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人后我傍上了前男友》婴鸟

26、幕后另有其人？

　　元辰离开后，沈端的表情一变。
　　情况远没有他说的那么轻松，他能清晰感知到身体里的异物感，有什么不属于他的东西侵入了。
　　但却不是赤凤。
　　被元辰一尾巴拍飞的八尾悄无声息地回到密室，他全身的气息收敛，就连狐族的几位长老都没有察觉到他的踪迹。
　　下一刻异象突生，密室里的红烛骤然熄灭，整片空间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密室破洞外面传来嗷呜的狐狸呜咽声。
　　沈端躺在石床上，感知到右上方利刃划破空气，随后几滴温热的液体飞溅下来。他侧了侧头，液体避过他的眼睛落在眼角。
　　凶器并没有就此停下，很快四面八方都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几条性命顷刻间就毫无反抗的被收割。
　　在外面吓得嗷呜直叫的火红狐狸，小心翼翼地探进来半个脑袋，只露出一只黑溜溜的眼睛，下一秒他也被气流拽了进来，整个妖魂被关进了一个透明的琉璃罐子里。
　　琉璃罐飞向沈端身后看不见的地方，被人准确无误地一手抓住。
　　空气在此刻凝结，气氛有些僵硬，两人谁也没说话，似是在无声又默契地对峙。
　　沈端闭了闭眼，轻笑一声，语气笃定地说道：“八尾。”
　　八尾歪歪头，向来古板的面容上露出一丝邪气。
　　“从前长老们总夸小殿下天资聪颖，当时我就想，若是大殿下在，定然比他还要优秀。果然后来与大殿下打过交道后，您比小殿下胜过太多。”
　　他说到后面，语气有些遗憾。
　　“但您成长得太快了，实在不适合做傀儡，还是傻傻的小殿下要可爱许多。”
　　“赤凤是你杀的？”
　　八尾俊朗的脸庞逐渐蔓延开棕黄色的图腾，像是一条狐狸尾巴，末梢长得不可思议，顺着他的脖颈向下延伸。
　　他伸着脖子，像是要让图腾更好地生长，舒服地叹息一声，身后露出八根白绒绒的大尾巴。
　　“我原本想杀你，毕竟你的尾巴最合适，但谁让大人看上了你，不许我动你。殿下该庆幸才是，您比赤凤多活了那么久，不然现在变成傻子的，就是您了。”
　　八尾摇摇手里的罐子，赤凤却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的处境危险，眼睛里的狂躁逐渐消退，显然这暴躁也是人为的。
　　他的眼神一派天真无辜，焦急地拍打着罐子，殷殷地看着八尾，想要他放自己出来。妖魂按照本能行动，这表明赤凤对八尾很信任，哪怕是到了这样的境地，依然对他没有防备和敌意。
　　但被赤凤信任的人，却对他没有丝毫怜惜，八尾恶意地摇晃着琉璃罐子，把里面关着的赤凤妖魂晃得头晕眼花，渐渐地那只火红小狐狸不再拍打罐子，只是迷茫地含着眼花，巴巴地看着他。
　　“真傻。”八尾冷哼，他走到沈端面前，炫耀般地露出了藏在八条白尾巴中的一点红色。
　　那是一条颜色和赤凤一模一样的赤尾，才成年人小臂长，看上去十分突兀，但却真真切切地长在八尾身上。
　　沈端面色大变。
　　狐族一旦没有九尾狐震慑，很快就会像别的族群一样走向四分五裂。八尾几百年来一直是狐王最忠诚的下属，妖族只当他忠心耿耿，从来没生出过小心思，辅佐完先王后又辅助幼主。
　　谁能想到他只是想到得到全部的狐族，而非叛乱后七零八落的狐族残部？
　　但这种把别人的尾巴移植到自己身上的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更何况狐族尾巴与普通部位不同，这是狐妖力量所在，八条尾巴永远不可能变成九尾，哪怕强行拼接上去，也根本不可能有力量。
　　但八尾身上的力量波动做不了假，虽然不能和天生九尾比拟，这也确实超出八条尾巴的范畴了。
　　“你用了邪术？”沈端盯着那条时不时摆动一下的尾巴，忽然问道，“你说的大人是谁？”
　　八尾嗤笑：“从今以后，我就是九尾了。至于我家大人嘛，你不是刚见过他吗？”
　　八尾这个名字是他还追随狐族先王的时候，拼死拼活修炼出第八条尾巴，成为狐族九尾以下第一狐时，先王为他取的。
　　当时狐族先王说的是，这是无上的荣耀，全天下都将记得他的威名，所有狐妖都将以他为目标看齐。
　　八尾跪在大殿，脸上在笑，心里却恨到极点，他怨恨这个不公的世道，怨恨血统决定一切的狐族。
　　但他却别无出路，只是委曲求全，对着最厌恶的一群人赔笑脸，为他们卖命。
　　沈端不知道他的心理波动，满脑子都在想他那句话。
　　刚见过？
　　自己刚从界城出来，见过的只有界城众妖和追杀他们的修士，那些修士自然不可能，那么那所谓的大人必然是在界城。
　　界城......
　　“界城阵法是以一颗九尾狐的内丹为核心构建的，那只狐妖擅长迷惑人心，他的内丹用来布迷阵十分好用。”腾蛇老祖宗的话犹在耳边。
　　“原来是他？”
　　沈端离开时，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界城众妖都陷入狂喜，他和腾蛇老祖宗、麒麟老前辈却有些忐忑不安。
　　太顺利了，顺利到遇到的困难都不痛不痒，他们都知道界城阵法中有颗九尾狐内丹，按照当初那些人族谨慎狠辣的性格，不管九尾狐内丹是怎么来的，内丹主人肯定已经死了。
　　但界城时不时会出现一些奇怪的事件，经过调查疑似是九尾狐搞事，腾蛇和麒麟都怀疑当初那只九尾狐没死彻底，可能有残魂寄托在内丹中。
　　界城众妖想要出来，必然会受到他的阻挠。
　　可是并没有。
　　怪不得，原来是在这等着！
　　八尾嘴角带血，拿出一个棕黄色的小球。小球通体滚圆，无一处不完美，隐隐有暗光流动，里面一只九尾狐虚影若隐若现。
　　八尾先把小球小心放进琉璃罐子里，罐中的赤凤妖魂吓得尾巴支棱着，两只尖耳立起，警惕地盯着安静的小球。
　　他率先发动了攻击，利爪凭空穿过小球，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赤凤在罐子里上蹿下跳，疯狂地试探着攻击着小球，但却没有任何作用。最可怕的是，他无意识低头，竟然发现自己的身形逐渐变得虚幻。
　　他在消散！
　　沈端也意识到了这件事，他紧盯着一动不动的小球。
　　它看上去是真的没有动弹分毫，但正因如此，才越发诡异。
　　琉璃罐子被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随着赤凤的窜动而不断左摇右摆，发出与桌面墙面相撞的声音，罐子甚至在桌上翻了个方向，但小球纹丝不动地黏在那一处地方。
　　最开始它在罐子底部，现在那一处却因为方向颠倒成为了罐子顶部，小球却完全不下落。
　　这正是它的恐怖之处，它看似没有攻击，但却在悄无声息地吸取赤凤的妖魂。
　　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赤凤就将继失去肉身后再失去妖魂，他会彻彻底底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沈端自然能料到这之后会发生什么，赤凤妖魂对这颗疑似是界城九尾狐化身的小球来说，绝对是大补之物，它吃完开胃小菜后，很快就会调转矛头，像吃掉赤凤那样吃掉自己。
　　不，也许还是不一样的，它或许需要先把自己这身碍事的皮囊除掉。
　　唇亡齿寒，饶是如此，他却有心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赤凤的妖魂趋向透明，直至消散。
　　狐族大长老用来绑住他的金绳还缠在他身上，那一针带来的恢复的感知也在逐渐退散，沈端动弹不得。
　　八尾小心地把琉璃罐子摆正放好，收了起来，对沈端笑得不怀好意：“你放心，你死不了，大人可是想要你永生啊。”
　　沈端猜到了一些东西。
　　界城九尾狐和赤凤都是妖魂状态，甚至前者还只是残魂，妖魂离体，会逐渐失去记忆、理智和力量，甚至到最后会思维彻底混乱，变成个疯子。
　　如赤凤这样哪怕是外力强行加速这一进程变化的情况，也只变成了个天真稚子，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最有可能的是先成为暴虐的疯子，陷入无止尽没有理智的杀戮之中，最后要么自己魂飞魄散，要么因为作恶太多被天道降下一道雷劈死。
　　赤凤想要复生，难道界城九尾狐就不想吗？
　　甚至他比赤凤的需求更迫切，毕竟他只是一道维持了至少五百年的残魂，即便有化灵法阵蕴养，但各种有意识或无意识的杀戮却不少，如果不是界城与世隔绝，早就不存在了。
　　这个法阵......
　　沈端心里暗叹，刚才元辰来的时候，大长老为他扎针，让他恢复了一些行动力，当时他看清了石床上的部分法阵。
　　似乎是不可逆的，身体和妖魂分离，要重新融合在一起谈何容易，赤凤是被骗了，但界城九尾狐应该是真的有秘法。
　　结合界城固定时间会有运道相似的小妖失踪来看，不管那秘法是什么，必然又充满着血腥与杀戮，沾满累累无辜者的鲜血。
　　如果是这样，那就是天意如此。
　　意识恍惚间，沈端像是听见了龙吟声，但努力睁开眼，却发现只是错觉。
　　希望那些小妖平安，他答应过腾蛇老祖宗和麒麟前辈，要想办法救他们出去，现在看来也不可能了，但或许能保住一些希望种子。
　　还有他还没长成的小黑龙，小黑龙让他许下许多诺言，他却屡屡失信，实在不该，但这一次恐怕又要失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