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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一 新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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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那请问你对我们公司还有什么问题吗?”孟晓雨在档案上写了几笔后,抬头看着面前的面试者,“易相别先生。”
“是这样的,我呢之前和徐羽姐合作过几个项目,她对我的工作还是比较满意的,所以问我有没有兴趣入职贵公司。我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如果我入职了,都需要做哪些工作?”易相别脑子里回放着他和徐羽的几次完美合作,嘴角不禁上扬,“薪资这方面我的要求不高,主要是想做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听完他的话,孟晓雨的吃惊倒是没表露在脸上,“好的,我们公司刚才已经跟你介绍过了。徐羽姐呢,她是地理学博士出身,这个相比你也清楚。在拍过了几部大型的国内外旅游、保护动物等纪录片后,我们公司最近的主题研究方向是国内外的古迹遗址。当然,还是以国内为主。”
既然是徐羽推荐来的,孟晓雨的状态就没有刚才那么紧绷了,她后靠在椅背上,神情放松,“其实说是公司,也不过就是个摄影工作室,我们还会接一些比较赚钱但没什么太大意义的项目,为了养活自己嘛。既然是羽姐推荐来的,那你入职后的工作应该会有她安排。要不我带你熟悉一下工作室?”
易相别对工作室的了解不多,他也只是和徐羽合作过两部纪录片的音乐和剪辑。
“这一栋其实都是我们工作室的,分三层。一楼是会客室,我们刚才待的是大会议室,还有几个小会议室;二楼是我们员工的办公区,还有茶水间和健身区,还有一个配音室;三楼呢,是羽姐的办公室,还有咱们工作室所有的器材也都在三楼的器材室。三楼是需要密码才能进入的,如果是取外景要用器材也得和羽姐报备,如果她不在公司,也得经她允许,我带你们进去拿。不是不信任同事,因为羽姐有的时候住在工作室,三楼的布置和她家比较像。”
孟晓雨一边跟易相别介绍,一边带他熟悉工作室。以她对徐羽的了解,如果不是对这个人有意向,是不会让他参与纪录片的制作,更不会让他来公司面试。
“我所能告诉你的,就是这些了,具体的事宜我还需要和羽姐商量一下。”孟晓雨带着易相别来到茶水间,给他沏了杯咖啡,“对了,我叫孟晓雨,在公司呢主要负责财务和行政。偶尔有感兴趣的项目也会参与制作,但更多的还是替羽姐管理公司。咱们公司人不算多,但是个个有本事,这个等你正式入职了我再介绍你们认识。”
“好的孟姐,今天辛苦你了。”易相别不好意思地说道。
“不用跟我客气,羽姐既然让你来面试,基本就是想让你入职。”孟晓雨笑着摆手,“诶,我记得你不是本市的对吧?”
“是,我老家是夕立市,小地方。”易相别也是在老家遇见的徐羽。
“夕立?我也是诶!”孟晓雨激动到站起来,“我说听你说话总有一种熟悉感。那你在这边有住所吗?”
“还没有。因为我昨天才从夕立过来,目前住在酒店里还没来得及找房子。”易相别这么说着,脑子里却回想着自己说话的口音有很浓的家乡味吗?还是说是因为孟晓雨是同乡的原因,所以格外敏感?那徐羽每次和自己说话的时候也会有“外乡人”的感觉吗?
两个人还在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易相别透过茶水间的玻璃看到一个男人,顺着楼梯走到三楼,正在输密码,他不禁开口,“刚才那个男人是谁?他怎么会有三楼的密码?”还能直接上三楼?那不是徐羽的住所吗?
孟晓雨顺着他的目光,看到关门前一刻的侧脸,“啊,那是羽姐的男朋友,欧阳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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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欧阳恺尽量轻声进屋,但徐羽还是听到了。她轻“嗯”了一声,在床上开始找手机。
下午两点半。
“昨晚和凌晨开车去了趟隔壁市补素材,回来她还陪我一块剪辑,折腾到今天五六点,她洗了个澡就去公司了。我把片子整合到十点发给客户才睡。”徐羽解释着,接过欧阳恺递过来的水杯,“时间挺紧的,所以一直没回你消息,不好意思。”
徐羽并不是个事业心很重的人,但她的确经常不记得回复消息。所有人的消息。身为她的男朋友,欧阳恺一开始是有些不舒服,后来经过凌晨的点拨,已经不在意这事了。他坐在床边,看着她眼睛里的红血丝,只是心疼,“我只在乎你有没有休息好,你才睡了四个多小时,要不再睡会?”
她摇头,“还有一堆事要做。”她翻着聊天列表,一条条的消息回复,“你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说完她看了眼床边的日历,“我靠…”
看完日历的徐羽彻底清醒了,甚至有点傻眼。她完全不敢抬头看欧阳恺了。
今天是他们在一起三个月的纪念日。
“咳,其实没关系的。我知道工作室刚起步,你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不用把…”这个局面是在欧阳恺预料之内的,但还是忍着心中的不快和失望想要安抚徐羽。
他的话还没说完,徐羽就抬起头冲他狡黠一乐,伸手翻开了旁边的被子,“你看!”
徐羽的床是两米宽的双人床,掀开被子后,床的大半部分都是红玫瑰,“我知道有的时候会让你觉得受到冷落,会觉得委屈。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是因为感动才和你在一起,而是因为真的喜欢。哪怕我对你的喜欢没有你对我的多,可来日方长。”说完,她从枕头底下掏出来个礼盒,“拆一下。”
原本心里的不快和失望早都被欧阳恺抛之脑后了,取而代之的只有对徐羽的爱意。拆包装的手都有些颤抖。
那是一条项链。
“YUKAI。字母是我写下来拿给店家定制的,可以说全世界独一无二。”徐羽拿起来项链,跪在床上,给他戴上,“三个月快乐,我的男朋友。”
下一秒,徐羽被欧阳恺扑倒在玫瑰丛里。
正在茶水间冲咖啡的凌晨,看到欧阳恺发的朋友圈不禁笑出声。没白费她们两个昨晚忙完工作忙惊喜。
“晨姐,”白一柠拿着文档和一个袋子也进到茶水间,“这是英国那边发来的项目计划书,我和武晴核对过了,按照现在的速度是没有问题的。但我想,可以预留一下后期检查的时间。”
凌晨保存了朋友圈的合照,放下手机拿过文件,大体浏览了一遍后,“依我对你们组的了解,完成的时间起码比计划书上的时间早一个星期。”W五人组已经成为Lc的第一小组了,白一柠和武晴的组长和副组长也默契十足,“手里拿着什么?”她看白一柠一副想送不敢送的样子。
“这是喜糖。”白一柠的脸颊微红,“我周末回老家结婚了,喜糖特地带给晨姐你。”
结婚?凌晨差点没压抑住自己的惊呼。
白一柠比凌晨小两岁,自己都才刚有男朋友,对方就结婚了?但凌晨向来不会打听别人的隐私,她伸手接过她的喜糖,“恭喜你。如果有度蜜月的需求可以提前告诉我,找个没项目的时段,带薪。”
可白一柠并没有表现得很开心,“我和他是老家亲戚介绍的,谈不上爱情,反正…”
“一柠,”凌晨正色道,“婚姻不能说一定需要爱情,相敬如宾也可以生活下去。可如果和对方生活在一起让你委屈,甚至喘不过气,那就不要犹豫,立刻脱离苦海。别人怎么看不重要,你也有养活自己的资本,别太看低自己。”
白一柠眼睛红红的,“晨姐,下班你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聊聊。”
这下轮到凌晨愣住了。她不愿意多管闲事,但话都赶到这了,她也没法拒绝。
于是到了下班时间,白一柠坐上凌晨的车,两个人去超市买了酒和零食,一路奔向海边。凌晨顺便回家接了团子一起。
看着团子在沙滩上疯跑的背影,凌晨的心情好了很多。白一柠一直在和她抱怨,从自己的身世、家庭,到被包办的婚姻和喜欢而不得的人。凌晨一直在考虑要不要给她建议,但,她是真不爱多管闲事。
“晨姐,如果是你,你会和不喜欢的人结婚吗?”还没等凌晨回答,白一柠就自己接话,“也是,如果是你,能够独立自主,自然也不需要听从别人的。”
这话一出,凌晨直接一个怒火中烧。
这是什么甘于平凡却不敢承认。
“我想请问你,”凌晨的语气冷到让白一柠不自觉挺直后背,“你来Lc也有大半年了,这半年来,你每个月的平均工资是多少。”
“不算项目奖金的话,差不多是一万五,税后。”
“那么你在东临的日常开销是多少。”
“结婚前还是租房子,每个月房租水电加在一起两千五,吃饭基本在公司,有时候买菜在家吃也就一千左右。我不怎么购物,扣除给父母三千的生活费,剩下的钱都存在银行里。”
“那也就是说,你平均每个月能存五千块钱,在公司这半年你也存了三万块,一年就是六万,还不算项目和年终奖。我要是没记错,你今年23岁,到退休还有27年,如果你一直照现在这种程度,那就是162万。按照东临的房价,你到退休可以全款买下一幢Youth C的中等别墅。如果想趁年轻就拥有一套房子,二十万块钱的首付,月供三千,你就可以拿下一套九十平的房子。那你只需要再租三年的房子,就可以拥有属于你自己的房产证。那么我想请问你,你养活不起自己吗?为什么一定要和别人,还是个自己不喜欢的人结婚?你自己活不下去吗?”
白一柠涨红了脸,但一句话没说。
“你现在结婚了,可能明年就要生孩子,那么可能辞职回家做全职妈妈。那个时候或许你觉得你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但等孩子长大了,过个八九年,你再想回到社会,你觉得你还能适应吗?你连拒绝一个不喜欢的婚姻的勇气都没有,你还有勇气回到社会去追求你的职业理想吗?就拿英国这个项目来说,你可以跟武晴还有其他三个人蹲现场三个月,精力充沛,可等你有了家庭有了孩子,你的心思还能全在工作上吗?
我并非瞧不起全职妈妈,相反,我觉得全职妈妈是世界上最不容易的职业。她的全身心都在自己的孩子身上,忙碌到有可能忘记自己本来的面目。这种甘心把自己奉献出去的牺牲精神,这世界上只有母亲可以做到。可凭什么呢?我们女人虽然可能会成为母亲,但我们一定就要抛弃自己吗?更何况还是面对自己没有一丁点喜欢的人。
说实话,如果我是你,我宁愿现在就去死。”
团子从沙滩跑回来,趴在凌晨腿边,看着远处的夕阳。凌晨也因为团子,语气放软了些,“一柠,你是一个有理想的女性,为什么要为了旧社会的枷锁锁住自己?更何况,哪怕武晴还没有察觉你的心意,但日久天长,他一定会发觉。但如果你结婚了,那就算有有情人终成眷属的那一天,于你而言,也只能是追悔莫及。”
“晨姐…你…”被戳中心思的白一柠,多了些青春女孩子的不知所措。
凌晨也被她的单纯感化了,她伸手拍着她的肩膀,“一柠,人生的可能性太多了。既然现在的路你还能自己做决定,就不要怕别人的目光。就算有来生,这一世的你,也只活这一刻。”
白一柠看着橙红的夕阳,泪流满面。她趴在自己的腿上痛哭,凌晨伸手轻拍着她的背,“可以犯错,但一定不能违背自己的心。”
哭了好一会,白一柠抬头,擦干眼泪,转头对着凌晨,目光如同每次在会上作汇报那样自信且坚定,“晨姐,我请假一周,回老家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