气了个半死,恼得他抓起书桌上的茶杯就砸了过去。
清亮的瓷器破碎声,沈一州轻轻巧巧躲过,衣角还是被泼上了半盏大红袍。
沈一州掸掸水,不气也不恼,倒把自己老子衬托的都潦草了几分。
“急什么,今年不在这里过节也是为你好”
沈行军哼了一声:“为我好,是怕把我气死吗?”
沈一州三年里除了春节装模像样的回来过几天,然后又跟脚底抹油似的溜之大吉,沈行军有心要把自己的位置给他,他都不怎么想要。
显得跟他多倒贴一样
“你不要,还有你弟弟”他一双狮眼盯着他,“到时候什么都捞不着你可不要哭。”
一个小崽子,牙都还没长出来,等他长大了,怕是沈行军也要归西了。
沈行军听到这句话就已经怒不可遏了
这就是他的好儿子,三年不见他一眼,见了面还这么咒他!
他火气一上来,把手里的青花瓷盏丢了出去。
“怎么会”沈一州笑了,“我是怕搅了你家”
一个你家,沈行军气焰顿消,人一旦年纪大了,就总有点想贪图周全的念头,既想要关心一下以前从未关注过的大儿子,又想让他跟自己的继母弟弟搞好关系,他的一切都会是沈一州的,毕竟这是他的第一个儿子,是沈家的长子长孙,他不给老家人那边都说不过去,但还有一点没有办法说出口的是,他怕沈一州会在他死后真的对那娘俩不管不顾。
他叹了一口气:“看来你是对我有怨了。”
沈一州闲闲散散,不甚在意:“要说怨,以前可能有,但是现在就不必了吧。”
沈一州有时候觉得沈行军跟他妈真是一对好夫妻,一个两个的,以前对他不管不顾,如今终于离了婚,各自有各自的家了,反过来又开始觉得愧疚。
愧疚这玩意儿,过了十来年才长出来
然后也不管他想不想要,愿不愿意要,就开始弥补多年来迟到的亲情。
沈行军喉口一噎,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只是颓然的摆手让他出去。
沈一州出门的时候,遇到了朱灵,怀里抱着个孩子,虎头虎脑的倒也可爱,朱灵倒是识趣,站在一旁给他让路,只是那孩子瞧见他眼睛都亮了,张着没牙的嘴就要他抱。
沈一州笑着把孩子接了过去,再一看朱灵的脸色,又紧张又害怕,但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紧紧盯着沈一州的那只手,生怕他把孩子给掐死了的样子。
小孩子还听不懂大人讲的话,沈一州抱着孩子问她:“是你说怕他走了,没人管你们?”
朱灵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沈一州觉得好笑:“怕什么,是觉得我不知道你那些小把戏?”
“我只说想给孩子一个好的保障而已”她定了定神,“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但是言有尽而意无穷
沈行军要那么想她也没办法。
她目露哀戚:“我虽然没有什么本事,但也不能担起这个罪名。”
朱灵是什么人,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学生,目的明确的搭上了沈行军,勾得沈行军竟然真的跟自己老婆离了婚,她说自己没什么本事,其实本事大了去了。
只是这些小把戏在沈一州眼里看来,简直上不了台面。
“枕边风这种东西,你觉得对我用处大不大?” 他拿围兜给怀里的孩子擦擦口水,递给了朱灵,慢条斯理道,“他还没跟你领证吧。”
朱灵有些站不稳了,因为她知道沈一州话里的意思。
在沈行军眼里,她也不过就是一个情妇,他可以有朱灵也可以有别的张灵、李灵,但是沈一州只有那么一个,这才是沈家承认的孩子。
就算他沈一州不想要,他们娘俩也得不到。
他走出门后,保姆看到沙发上扔着的外套
小心翼翼道:“要不要给他送过去?”
她指的是沈一州
朱灵看着被打湿的衣角,僵硬的抱着孩子往楼上走:“扔了吧,他不要了。”
……
出了门,一阵风挟裹着冷气扑到他的面前,天上的云又密又厚,挤得连颗星都看不到。
快要下雨了
是个恼人的天气
他垂眼看了看罗威刚发过来的图片。
唇线微抿,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
……
时雨已经开始不耐烦了,不动声色的推掉老男人放在她腿上的肥手后,那人竟看不出时雨的脸色似的,一把拦住她的肩,肥肉横飞的脸离得她越来越近,混杂的酒精还有男人身上厚厚的体味一瞬间倾倒在时雨面前,令人作呕。
“刘总喝醉了吧”时雨微微一笑,用了点力气推开肩膀上的手。
“我去给您倒杯水”
“不急”被推开的手转而握住她的,男人笑着说:“小时就是这点好,太会照顾人了。”
“你说是吧王经理”
时雨冷冷的看着王世超
“是……是……” 王世超不自在的转移目光:“苗娣,那个服务员怎么搞的,这么长时间刘总要的酒还没有上来,你跟我一块去看看”
“可是……”把时雨叫回来的苗娣不放心的看着她
“一会就回来了,我一个人拿不了” 王世超低声道:“还想不想继续干了”
“时雨,你先照看着点刘总,我跟苗娣拿了酒就回来”
苗娣只好跟着他一起出去,临走时留给时雨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时雨没有说话
两个人离开后,包厢一下子安静了大半
刘总笑眯眯的看着她:“小时啊,你看你们王经理多宝贝你,我都跟他说了多少次,你们公司我最看重的就是你,除了你来谈这个单子,我谁都不签。我直接都说了,只有你有这个能力”
时雨轻笑了一声:“客气了,刘总”
“哪能啊,我可听说你是江大毕业的高材生呢”
“江大出来的学生,在王经理那里干是不是屈才了,你要是去我那里,工资就得比你现在的翻一番。”
“那都是他们瞎传的”时雨抽出来自己的手,从包里掏出香烟盒,“刘总介不介意我抽支烟?”
“不介意,我平时也喜欢抽几根,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雪茄,改明儿有机会你去我办公室,瞧瞧我那里藏着的好东西。”
时雨咬住一支烟,烟蒂沾染上薄薄的口红,啪嗒一声,火苗蹿了出来,她低头取火的时候目光清清冷冷,让人看了总有种想要把她衣服扒下来,看着她皱起眉头哭的欲望。
清淡的女士香烟的味道混杂着淡淡的香水味
他不禁心痒难耐
如果这要是在床上……
“我想起我的车里还有几只上好的雪茄,小时想去看看吗?”
时雨点点快要掉落的烟灰,修长的脖颈微微后仰。
她笑笑:“我不爱抽雪茄,刘总”
“那也没关系,我还有别的东西”
那双眼睛污浊肮脏,满脸的不怀好意
他站起来几乎环抱住她:“你想看的什么好东西,我那里都有”
“那个合同……”他意有所指:“还在我车里,我有几个地方不太明白,你去给我讲讲。”
“太晚了,改天吧”她说,“合同的问题,我们王经理最清楚,他一会过来我让他给您好好讲讲。”
“要是我只想让你给我讲呢?”男人不经意道,“听说你们公司上头挺看重这个单子的?”
是挺看重,谈不成业绩就下滑了三分之一,别说年终奖了,发不发得起工资都要另说。
“是挺看重”她拿过烟灰缸,面无表情道,“所以我不能抢了我领导的的单子。”
虽是喜欢时雨这个劲儿,但看她这油盐不进,好赖话听不懂的样子,男人脸色也开始不好看起来
“你搞搞清楚现在是个什么场合”男人脸沉下来“用得着你什么领导,我想让你讲你就得给我讲。”
王世超耳朵贴在门口,心里叫苦不迭,他是知道时雨的脾气的,虽然平日里工作尽心尽责,但如果真是惹到她绝对没什么好果子吃的,不管是什么人,一丝脸面都不会给对方留。这次见面刘总点名要时雨过来签合同,虽说一看就没安好心,但他心底还是存了两分侥幸,好说歹说才劝动了她过来,现在看来怕是不能善了。
苗娣看不下去王世超这副德行,猛地敲一敲门:“时雨,酒拿回来了”
上好的人头马,王世超这次下了血本,也是狠了心的要把她送出去了。
时雨冷眼,瞥着男人点点桌面的手指,几根黑长的汗毛也跟着摇晃:“不是我说王经理,你们谈生意就这么谈的?这才喝了几杯,就想拿下这么大一单的生意?”
王世超陪着笑:“确实确实,时雨她酒量不好,我来陪您喝几杯”
“就是不好才要多练练,小时好歹也跟我谈过几次生意了,这会儿不会这么不懂事吧?”
时雨不说话,脸上的笑早就收了起来,她笑起来柔柔的看起来就是能激发男人保护欲的,但若板起脸来,也是一副冷美人的模样,这样倒更叫男人心里头痒痒,他惦记时雨好长时间了,明里暗里都有过表示,要是时雨跟了他保证比现在四处拉单子喝酒好得多。
可时雨就是不上道。
“酒是不能多喝了”时雨也没动弹,她看了一眼王世超,对方不住地向她作揖,求她不要撕破了脸:“刘总,前些天听说您高血脂住了院,还是少喝点好。”
话刚说完,一杯酒就泼了过去,酒精像朵水花似的全都溅到了时雨的身上
“怎么?听不懂人话?我让你喝!”
苗娣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慌里慌张的拿了毛巾要给时雨擦拭
时雨抹了把脸
可惜了这上千块的人头马,如今全给她敷了脸
“刘总既然不能喝,那今天就到这吧,我看您也吃饱了”时雨没有生气,一番操作下来王世超已经看得一愣一愣的,她平静道:“人吃撑了就生乱事。”
挂完抹角的骂他吃饱了撑的,还咒他要出事
男人看时雨丝毫不加掩饰的鄙夷模样,不禁怒火中烧:“装什么清高?不就是个出来卖的?不知道被多少人睡过的骚货,还以为老子有多稀罕你?”
时雨听了也没生气,只是淡淡道:“那还真抱歉,装清高也是分人的,对刘总您这样的”
她抱着双臂上下扫视了对面的男人一眼,红唇轻启:“犯不着”
男人被激怒了,梗着脖子怒道:“你什么意思?”
说着就拽着她:“谁不知道你时雨,出了名的骚,一个晚上多少钱你开个价不就行了,不就是想多要点钱?你还真以为我睡不起?”
他的手劲极大,铆足了劲一定要睡到这个女人,一旁的王世超都没能拉得开手。
苗娣急得不行,掏出手机就想报警,然后又被王世超一把夺了回去,眼神一时比那拉着时雨的男人还多了一层狠意,示意她不要多事,本来已经够乱的了,再报警他们的工作还要不要了。
时雨平日里能容忍傻逼,但是绝不能容忍一个□□犯,她正考虑一酒瓶抡下去的成本时。
门砰的一声被踢开。
“干什么呢这是?”罗威吼了一嗓子
身后跟着一众保安,身高体壮的全站在门口,很是能唬人。
“我们这是正经的会所,我看谁敢欺负人,当这里没有王法了吗?”
他看着刘长宏,不过一个上下打量了一番,哼笑一声:“我还以为是谁呢,刘总,怎么,蓝海的菜就吃出了这么大的火气?”
男人认出了罗威,知道这是他惹不起的人物,就算再怎么生气也不敢砸了他的场子。
但是被打了脸到底是记恨在心
男人悻悻放下手,路过时雨时,声音压得极低:“你等着,我看你能不能在江城混得下去!”
没出息的男人
只会威胁女人
说罢便转身悻悻离开
时雨懒得看他一眼
这一个单子到底是丢了
王世超冷着脸,看见时雨胳膊上的青淤,想要责怪的话到底没有说出口,只是道:“你最近先休息两天吧”
对于这样袖手旁观的男人,时雨看也没看一眼:“既然领导批了假,这也算是工伤,那么我休息期间是不能扣工资的。”
王世超喉咙一堵,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他看了眼站在时雨身旁的苗娣,怒气冲冲:“还不走啊,她不扣工资又不代表你不用!”
苗娣吓得浑身一颤,她本来是想安慰下时雨,但看王世超那个态度,时雨以后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她不比时雨,她还有个家要养……
时雨推推她:“走吧”
“那你……”苗娣有些不忍心,“你怎么回去?”
“不用担心,有人会送她回去的”
苗娣看着那个笑眯眯的男人,怎么看都不像个好人
然而王世超已经扭头离开了,时雨看出来她得不安,安慰道:“不用担心我,赶紧跟他走吧,明天还要上班。”
王世超虽然这么不要脸,但还不至于像那个刘长宏一样。
人陆陆续续的都走光了,罗威看着站在一片狼藉之中的时雨,她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即便在此时此刻也不见半分的狼狈,看多了美女的罗威,在看到时雨的第一面也是眼前一亮。
罗威很好奇时雨接下来会做什么
他本来还以为时雨会哭的梨花带雨,像只被吓到了的兔子一样瑟瑟发着抖
可是时雨没有
她一滴泪也没有流
什么话也没有说
她拿起桌子上的一次性湿巾,慢条斯理的把自己的手跟脸擦干净
那双修长的白皙的被精致保养过的一双手
真真应了那句指如削葱根
“多谢,方才的一切损失我会负责赔偿。”
这就要走了?
只怕是走不了的
他也不敢随便就让她走掉
罗威嘿嘿一笑:“不用谢我,是一位朋友要我过来的,不然我也不会来管这趟闲事,你要谢的话,还是亲自对他讲比较好”
说罢,便做了个请的姿势
时雨站在门口没有动,罗威也没有催她。
“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罗威本来以为这个女人会问出更多有关于究竟是谁帮了她的问题,却没想到她开口竟是问这个。
“罗威,罗威纳犬的罗威”
他亮出胳膊上的纹身,一只跟他同名的小犬。
他喜欢这样有脾气又聪明的狗。
时雨看了眼外面的天:“快要下雨了”
她的话题这样跳脱,罗威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时雨笑笑:“没什么,走吧”
这么干脆利落,罗威倒好奇了:“这么轻易就答应了,你不怕被我给卖了?”
时雨问道:“我有得选吗?”
即便不答应,他也不会让她离开是吗。
很聪明的女人
罗威有点欣赏她了
他微笑不语
而时雨已经得到了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