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黑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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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动了动，办公室的灯随之亮起。
这是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人，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应该是很和蔼的面容，却因为蹙起的眉头而显得多了些威严肃穆。
“你是谁？在这干什么？”
对方匆匆扫了眼桌上的文件，又打量了眼办公室，见没有东西被移动，才轻舒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
“小伙子，你还年轻，可别因为一时冲动毁了自己。这样，你自己离开，我就不报警了。”他从钱包里掏出全部的现金，塞进沈端手里，拍拍他的肩膀，“我是这所学校的校长，我说话算话，你赶紧走吧，这么晚了还没回去，家里人肯定正为你担心。”
校长不让进去，沈端便礼貌地告别。
办公室一览无余，并没有太特别的东西，而且如果这是一幕戏，必然有高潮剧情存在，这几天过得平淡无波，可预见的学校剧情也并无特别，可见终点不在这，那么结局当在哪？
他要是直接去最后该去的地方，结果会是什么？曲终人散，看戏者也随之消失，还是能够破局？
“沈端，我让九叔来接你了，你快回家吧，你一个人在学校，我好担心你。”
“学校有什么危险的？”沈端盯着身前的水池看了会，就在刚才，水池倒映出的天空中，忽然出现一只硕大的眼睛，那眼睛转动了下，又很快不见。
沈端心里暗想，这恐怕才是真正的操控者与看戏人，而自己也不过是戏中人罢了，至于沈川他们，难道是戏中戏？
夜幕沉沉，沈端听见那头的薛凉噗嗤笑出声：“怎么会，学校是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我只是怕你被附近的小野猫叼走了。”
沈端折腾了一晚上，不能说是毫无收获，这时累得有些睁不开眼，在后座闭目养神。
经过曲江大桥时，九叔看了眼窗外，骂骂咧咧：“报应。”
他这是第二遍说这句话了。
沈端睁眼，跟着往外看了一眼：“九叔这话怎么说？我听别人都讲他们可怜。”
“可怜什么？浪费粮食。”九叔从后视镜瞥了沈端一眼，他的眼睛仿佛闪着妖异的红光，透出深切的恶毒与不怀好意。
“他们浪费粮食了？那得浪费多少粮食才会有这样的报应？”沈端不经意地问道。
九叔却没再说话，快到小区门口时，九叔突然锁住门窗，解开身上系着的安全带，流着涎水微微翻身，眼睛朝沈端看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有那么一瞬间沈端觉得对方的脸变成了一张细长的蛇精脸。
奇怪的是他却并不害怕，只是觉得这张脸实在辱蛇精了，他莫名觉得自己好像见过另一个人，对方应该也是蛇？或者和蛇相似的物种？但却有一张十分得宜的脸。
吐槽过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九叔是想吃掉自己。
沈端忍着恶心伸出手，五指张开，缓慢地贴上九叔扭曲变形的脸。
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一道白光闪过，对面九叔忽然捂住脸痛得满地打滚，车身太小，他施展不开，就飞速打开车门窜出去，滚着滚着就不见了。
沈端收回手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掌心，又看向九叔逃走的方向。
刚才的举动是潜意识驱使，而这位看似普普通通的司机，果然也是很鲜活的......妖怪？
他往家走着，踩着台阶时还在想，如此推论，曲江大桥死的那一户人家，应该也是和他一样身份的人。
有机会去看看吧。
曲江大桥横跨贯穿全市的曲江，往来车辆行人向来很多。
沈端蹲在桥下的小公园里，抬头看着前几天出事的地方。
旁边偶遇的路人念念叨叨：“说来也是倒霉，之前有个劫匪抢了辆车，不小心撞塌护栏掉下去了，前几天那辆车恰好撞进这个缺口，后边的车倒是没掉下去，但伤势太重，当场就没了。”
身边只有这一个叽叽喳喳的人，虽然附近往来的人和车辆都不断，但细看下去，其中大部分都是同一些人在一片固定的区域重复行动，只有极少数人是在自主行动，这些人乍一看上去与其他人并无分别，隐藏其中毫不起眼。
而这些自主行动的人所在的区域，是沈端暂时没办法到达的，他们之间被重重透明屏障阻隔。
身边很喧闹，但与他处在同一空间的人却对他这个大活人视若无睹。
这些应该也是木偶人，因为他本不该出现在这，所以这些人只是盲目地重复行动，而不会受到外物的干扰。
只有身边的这个路人是特殊的。
沈端时不时点个头，侧耳认真听他讲，路人谈兴更高，讲得兴致勃勃。
“哎不过你打听这些干嘛？”
沈端顿了顿，问了个很奇怪的问题：“不能打听吗？”
路人看了眼他白皙俊秀的脸，忽的笑出声：“怎么会，要是不能打听我也不能就这么告诉你，只是在这座城，还是不要做些危险的事，你要想平平安安，最好安分守己。”
“如果不呢？”
“如果好奇心太重......”路人凑近沈端耳边低语，湿冷的气息缠绕在他身边不散，“会被吃掉的，就像现在一样。”
路人忽然化成一个水缸大的老虎头，张大嘴巴一口咬下来。
沈端一个翻身躲开，路人眼神有些惊异，变回人形，上下扫了眼沈端：“我说你怎么身上有九面猫的味道还能活着，原来也是个同道中人。”
“既然这样我也不跟你客气，你进来应该没几天吧，我看你修为不高，不如乖乖让爷爷我吃了你，你要是在外头有什么心愿未了，等爷爷出去了，看着能不能帮你解决。”老虎砸吧着嘴，打量着要先从哪里下嘴。
沈端看了眼他站的位置，对面已经站在场景模糊的地方了，那里刚才沈端不动声色地摸过，被屏障阻隔，他根本就过不去。
从老虎这得到的线索可以看出，自己是新来的，之前确实不属于这个地方，想必这就是无法和周围事物产生共情的原因，他想到自己那些记忆，既然现实已经这么魔幻了，那么记忆造假也不是不可能。
这是他遇到的第三个也许和他是类似处境的人，九面猫是谁？是薛凉还是九叔？
他并不惊慌，从背着的包里掏出一本小册子，在上面补充了一句话。
老虎凑上去一看。
[暂且分为两类，前者试图维持正常，后者则极具破坏性。]
沈端笔尖停了停，又添了一笔：[特别任务S与两者都有关联，待定。]
特别人物S指的是薛凉。
虎妖夸张地笑了笑，血盆大嘴乐得闭不上：“你记这些是为了出去？简直太可笑了！你知道那些妖为什么会莫名其妙从桥上掉下去死掉吗？”
沈端目光一凝，桥上死的是妖？
他的声音像是地狱恶鬼来到人间。“因为他们和你一样，他们也想出去，这座城根本不会放他们出去，但也容不下想逃跑的妖怪，所以只能让他们死了。你以为这真叫什么曲江大桥？”
“我们都管它叫奈何桥，每一个要死的妖怪都会来到这里，以各种离奇的方式死掉。小妖怪，你旁边这条河，就是你的轮回路！”
沈端冷静地看着他，不仅没有像他想象中的那样痛哭流涕，甚至还指出他的漏洞：“按你的说法，这座城跟外界是完全封闭的，许进不许出，如果真的在这里死了，大概率是没有轮回路的。”
虎妖表情空茫茫的，木木地看向曲江，良久突然狰狞地笑了下：“本来就只是个骗自己的谎言，有没有又能怎样。你倒是个特别的，那些新来的知道自己以后再也出不去，好多都疯了，直接跳进河里自己把自己弄死了。”
他的状态好像稳定了点，并不像刚才那样疯疯癫癫的，沈端趁机又问了个问题：“那些木偶一样的人是什么？”
“不过是些假人，和路边的花花草草没有任何区别，只是摆设，放着好看的。除非——”虎妖眯眯眼，危险地看着他，“你套我话？”
虎妖脾气暴躁，可能已经被压抑封闭的环境逼疯了，精神状态也不稳定，双目一瞪，眼里少许的清明很快就被暴虐取而代之。
“不过是个犯了罪的废物，被宣明盘那老东西关进来送死，也敢挑衅你虎爷，简直不知所谓！”
虎妖大喝一声，手里飞出两把飞刀，嗖的一声瞄向沈端的脖子。
沈端一侧身躲过，飞刀回旋一圈，气势汹汹地回来，像是生出了自己的意识，跟着沈端躲避的动作不断变换攻击方向。
飞刀时不时敲击在透明屏障上，沈端眼看着空中某处突兀地出现几道蜘蛛网一样的裂缝，裂缝越来越大，最中心那里落下一小块碎片，碎片还没掉落在地就凭空消失。
透过裂缝中央的小洞，可以清楚看见另一边的红花绿叶与此处仿佛。
沈端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护住重要部位，一边躲避飞刀，一边注意着虎妖的动作。
虎妖大怒，一脚把沈端踹飞，待沈端趴在地上无力吐血时，他露出一个嗜血笑容，活动了下脖子，噗嗤一声变回了三米高的大老虎。
沈端在他嘴边，就像是一小块点心，一口下去不用嚼就可以直接吞下肚子。
趁着虎妖龇牙咬过来时，沈端一个闪身从已经大到足够一人通过的裂缝里钻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黑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