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安秋日，归欤沧海》皆海

2、二 拒绝

　　“叩叩。”敲门声响起，凌晨头也没抬，“Come in。”她感受到有人站在她面前，但没说话。“不急的话等我看完这篇文件。”她的确不喜欢被打断。

　　这么过了五分钟，她拿起笔，在文件的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合上文件抬头。是刚才会议室一直看着自己的男人，她没有诧异，开口问，“找我什么事。”

　　“你…记得我吗？”他不确定地开口，声音甚至有些细微的颤抖。

　　凌晨眯着眼看着他，然后笑了，看着表七点多，“吃饭了吗？”

　　男人愣着，摇头。

　　“一起去吃饭。”说完她起身，关了灯，两个人一起走向停车场。

　　她的车还在美国，她在思考是邮过来还是买辆新的。这段时间她一直开徐羽的车，一辆路虎，是徐羽二十岁生日的生日礼物。

　　上车，开火。凌晨一边往外开，一边问副驾驶的男人，“想吃什么？”还没等男人回答，她想了想又接了句，“武晴。”

　　正在思考怎么回答的武晴，听到从她嘴里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惊讶和欣喜从心底冒出，他努力压抑住自己向上翘的嘴角，“你，你记得我？”

　　凌晨勾着嘴角，“毕竟是初中同学，有印象。”

　　“我，我吃什么都可以，不挑食。只要是你喜欢吃的。”越说声音越小。

　　正巧红灯，凌晨干脆在前面街道把车停了。转头，仔细打量着武晴。其实在看见简历的时候，凌晨就认出他了。她记得初中的武晴在隔壁班，是班长。凌晨陪着徐羽去开会的时候经常会和他坐在一起，不过那个时候武晴和徐羽聊得比较多，凌晨基本都是听歌看书，或者拿出手机打游戏。

　　凌晨拄着下巴，仔细打量着武晴的样貌，单眼皮，桃花眼。凌晨看着这双眼睛，忽然笑了，“你吃日料吗？”

　　两个人坐在日料店的包间，等着上菜。武晴有些紧张地攥着自己的衣角，他想说些什么，抬头看到凌晨正盯着墙上的海报，就闭了嘴。

　　“我突然想起来，”凌晨的目光还在海报上，“初中的时候，你有次来天台找我。”

　　具体什么时间她不记得了，那天下午天气很好，她翘了一下午的课去天台看书。徐羽给她发消息说隔壁老班找她，要让她去分享学习经验。凌晨正看到男女主的关键时刻，回了个“不去。”

　　过了五分钟，有人来天台。关上门，“你好，凌晨在吗？”

　　她没理。

　　“凌晨？”

　　她还是没理。

　　直到人影站在自己面前。

　　凌晨才一脸冷漠地抬头，眼神冷得想杀人。

　　男生后退了一步，眨着眼睛，有些磕吧，“对，对不起打扰你看书了。我班班，班班导，请你去，分分分享学习经验。她说你如果不来的话，她她就不上课。”

　　凌晨看着男生，逆着光，她看不清他的全貌，但那双桃花眼好看极了。于是她瞬间敛了脾气，夹了书签合上书，起身下楼。

　　男生挠着头，跟在她身边，“你好，我是隔壁班班长，我叫…”

　　“闭嘴。”凌晨头也没回地扔下这么句话，如果不是他眼睛好看，凌晨会跟他打一架。如果他再多说一个字。

　　“是，我记得。这是初二下学期的事情。”武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深吸了口气，“我其实从初一第一次见你，就很喜欢你。你初中毕业我四处打听都不知道你报了什么高中，后来上大学的时候回学校看老师，才知道你初中毕业就出国了。其实这么多年…”

　　“叩叩。”敲门声响起，也止住了武晴接下来的告白。

　　等到服务生把菜都放下，关门离开后，凌晨先开口了，“你喜欢海吗？”

　　武晴摇头。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小的时候去海边游泳。少年气盛，刚学会游泳就没带游泳圈下海，谁知碰到海浪，差点溺死。”这事是徐羽初中的时候和她说的，凌晨只是扯了扯嘴角，她记性时好时坏，不知怎么突然想起了这事。看到武晴瞪大眼睛吃惊的表情，凌晨喝下自己杯子里的茶，看着他的眼睛，“你喜欢这么多年的我，我不能保证就不是真正的我，但你也说了，这么多年，我多少也不一样了。更何况武晴，我就像是你以为很容易征服的海洋，看起来很美，可一旦深陷其中，里面的波涛汹涌深不见底，不是你能承受得住的。”

　　以往遇到追求者，凌晨不会多言语，只是她对武晴评价不低，同学情分加上她的确想留下这个好员工，她耐着性子，“我一直认为友情甚至是单纯的利益关系都要长久于爱情。其他关系我不敢保证，爱情关系里，我不一定不适合你，但你一定不适合我。”看着武晴的眼睛，凌晨知道他明白了，“嗯，今晚这顿饭我请，当作老友重逢或者体恤下属均可。你慢吃。”

　　凌晨离开后，武晴在位置上怔坐了片刻才打起精神。当他拿起筷子的时候，才发现凌晨点的菜只够一个人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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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团子，我回来啦～”凌晨打开门，话音刚落团子就扑了上来。她坐在地上和团子玩了会儿，起身走到厨房，“徐大厨今天做什么好吃的？”

　　一年前决定回国的时候，凌晨和徐羽一起选定了YouthC别墅区。这里位于市中心，交通生活便利，小区内有个很大的草坪。凌晨直接买了视野最好的临近的两幢，自己一套徐羽一套。

　　“清蒸鲈鱼，韭菜黄炒鸡蛋，红烧肉，油泼面，榨的橙汁。”徐羽穿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

　　“用我帮忙吗？”凌晨倒了杯橙汁，倚在桌边。

　　徐羽侧头看了她一眼，“今儿怎么这么晚？”

　　“武晴你记得吗？咱们一个初中的。他来我公司应聘了，晚上结束工作后说了会儿话。”凌晨拿了个橘子，一边剥一边偷瞄徐羽的反应。

　　“哦，他啊。”徐羽神色如常，“我初中喜欢过他一阵。”

　　凌晨点点头。她看到武晴的眼睛的时候就知道了。徐羽很喜欢画画，身边一直会带着本子。初中的时候，凌晨经常会翻着看，徐羽有段时间经常画一双桃花眼，和武晴的一般无二。

　　“饭好菜齐，拿筷子。”徐羽盛出最后一道菜，招呼凌晨拿筷子。凌晨收起心思，拿筷子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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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星期后，还是那间会议室。凌晨对他们交上来的方案空前满意，听白一柠说，武晴最后对方案进行了一些小细节的修改，而这些细节都是凌晨着重表扬的。

　　凌晨听完后很欣慰，表扬了小组的所有人，并且宣布这五个人即日起成为W固定小组。简单对方案做出几点改动后，凌晨带着他们到楼下饭店吃晚饭。武晴的神色举动和他人无异，凌晨也是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