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安秋日，归欤沧海》皆海

6、六 下跪

　　凌晨回过神来。面前的徐羽正在扔掉自己的淑女形象，对李卿卿破口大骂，手却一直握着她。李卿卿仗着自己身边站着欧阳凛，在场还有欧阳恺，不断还嘴。

　　凌晨挣开徐羽的手，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手里，用力握了握，然后站在她面前，眼神平静地看着李卿卿。如同那个下午，听到“野种”二字时自己看回去的神情，“我妈妈的信，请你还给我。”凌晨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声音，坚定，手也没有在抖。

　　李卿卿眼神有瞬间的慌乱，“什么信？我用得着拿你们这对贱母女的信？”

　　欧阳凛皱着眉。他一直没有说话，看着凌晨。

　　“我妈妈给我写的信，我请你，还给我。”凌晨直直地看着她。

　　李卿卿突然觉得她这个样子像极了哈巴狗，于是她终于松开欧阳凛的胳膊，走到凌晨面前，站定，“是我拿的又怎样。凌晨，你是野种，你妈妈是贱人。你们这两个贱女人不配出现在这个世界里，你妈妈还有自知之明，知道跳楼自杀赔罪；而你，消失了这么多年又回了来，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难道你妈那个臭婊子在给你写遗书的时候没教你该怎么死？”

　　走廊只有他们几个人，宴会厅的门紧闭，纵使李卿卿的声音不大，可在场的所有人还是都听清她说了什么。

　　听着她说的话，凌晨想起自己在找不到妈妈那封信有多难过，她哭着找了好久，最后在妈妈唯一一张照片面前跪着，止不住地和妈妈说对不起。

　　她不是不怨妈妈的。她把自己带到这个世界，不曾参与她的记忆，却带给她一个不堪的身世。她甚至都想烧掉妈妈留给她的一切。

　　可当那封信真的消失不见，她才知道她有多难过。无论妈妈当年做过什么错事，那封信和带给自己的生命，都足以让凌晨原谅，并爱着她。

　　所以，她求李卿卿，请她还给她，请她还给她盗走的本来属于自己的信。

　　“请你，还给我。”凌晨没有任何反应，还是这句话。

　　“跪下求我，我就给你。”李卿卿立刻接了这句话，仿佛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

　　“卿卿！”

　　“你！”

　　“嫂子！”

　　其他三个人同时开口。

　　凌晨眼皮动了一下，松开徐羽的手，“扑通”跪了下去。

　　“凌晨！”徐羽站在原地愣住，半秒后她用力拽着凌晨，可她丝毫未动。

　　“我求你，把妈妈留给我的信，还给我。”凌晨跪在地上，头低着，声音依旧坚定。

　　“呵。”李卿卿冷笑，仿佛出了好大一口气，“野种就是野种。只可惜，”她拽住身边目不斜视走过的服务生，拿了一杯刚倒出来的香槟，倒在了凌晨头上，“那种恶心的东西，我早都烧了。”

　　#

　　凌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橡树的，只知道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在副驾驶上，开车的是徐羽。凌晨看着她红着的眼睛，轻轻开口，“我没事。”

　　车一个侧弯急停，停在了路边。徐羽打开安全带，转身紧紧抱住凌晨，“你他妈就是有病！让你跪就跪吗！你不知道她是故意找你难看吗！你他妈怎么能就那么随了她的意！”

　　听着徐羽边哭边骂，凌晨眼睛也红了，泪水不受控制流了出来，模糊双眼。她上次哭还是找不到信跪在妈妈面前道歉。

　　她抱着徐羽，手拍打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抚，“我没事，真的没事。”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哭着。半个小时后，徐羽坐回到驾驶位，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凌晨，“你打算怎么办？你觉得那封信真的被她烧了吗？”

　　凌晨拍了拍她的头，然后牵了嘴角，“怎么可能。”

　　“那你…”

　　“你忘了我另一个职业了？”凌晨狡黠地冲她眨了眨眼。

　　徐羽一愣，“你真要，回去？”她不希望她那么做，可是她知道她。

　　“嗯，没关系的。我能应付。”凌晨冲她笑，只是那笑容里也有一丝无奈。如果不是为了妈妈的遗物，她也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了。

　　凌晨，代号凌迟。世界上最庞大最黑暗最危险的□□组织El Gato的第三把交椅，也是国内分组织的老大。

　　回到家，徐羽一直在陪凌晨喝酒听歌。直到天蒙蒙亮，徐羽才慢慢睡去。凌晨把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自己来到书房，打开电脑输入一段代码。电脑从蓝色屏保变成黑色，一分钟后，一个绿色框出现在屏幕，框内出现的男子脸上有一道疤痕，他严阵以待在屏幕那一端，在看到凌晨的脸后，大惊失色，“老大！你终于回来了！”

　　凌晨看到蓝岚的反应，心里苦笑了一下，声音清冷，“嗯，我回来了。”

　　#

　　李卿卿没有进宴会厅，而是回到了休息室。欧阳凛跟在身后。

　　看着坐在沙发里捂脸哭泣的李卿卿，欧阳凛心生厌恶。他不明白，明明是她为难的凌晨，她凭什么能这么委屈。

　　他又想到凌晨。

　　十一年未见，她的长相和以前变化不大。今天的妆容和昨天的不一样，很淡，但更好看。欧阳凛想到她，嘴角微微上扬，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好似活了过来。

　　十一年了。

　　十一年前，他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做不了，让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自己的世界；十一年后，他在有凌晨消息那一刻就决定回国，并为她解决掉最想置她死地的人。

　　他看向李卿卿。回国后，他用一个月的“巧合”获得了这个人的心，并订了婚。只是他没想到今天，凌晨会出现在这里。

　　想到刚才凌晨的样子，他只觉得想杀人。

　　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欧阳凛忍住自己内心的厌恶和愤怒，坐到李卿卿身边，轻拍着她的后背，“别哭了，这么大喜的日子，妆都哭花了。”

　　李卿卿几乎是立刻钻进了欧阳凛的怀里。

　　他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皱眉，只一瞬又恢复如初，“你不要哭了，把手给我。”

　　李卿卿抽搭着，把手递给他，“你，你要干嘛？”

　　欧阳凛拿出戒指，戴在了她的中指上，“戴上这个，你就正式成为我的未婚妻了。”他低头吻了上去，“我亲爱的未婚妻，我们不要为那种人生气而耽误我们的好日子了。”他看着她的眼睛，抬手捋顺她额前的头发，凑近她的耳朵压低声音，“我已经准好了总统套，春宵一刻，值千金哦。”说完轻咬了她的耳垂。

　　李卿卿的脸滚烫，她咬着自己的下唇，尽力安抚住想把自己交给他的急切，“可…会不会太快了…毕竟我们…”

　　“卿卿。”他看向李卿卿的眼睛，“你已经是我的未婚妻了。”

　　李卿卿微微扭捏，便答应了。她也曾怀疑过欧阳凛接近她的动机不纯，无论是他自己，还是整个欧阳家，都太过优秀了。可今天发生这样的事，他还是义无反顾的把自己变成了他的“未婚妻”，她还有什么可迟疑的呢。

　　于是，她和欧阳凛去到总统套房。两个人先是喝了几杯酒吃了些东西，在李卿卿意乱情迷的时候，欧阳凛电话响起，他让她在床上等着自己，出去接了电话。

　　李卿卿的酒量一般，刚喝的几杯酒还都是不同种类的，这更让她醉得不省人事。只是她一直强挺着，等着他。

　　听到房门开关的声音，房间一黑，李卿卿慢慢睁开眼，看到一个人站在自己面前，开始脱衣服。她看不清脸，可看身型和身上的气味她知道这是欧阳凛。刚才的些许紧张消散，取而代之的激动。她任由他脱去自己的衣服，亲吻自己，掌控着自己，直到不断进出自己。

　　□□说得就是自己现在的状态吧。

　　李卿卿在酒精和情欲的双重刺激下，达到了顶点，随后抱着自己身上的他，安稳地睡了过去。

　　身上的男人在听到李卿卿均匀的呼吸声后，起身坐在床边。借着月光看着李卿卿红润的脸庞还有嘴角的笑容，脸上出现了一抹讥讽。他起身，从自己放在一边的衣服兜里拿出针孔摄像机，按了暂停键；又从衣服下面拿出照相机，月光正好打在李卿卿身上，不用开灯也能把她的身体看清。他举起相机，对准她的身体，拍照。

　　做完所有工作后，男人穿戴好，离开卧室把门带了上。来到总统套的客厅，把针孔摄像机和照相机全部交给沙发里的男人，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沙发上的男人看着茶几上的东西，嘴角微微牵动，手指间的香烟还在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