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安秋日，归欤沧海》皆海

9、九 相认（2）

　　“去吧。”

　　“好嘞。”周琛琛打开冰箱，又拿了杯橙汁出来，边走边喝，开始参观屋子。

　　房子差不多有三百平，整体呈蓝色调；开放式厨房，吧台式餐桌；客厅总体是下沉式的，墙上有一个巨大的屏幕；阳台的窗户是落地窗，对面摆着两个单人沙发，中间还有个堆着零食的桌子；走廊尽头是个小型的健身房，里面有跑步机和一些简单的运动器材；旁边是单独的书房，大小不亚于健身房，书架上面有各种书籍，有一些自己很感兴趣但找不到的书这上面都有，书架对面是一整个的CD墙，不光有CD还有各种黑胶彩胶，周琛琛觉得刘烨伟远比自己有钱多了。

　　走廊还有两间房，一间上锁了，一间是开着门的。周琛琛走进那间开着门的房间，简单扫了一眼，觉得这应该就是刘烨伟的卧室。房间整体和外面不太一样，绿色调，有点乱。周琛琛看见床头柜上摆了三张相片，一张是一家三口的合照，一张是他穿着学士服的照片，还有一张是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从男孩的眉眼来看，应该就是刘烨伟小时候，身边这个女孩胖嘟嘟还挺可爱的，估计是他的青梅竹马。周琛琛准备一会问问他。

　　周琛琛准备出去了，临走到门口她看见衣柜没关好，有件衣角露了出来。她把杯子放到桌子上，走到衣柜前面，打开衣柜，一股檀香扑面而来。

　　把那件衣服拿了出来，捋顺，周琛琛突然摸到衣服兜里有个东西，她给拿出来发现是一张照片。照片是他的自拍，看背景还是埃菲尔铁塔。周琛琛一挑眉，刚要放回去，就看到照片里一个女生的背影有点眼熟。拿进一看，那好像就是自己。

　　周琛琛把衣服挂了回去，关上衣柜，顺势把鞋脱了坐上了床。开始回想自己是什么时候穿的这件衣服去的巴黎。

　　厨房。

　　刘烨伟简单做了几个菜，拿出手机准备问妈妈什么时候过来。就看到妈妈给他发消息：儿子，我和你爸晚上不过去了。你加油努力，争取我们明天一块去烧烤。

　　还发了好几个“加油”的表情包。刘烨伟只是看着，没回。

　　他拿手巾擦了擦手，脱下围巾放在一旁，准备去看看周琛琛在干嘛。

　　走到卧室门口，他看到她坐在自己的床上，喉咙微动。走进屋子，坐在她对面，“怎么在这坐着？”

　　“啊。”周琛琛看着他的眼睛，又拿出照片，指着那个背影，“我在想这个女生是不是我。”

　　“哦。想出结果了吗。”刘烨伟坐得更近了一点。

　　“应该是我大学毕业拿到第一份工资的时候吧。我的大学虽然就在巴黎，但平日里一直勤工俭学，压根没逛过巴黎。毕了业之后，我进了一家壁画工作室，那是给教堂修复壁画的。我第一份工作用了十天，获得了两千欧元。拿到工资那天，我先去服装店买了这件风衣，然后走去的埃菲尔铁塔。”

　　高中毕业后，她和家里断绝了一切关系，孤身一人去到法国。好在法国对于留学生没有偏见，对男女更是没有性别歧视，她半工半读忙碌倒也没时间感伤。周琛琛突然有点怀念那时的日子，“我自己不怎么自拍，要不是这张照片，我可能都忘了当时的生活了。你...”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的后果，就是一抬头，就发现原来坐在自己一米远的人，现在已经快贴到自己的脸上。

　　周琛琛咽下去自己要说的话，直勾勾地盯着他。

　　刘烨伟看着她的眼睛，心上仿佛蚂蚁侵蚀。这是毒药。

　　“你，喜欢我啊。”周琛琛轻轻开口。这是肯定句。

　　“嗯。”刘烨伟把下巴轻靠在她的肩上，侧头，气息喷在她的脖颈，“喜欢好久了。”

　　“那你床头的小姑娘是谁？”这话说得有一丝嫉妒的语气在里面。

　　刘烨伟先是一愣，然后笑了出来。

　　笑容干净又明朗。

　　周琛琛被吸引住了，“笑什么。”

　　“傻瓜。”刘烨伟伸手摸着她的头发，轻轻吻了一下她的侧脸，“那是你。”

　　“哦。”周琛琛也觉得自己傻了，但还是挺直腰板，“小时候的事儿我都不记得了，所以记不得很正常。”

　　刘烨伟一只手抚上她的腰，一只手把玩着她的头发，轻咬着她的耳垂，“不重要。现在才重要。”

　　周琛琛推开了他，眯着眼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把照片放在床头，“看你这架势，非我不娶？”

　　“嗯。”没有丝毫迟疑，刘烨伟懒洋洋地开口。

　　下一秒，周琛琛扑了过来。他没有防备，直接被扑倒。

　　“哥哥，都是成年人了，说话要负责任。”周琛琛手摩挲着他的嘴角。

　　他伸手摸着她的脸，指腹温柔的覆上她的唇，“盖章，命给你。”

　　周琛琛扬起嘴角，伸手盖住了他的眼睛，吻了下去。

　　细腻又深情。

　　刘烨伟眼睫毛轻刷着周琛琛的手心，他的手轻轻用力，就拿下了她的手。

　　看着日思夜想这么多年的人终于在自己面前，刘烨伟控制不住，也不想控制了。

　　翻身将周琛琛压在了身下，用力亲吻抚摸。

　　衣服被一件件褪去，他看着面前的她，俯下身子，手握着她的手，贴近她的耳边，轻声说，“你别再想离开我了。”

　　#

　　早上四点，在东临市最贵的单身公寓顶层，凌晨买下了顶楼的公寓。因为这里是凌素素跳楼的地方。

　　坐在电脑前，凌晨翻着蓝岚发来李卿卿一家人的详细资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昨晚她本来想让蓝岚直接带着人去把李家端了，但她冷静下来决定先了解一下李家。她还没有认真去看过他们家。

　　李卿卿的资料寥寥无几，凌晨对她也没什么兴趣；凌依依，李卿卿的妈妈，凌晨血缘上的大姨，大学毕业后直接嫁给了她的丈夫，这么多年当着家庭主妇相夫教子；李晟伦，凌晨血缘上的爸爸。翻到这页的时候，凌晨没有着急看文字，而且盯着资料上的二寸免冠照片，看着这个“爸爸”，她有些庆幸。庆幸自己和这个人一点都不像。继而往下看着文字，市内最大的银行总长，为人精明圆滑老道。

　　三个人的个人资料之后，是一些家庭合照，还有凌依依和李晟伦年轻的照片和书信。凌晨不耐烦地点着鼠标往下看，目光在看到一封信的时候，突然停住。

　　这封信，和妈妈写给自己的道歉信，字迹一模一样。

　　凌晨眯着眼，信件末尾的署名是“凌依依”。一个想法划过凌晨的神经，她浑身颤抖，起身冲向自己放在书柜上的箱子，拿出妈妈的日记回到电脑前，随便翻开一页，对照着电脑上的信。

　　她记得很清楚，那封道歉信上的“对不起”三个字，和妈妈日记本里的“对不起”，不一样。她起先一直认为，妈妈情绪失控，所以字迹不一样也很正常。她从小就对细节有很大的重视，这个细节她记得却从来没有怀疑。

　　可看着电脑上，凌依依写给李晟伦的信上面也有“对不起”三个字，只是内容是在为自己的失约而道歉，三个字后面跟着的“啦”更让整个氛围充满着俏皮和暧昧。

　　凌晨死死盯着这三个字，眼睛里的红血丝仿佛都要冲破瞳孔扎进电脑里。

　　半响，她按着键盘输入了一段字符。一分钟后，蓝岚照旧出现在屏幕那端。他刚要说话，就看到凌晨眼睛通红，眼神里的狠劲让他不自觉地向后靠。他记起上次看到她这种表情还是在叙利亚战场上。

　　“老大…”蓝岚轻声开口。

　　视频接通，但她还是在看那封信。“你在哪。”

　　蓝岚终于等到她的话，声音冷得如同来自地狱。

　　“家。”蓝岚坐直身体。

　　凌晨报出一串数字，“这是我的微信，你加我，然后把你的位置发给我我来找你。”说完她挂了视频，关电脑。从书房的暗门里拿出两把枪和一袋子弹。手机上收到好友申请，她拿出来点了接受，定位就立刻发了过来。她点开地图，记住路线和位置，发了句“二十分钟到。”，就把手机关机扔在了一边。临走拿着妈妈的日记本。

　　二十分钟后。蓝岚等在家门口，一辆路虎飞驰而来，稳稳停在了他面前。他迅速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凌晨立刻发动，朝李家开去。

　　“老大，就我们两个？”蓝岚不是不相信他和凌晨的能力，毕竟两个人单打独斗以少胜多的次数数不胜数。只是凌晨许久没动枪，他也没来得及摸清李家的情况。

　　“够。”凌晨冷冷地开口，想了想又接了句，“手没生。”

　　蓝岚一愣，反应过来后转头看向窗外，警戒。

　　李家住在市中心的黄金地段的YouthC小区里，守卫的确森严，小区不会轻易让人进。只是可惜，凌晨也住这。

　　远看着门口穿戴整齐的保安，蓝岚只一眼就知道那人受过特种兵专业训练。车速没有丝毫的减缓，蓝岚手伸进风衣里，握着手枪，时刻准备战斗。

　　凌晨看他这样，声音放轻，“不用，不会拦。”

　　蓝岚愣了，接着就看到门口的保安看到车牌后，按下开关，对着凌晨敬礼。

　　凌晨记得李家的位置，进门第二排左边最里面的别墅。她一拐弯直接停在门口，两个人下车，直奔着别墅。

　　不用凌晨说什么，蓝岚快走几步，一脚踹开了别墅的双层防盗门，房间内立刻警笛响起。

　　还不到六点。李家自然是都在睡觉，李卿卿不在家。

　　听到警笛响起，李晟伦先是以为在做梦，后来意识到是现实后，他叫醒身边的凌依依，披了件衣服下楼。

　　客厅的沙发里，凌晨翘着二郎腿坐着，在点烟。面前放了一个本子。

　　李晟伦脑子还是乱的，他下楼看到凌晨的侧脸，恍惚间脱口而出，“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