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人后我傍上了前男友》婴鸟

28、破阵

　　“我送你一场机缘。”
　　棕黄狐狸九条尾巴收拢，看上去就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苞，把里面的人紧紧包住。
　　缺了条尾巴的赤狐从角落窜出来，一把咬在棕黄狐狸的尾巴上，棕黄魂体立刻缺失了一部分。
　　“唳——”
　　怨愤到极致的棕黄狐狸扭头，血红的眼睛瞪着比他小了无数倍的赤狐，涎水从獠牙撑开嘴角的嘴里一滴滴往下流，落在自己暗淡的皮毛上。
　　他却完全不理会，眼睛警惕地盯着赤狐，爪子和尾巴护着怀里的人。
　　“我的——”
　　他说第一句话时声音极其柔和，仿佛带着致命的诱惑，如令人上瘾的罂粟，引诱着无辜游子跌落行走的钢丝，被他吞吃入腹。
　　但此时嗓音却十分沙哑，就像是行将就木的老人，每说一句话都十分费劲。
　　赤狐也没好上多少，他的魂体甚至比棕黄狐狸的海妖稀薄，看上去简直就是透明的，原本火红的皮毛也像是掉色那样，变得灰扑扑的，身后八条尾巴高高翘起，有一处却突兀地缺失了一块。
　　他像是只有八条尾巴，但闪身躲避棕黄狐狸的攻击时，尾巴之间露出一个小小短短的东西。
　　这是他的第九条尾巴，但却只有成年人小臂长，和其他的尾巴完全不成比例，而且第九尾颜色艳丽，与周边暗淡的红格格不入，显得尾巴不像是天生的，反倒是后天拼接上去的。
　　赤狐一双漆黑的黑珠直直地盯着棕黄狐狸的怀里，那里有他们都惦记了三百年的东西。
　　那是一具鲜活的九尾狐肉身，灵力充足，天赋异禀，不像他们两个，妖魂残缺，身体也残缺。
　　有些东西，拥有时并不珍惜，而当永远失去后，才意识到它的珍贵，于是终此一生，不择手段，赤凤也想去得到。
　　他好不容易从棕黄狐狸的吞噬和八尾的背叛中活了下来，沈端的身体他之前错失了，但现在一定要得到。
　　赤凤还能思考，棕黄狐狸却更像是按照本能来行动，面对着赤凤时，他就像是一只没有理智的野兽，一看见敌人就迫不及待地去攻击，而全然不顾是否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只有对着沈端时，棕黄狐狸才本能地使用一些小手段来迷惑人心，虽然这也是赤凤引导的结果。
　　这只狐狸已经没救了，他唯一的作用，就是成为自己的储备粮。
　　赤凤冷漠地想着。
　　可惜他打不过那条黑龙，不然迟早也得抓来吃了。
　　现在那条龙应该还被关在界城里面，谁能想到界城还有两个九尾狐残魂，而且还趁机把沈端带走了？
　　“我的！”棕黄狐狸仰天吼叫了一声。
　　赤凤充耳不闻，再次发动攻击。
　　幻想中三百年前的沈端逐渐失去意识，附身在他身上的现世沈端也跟着一起陷入沉睡。
　　他觉得自己仿佛被包在一团棉花中，虽然天地翻转，但却不会落地，处处都被保护着，十分的舒适安全。
　　可渐渐地，感觉就变了。
　　外界的雷霆风雨不断打进来，沈端想要挪个位置，但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寒冷和痛意逐渐在身体各处蔓延开，棉花也不复柔软，反倒加入施暴的队伍。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端觉得棉花变成了锋利的爪牙，一阵阵腥气在自己周围散开，有什么猛兽张大了嘴，正悄无声息地等着他自己跳下去。
　　被控制的威胁让他回忆起被八尾和赤凤摆弄的感觉，沈端立刻清醒，忽然睁开眼睛，从棉花团里跳了出去。
　　正和赤凤打得难舍难分的棕黄狐狸一愣，低头看去，却只看见了空空如也的爪子，他咆哮一声，认定是赤凤用见不得人的手段夺走了自己的猎物。
　　赤凤没有错过棕黄狐狸的动作，他清晰看见原先躺在对方爪子的沈端，从像是死掉的状态，一下诈尸般地变得活蹦乱跳，几下就蹿了出去，只留下一道残影。
　　他正要去追，棕黄狐狸就缠斗了上来，赤凤不得不动手反击，看向沈端逃走方向的眼神几乎睚眦欲裂。
　　“废物！”
　　棕黄狐狸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却能够从他越来越猛烈的攻击中感受到危险，于是打得更凶。
　　沈端利用手里的阵盘回到界城，阵法核心处蹲守的五铢见了他先是一愣，之后警惕地挑起，横刀对着他。
　　“你是谁？”
　　沈端古怪地看他一眼，环视一圈，元辰不在。
　　“你失忆了？我你都不记得了？”
　　说是这么说，沈端还是出示了阵盘，阵盘和阵法有联系，而从小就在被阵法封闭的界城长大的五铢，自然对阵法的气息十分熟悉，他这才缓了口气。
　　“你走后，赤凤冒充过你，还成功和阵法里的那只九尾狐残魂融合了。”五铢解释道。
　　原来如此。沈端点点头，问道：“元辰呢？”
　　在看过三百年前的记忆后，沈端有些想念那只小黑龙了。
　　“元辰大人去聚拢界城的妖怪，说是要登记他们的信息和犯罪记录，免得外界贸然涌现出这么多的妖怪，造成社会动荡，影响治安。”
　　说到这，五铢就有些忧虑。
　　“你还顺利吗？赤凤和那只九尾狐妖魂融合后，肯定更强大了，就怕他又闹出什么乱子。”
　　“他们没有融合。”
　　“没有融合？”五铢一呆。
　　沈端笑着说道：“打起来了。”
　　五铢拍拍手，阴郁的脸也变得生动起来：“太好了，那我们得赶紧把大家都送出去。”
　　界城现在已经没有多少法力高深的人了，除了火麒麟并其他几个大妖，其余人的法力还不足以引起法阵反噬。
　　“对了，你进去后，我一直在想破阵的事，后来觉得与其想办法破阵，不如把老祖宗带出去，这样也能达到目的。”
　　他的眼睛晶亮，对未来充满着希望。
　　其实是赤凤再次出现后，五铢就料到对方必然会搅局，本来九尾狐残魂就已经够难对付了，现在又冒出一个强劲对手，这样一来，破阵变得难上加难，虽然他私心里还是想把老祖宗葬在碧嘉山，但如果代价是沈端身死......
　　他想了又想，觉得老祖宗不会选择这个方法。老祖宗是最心善的妖，护佑了界城众妖几百年，五铢并不想让老祖宗最后一程还牵扯因果。
　　“不必。”
　　入口处又进来一个人，头发火红，正是化成人形的火麒麟，火麒麟身后跟着青若，最后是元辰。
　　元辰见到沈端，眼睛一亮，不自觉地就走过来牵住了他的手，下意识要变回原形缠在他的身上。
　　却被沈端拍拍手。
　　这个熟悉的动作......
　　当年沈端不想元辰变成龙缠住自己时，就会拍拍他的小爪子，表示自己的不满。
　　元辰眼里流露出一丝惊喜，听话地不再动小心思，心里百转千回，难道阿端想起来了？
　　火麒麟没解释自己的话，而是惆怅地看向悬空的阵法核心，七彩中逐渐衍生出赤色与棕黄，其他颜色则渐次淡去，最后整个小空间分成两部分，赤色与棕黄各占半壁江山。
　　刚开始棕黄气势汹汹，没一会赤色卷土重来，吞噬了棕黄，两方旗鼓相当，僵持不定。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赤凤和界城阵法里的棕黄狐狸先干起来了，没有理会身为双方目标的沈端，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火麒麟叹了口气：“两方角力。”
　　第三方要是贸然插入，又会如何？
　　他变作缩小无数倍的原形，尾巴一甩，卷起一阵风，把他们送了出去。身上燃起了熊熊火焰，身体毛发脱落，地上积累的碎屑越来越多，直到整个身形都消失在火中。
　　几秒后，一只通体火红的小麒麟四蹄扬起，毫不犹豫地冲进阵法核心处，他虚幻的身影一闪，消失在这片空间中。
　　没一会，狭小的空间似乎受到了一股冲击力，阵法蠢蠢欲动，平衡被打破，既相互对立又相互连通的法阵霎时四分五裂，如同一面破碎的镜子，碎片消失不见。
　　沈端等人被甩飞出去后，落在曲江畔，眼睁睁地看着曲江江心忽然炸起一片水花，水花直直朝上，形成一股漩涡，卷起的江水却没落下，而是奇异地飞升至天空。
　　四面八方忽然传出一阵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聚在曲江畔的众妖瞠目结舌。
　　“阵法......阵法破了？”
　　“原来只要这样——”五铢一阵失声。
　　化灵法阵很难用外力打破，火麒麟献祭自己，燃烧掉肉身，用妖魂进入阵法核心处，原本因为赤凤和棕黄狐狸对峙勉强达成的平衡骤然崩塌，三股力量失衡，冲击力从内部把阵法打破了。
　　沈端掏出那块石头阵盘。
　　坚硬无比的石头上裂纹十分清晰，上面的灵气逸散，很快就变成了一块平平无奇的普通石头。
　　就在这时，一直盘旋于界城上空的乌云也有了动静，一道道劫雷劈下，但杀伤力却不大，伴随着不断降下的功德金光，落在了碧嘉山上。与其说是劫，不如说是赐福。
　　五铢一怔，随后变化原形疯狂地往碧嘉山飞。
　　阵法，是真的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