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过去我捡到了自己》南方有雪

5、第 5 章

　　朝厌很搞不明白某些其他人，为什么那些人见到他失落，难堪的时候，总试图以拯救者的身份降临到自己身边。

　　他们带着假惺惺的面具，对朝厌说，“没事，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别害怕。”

　　声音里掺着蜜糖，透露出甜蜜的虚假。

　　朝厌可以毫不费力地看到他们面具下的虚伪，就像是蠕虫一般，白白胖胖的身躯底下，藏着令人作呕的，腥臭的液体。

　　不过就是两句话的功夫，就能彰显出自己的善良，保不准以后还能让自己不得不答应做些什么，是个划算的买卖。

　　他不稀罕，他的自尊也不允许。

　　他就是这么一个臭脾气。
　　刚才出现了，但是又没完全出现的那个人，格外对自己胃口。

　　朝厌咧嘴笑了，撑着墙壁，一瘸一拐地离开了这个地方，骨头里传来一种难耐的刺痛感，但是他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一般，在靠近小巷出口的时候，腰背挺直，所有的伤口都被掩盖在衣服底下，唯独脸上还泛着一些红色，晕出一点血腥的样子。

　　但朝厌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却很轻松自然，任谁也不会把他脸上的伤口往不好的地方去想，都以为这是他不小心弄到的。

　　朝厌神色轻松自然，遇到了老熟人，还不忘记打个招呼。

　　“哎呀，是小朝啊，你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还好吧，我这里有药膏，你要不要拿去擦下。”说话的人是一个卖菜的老伯。

　　他心眼好，经常把卖不出的，卖相不是很好的菜免费送给朝厌，作为回报，朝厌也经常帮助老伯干一些需要力气的活。

　　“没事，走路没看前面，不小心撞墙壁上了……”朝厌含糊地说道，说到一半，干脆转了话题，“对了，您需要我帮忙吗？我今天正好有空。”

　　“不了不了，我身子骨好着呢，我可以的。你今天不用去打工吗？”

　　朝厌嘶了一声，扯到了伤口，带起了一阵钻心的疼痛，“不去了，打算好好休息下。”

　　为了避免露出破绽，朝厌还是随便找了个借口，说家里有事，强撑着离开了这里。

　　在其他人看来，这只不过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意外，朝厌的状态看上去还行，除了脸上多了几道伤痕，小伙子年轻，不用多长时间就能恢复的，再说，一个男人，脸上有伤，也不是什么见不得的人的事情。

　　只有朝暮白知道，他这是被打了，就在刚刚，应该很疼，他甚至听到了拳头敲打在皮肉上的声音。

　　出于某种奇怪的心里，朝暮白甚至可以隐约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也开始不舒服起来，骨头缝隙里甚至隐约传来痛感。

　　朝暮白起身，走到那个老伯身前，“来一斤大白菜。”

　　老伯天生一副笑嘻嘻的样子，挑了些好的给他，还顺带给他抹了零。

　　*

　　桌上是一盘叶子有些发黄的青菜，被简单地用开水煮了一下，在配上一些酱油，这就是他一天的伙食，总耗费零元。

　　酱油是他从超市里抢来的过期产品，不要钱，青菜是老伯免费送的，也不要钱。

　　朝厌简单地清洗了下身体，将破烂的衣服在清水中简单地过了一遍。

　　丝丝缕缕地痕迹在水盆中蔓延开来。

　　朝厌见状，松了一口气，“幸好这些血迹还能洗掉，不然，明天直接没衣服穿了。”

　　洗着洗着，一条手帕露了出来，纯白色，很显眼，至少在朝厌看来，很显眼。

　　那是一片单调的红色中，唯一的例外。

　　朝厌伸手讲他打捞起，放在竹竿上，那是他刻意搞来晾衣服用的。

　　布料疑似是丝质的，看上去柔软细腻，前主人用过，边角的线都已经开裂了，七八成新的样子。

　　拿来当擦桌子的抹布挺好的。

　　朝厌如是想着，然后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掏出一个盒子来，铁制的，上面已然是锈迹斑斑，里面有一堆花花绿绿的钱，但它们的主人看上去好像不是很在乎它们，只是将他们团成各种形状，随意地堆在盒子里，除了那些被长久折成的折痕，其他地方都是崭新的，像是从银行里刚刚取出来的一样。

　　朝厌看了一眼，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没有外人在，所以，那份嫌恶没有遮掩的必要，表露地明明白白。

　　他继续在那堆钱里翻找着，最后找出来针线，将那件破到不能再穿的衣服仔细缝补起来，挂在竹竿上，继续晾着。

　　伤口虽然很疼，但幸好不算很重，估摸着两三天就能好得差不多了，朝厌起身，手脚一通乱动。

　　——他觉得已经不疼了。

　　就算是身上很痛，朝厌都得从这个小隔间里爬起来，爬去干活。

　　对，这间小房子是出租屋，当初为了房租便宜，他和一群人开始拼房，房东黑心，把原本只能住一个人的房间，硬生生被分割成两个人的，平日里有什么东西坏了，想让房东过来看看，那更是比登天还难，过来就是一张臭脸。

　　薄薄的一层墙壁根本挡不住什么声音。

　　朝厌的隔壁就事一家三口，孩子大概七八岁大，正是猫嫌狗憎的时候，一天到晚啪啪啪地在地上跑，拿着什么东西地上乱砸。

　　朝厌皱眉，小声念叨着，“要不是看在这里便宜的份上，谁想继续在这里住啊！”

　　要是自己赚到了足够的钱，他第一件事就是搬出这里，去租一个单人间，完全的空旷，只有他一个人，他可以闭上眼，想干嘛干嘛。

　　然后，朝厌想到了那一盒被自己藏在底下的钱。

　　那是一盒满满的钱，还不止，更多的被他存到了银行卡里，积少成多，是一笔巨款，只可惜是那人给的，朝厌不屑于用。

　　朝厌又骂了一声，起身去便利店打工。

　　在便利店，他负责收银，收银台那里有椅子，虽然规矩说是不能坐，但规矩是死的，他可以趁着没人在的时候，坐下来舒缓下自己僵硬的肌肉，让自己好受些。

　　朝厌在心里把小算盘打得啪啪作响，一路走到了便利店。

　　灯火通明。

　　里面的暖气开得很足，朝厌身上穿得单薄，刚一踏入这里，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