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
-
有了孩子,又是一家四口,孩子年纪还小,想要要求他们安静他们也安静不来,好在,孩子年纪还小,需要足够的睡眠,估计再过一两个小时,女人就会扯着嗓子,让孩子早点休息。
那时候就会安静许多。
朝厌悄悄地绕到了一个空地上,不知道从哪里捡了六七个不同材质的瓶子,又借了点自来水,拿着树枝便开始敲击起来。
朝厌依次敲击。
不同的音律自上而下,缓缓流淌。
绝对音感。
这四个字是怎么说的吧。
他以前在一家钢琴馆打工的时候,曾经听到钢琴老师这么夸过一个孩子,说他可以对着一段音律,就轻松地念出其中的音符,像哆啦咪发嗦这种。
其实朝厌也可以,甚至可以做的比他更好,他甚至能听出音符的强弱,分辨其是否震颤……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他没钱去上昂贵的钢琴课。
朝厌打听过,一节钢琴课起码要上千,一对一,这还只是一般的老师,要是想要请最好的老师来教,那可不只是要收费,还得有面子,请的动。
算了。
朝厌手上的速度瞬间急迫起来,如同下了一场急迫的大雨,每个音符都浸满了一种紧张感。
朝厌的眼神痴迷地停留在上面,可以看出来,他是真的很喜欢,也很沉浸在这种奇妙的音律中。
但随着多巴胺的消散,那些手上的木棍停止敲击,摔落在地上……声音截然而止。
那些发出优美音律的东西,只是七八个装着水的玻璃瓶子,还有一根不值钱的小木棍而已。
朝厌不知怎的,叹了一口气,起身,将那些破瓶子全都扔进了垃圾桶。
在以前很小的时候,或许是两三年前,或许是更小一点,反正就是他没有接受社会毒打的时候,总是很单纯地认为,他是有天赋的,他可以凭借着这份天赋,让自己过上很好的生活。
可事实证明,没有人栽培,再好的天赋都只能烂在泥土里。
“喂,让让,我有正事。”一个人突然寄过来,他的身后背着一个很大的蛇皮口袋。
他看上去已经很老了,身体已经开始萎缩,这样小的身体在配上一个比他人好要大一点的蛇皮袋,显得一场畸形。
他的整个身子都恨不得探进垃圾桶里。
朝厌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正巧打算离开,去房间里休息,也没有多加计较。
他听到了瓶子被翻动时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响,还有什么东西被敲碎的声音。
里面肯定有他刚才用过的瓶子。
他们会被扔进那个蛇皮口袋中,第二天天刚亮的时候,就被送去垃圾站,以一个极为低廉的价格被送进去。
没人知道,这些残破的玻璃瓶里,曾经被赋予了什么,他唯一的价值仿佛就是换去那一毛两毛,然后积少成多,出现在卖早饭的小摊子里。
——就仿佛朝厌引以为傲的天赋,什么都做不了,顶天了就是在闲来无事的时候,自娱自乐。
朝厌的脚步越发沉重。
天已经暗了下来,头上的灯光也像是没电了一样,忽明忽暗,长长的影子跟在他的身后。
安静,好在出租屋里也是一如既往的安静。
孩子已经睡着了,作妖的却成了男主人。
他在打鼾。
一下一下,声音极大,跟地震了似的。
朝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很久,才勉强酝酿出了一点睡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他又被隔壁那家人给吵醒了。
孩子要读书,父亲要上班,母亲为了给一家人做早饭,总是会很早起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吵的人心烦。
朝厌躺在床上,缓解着自己大脑中的迷茫,然后穿衣服,起身,打算去找个工作。
毕竟日子还得过下去,而过日子最基础的东西,就是金钱。
等脑子清醒过来,朝厌便起身收拾自己,打算去外面找个工作,好养活自己。
床头旁边放着红花油。
朝厌想起来了,自己没有床头柜,自己又不想把它放在桌子上,于是,就将其塞到了床头,睡觉之前它还是立着的,一觉醒来,红花油就倒了。
朝厌赶紧往里放了放,心想,好在自己睡姿还算是不错,没把红花油直接踢到床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起了那个送他红花油的少年。
看上去没比自己大多少,浑身上下都充满着一种温和柔软的气息,在他身边,甚至连风都是温柔的,万籁俱寂,所有的光都汇集在了他的身上。
要是他知道了,自己把他送的礼物给弄破了,他应该会很伤心。
朝厌做事,从来不会顾及别人的心思,想干什么就去干了,可是一想到那个少年……朝厌的心没来由地揪了一下。
朝厌最终还是收拾出了个地方,把红花油放了进去,就像是恶龙在收藏着自己的宝藏,小心翼翼地藏着自己的欢喜。
睡了一觉,全身上下的痛苦也都消失了,不得不说年轻就是好,朝厌伸了个懒腰,听着隔壁各种简历刺耳的声音,在预感声音会越来越大的时候,他及时走出了门。
这次,朝厌找个了发传单的工作。
穿着玩偶老虎,抱着传单,遇见路人,便赶紧凑过去,塞一张传单过去。
看在那身玩偶老虎的份上,那些人通常不会拒绝,就算是有人做出了拒绝的手势,机灵点,赶紧跑掉,也算是完成了任务。
玩偶老虎厚重,穿上不动就能闷出一身的汗。
这种工作,一般只会被朝厌当成没找到工作之前的过度工作,累且工资低。
为了尽快将这些传单发出去,朝厌往往都会选择人流量最大的地方去工作,比如说是超市门口,有比如说是各种广场。
朝厌不说话,只是机械性地把传单塞过去,额头的汗已经快要糊住了他的眼睛,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突然,一双手映入了他的眼中。
传单被机械性地传了过去。
朝厌感觉自己心像是猛地被揪起来了一般,一阵奇异的电流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