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 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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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种。”
凌晨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是在初二。那天是上学期最后一天，全校都在开家长会。只是她不用。
她的班级在楼尾，旁边的楼梯通往天台，只不过门是锁着的。凌晨在初一发现这个地方的时候，就去偷了门卫大爷的钥匙复印了一把。她不愿意上课，就去天台睡觉或者看书。反正没有人会管她。
那天下午，她正在看自己新买的小说。正常她上来之后会锁门，那次没有，因为她觉得不会有人来。这里平日也没人来，除了她和门卫大爷。
“咔嚓”。开门声忽然响起。不过她没当回事，以为是门卫大爷来，就没有理。
突然间，一个女声突然响起，离得很近。凌晨一脸诧异抬头，看到那人的面目，认出来那是一班的女生。她正笑容甜美的看着自己，眼神里全是嘲讽，见到凌晨看着自己，她走近一步，声音不大不小地开口，“我妈妈说，你就是个野种。是你妈那个贱货勾引我爸爸生下来的，野种。”说完，冲凌晨歪了下头，甜美一笑，蹦蹦跳跳离开了。
凌晨至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反应——没有任何话，表情平淡，眼神自然，脑海里回想着小说里女主和男主的初见，她觉得有点无趣。可握着书的手渐渐用力。
听着楼下家长会好似结束了，凌晨合上书，锁上门离开天台，下楼回到班级。正巧听见班导说要大扫除，自己准备去开会。
凌晨藏在角落，等到班导离开后，才从后门进班级。看见她回来，后排几个男生立刻围着她，“诶可以啊！这次又是班级第二，年级第三！”“是啊是啊！班导好顿拿你做典范，说你是怎么从初一的学年最后一名一路飞升到现在年级第三。”“这话说得都听出茧子啦！”“…”
凌晨只是笑着，没说话。
绕过男生，女生又过来了，“凌晨，你可以把你的英语笔记借我吗？”“我也想看！”“还有数学和物理。你是怎么把这几科学得这么好的啊！”全然不记得初一的时候，这些女生在背后指着跟男生一起在后排打游戏的凌晨嚼舌根，嫉妒掩盖着羡慕。
凌晨从书桌里拿出笔记，递给几个女生。她们说了一会后，吵吵闹闹地离开了。
凌晨倚着书桌，轻舒了口气。徐羽拿着两块抹布走过来，她刚安排好大扫除的分组工作，“走，洗抹布去。咱俩擦黑板。”
接过抹布，凌晨看了眼徐羽，后者只是在笑。她想起刚才在天台那个女生，她的笑容，丑陋、恶心。完全不如徐羽，自然好看，如春风拂面。凌晨的心被这阵风吹得平静了些。
她起身跟在徐羽后面，来到厕所。没人。
徐羽打开水龙头，问她，“怎么了。”语气肯定到凌晨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凌晨愣了一下，忍住酸涩的情绪，把事说了一遍。
徐羽把手里的抹布摔在了玻璃上，“妈的。”这是凌晨第一次听到徐羽骂人，笑出了声。徐羽瞪了她一眼，“你就什么都不说，任由她这么说你？！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样子都哪去了？！”她比她还要生气，很生气。
凌晨反而没什么情绪，“小时候在孤儿院也没少被这么说，有什么的。更何况，”她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过肩的黑发散乱的打在肩上，是刚看书的时候散开的；左眼下面有颗痣，孤儿院的老奶奶说这叫泪痣，好看得紧。“小凌晨长得浓眉大眼，是个美人坯子”，老奶奶经常这么说。可她也听过老奶奶说，“嘴唇也好看，只是太薄了，心狠又冷，唉。命苦的女娃子。”
凌晨笑着转头看徐羽，“更何况，她说得也没错。”
梦境在说完这句话后崩塌，凌晨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喘着粗气。
她伸手拿起手机，看着时间“04:00”，叹了口气。她转了转脚踝，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
“旺。”团子挠着门，走了进来，歪着头看了会凌晨，然后爬上床，趴在她腿上。
“吓到你了？”凌晨笑着摸团子。这是她在美国留学的时候，机缘巧合得到的一只白德牧。回国前夕才知道国内不让养，费了些功夫才找到可以家养大型犬的小区。
团子伸舌头舔着凌晨的手心，慢慢趴在她腿上睡着了。凌晨想了想，把它抱起来，放到床上，自己也躺下去了，抱着它。
她以为自己睡不着了，没想到听着团子的呼噜声睡了过去。醒来九点了。团子已经起来了，在客厅自己玩玩具。凌晨去洗了个澡，煮了份意面煎了个鸡蛋。
“叮。”收到了一封邮件，她拿出电脑查看。是公司HR范帆发来的，里面是筛选过的简历。凌晨想起来公司要招新的设计总监，她扫了一眼，都是很漂亮的简历。浏览过所有的简历，凌晨拿起手机给范帆发微信。
下午一点，凌晨准时走进公司大门。
Lc，和她名字缩写一样，是一家承接国内外大型建筑重塑的设计公司，这是她大二时在美国创办。一开始只是一家名不见传的工作室，凌晨用五年时间，做到了国内外家喻户晓，许多对建筑有热爱的人都会来应聘，一年四季不断。上个月，艺术总监到年纪退休离职，Lc发布了招聘公示，每天发来的简介数不胜数。由于职位的特殊性，每天的简历由范帆筛选过后发给凌晨，凌晨看过后再决定是否有面试的必要。
今天，是凌晨第一次提出要进行面试，人选是下午发来的五个简历的所有人。
“老大。”范帆早已等在办公室，手里拿着给凌晨准备的焦糖玛奇朵。
“嗯。”凌晨接过咖啡，朝她笑着点头，“人都到了吗？”
范帆是在Lc建立之初就在的老员工。当时的凌晨在网上发布了招聘公告，范帆是唯一一个来面试的中国人。范帆的母亲是国内小有名气的经济学家，从小对她管教甚严。所以她的专业并非建筑而是经济，但从小对建筑的向往和喜爱仍被她埋藏在心底。这五年来，范帆不仅是Lc的HR，也是财务总监，有时也会跟着凌晨做项目。范帆和凌晨的关系，不仅是员工和老板的雇佣关系，更是梦想与现实的惺惺相惜。
“已经到了。”范帆点头，“今天这五个的确是这么长时间以来，质量最高的了。”她了解Lc的需求，更了解凌晨。在她发给凌晨邮件的时候，就做好了下午要进行面试的准备。
凌晨淡淡的，不可否置。今天这五个人每一个都是国内名校毕业国外进修归来，无论是得过的奖项还是参加过的项目都可圈可点。不过，这对凌晨来说都不算重点。她从书架中拿出了一个淡蓝色的文件夹，“走吧，会议室。”
一点半。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在会议室坐着的五个人一起抬头，看着凌晨进门。她今天穿着米色西装，正式却简约；脸上没有化浓妆，只是礼貌性的底妆口红。
凌晨坐在主位，接过范帆递来的简历合集，随意翻着，“你们好，我是凌晨。”语气淡然亲和，但有一丝不可忽视的冷漠。
五个人坐直了身体，四肢僵硬看着她，“女神好。”齐声说道，仿佛排练过。
凌晨愣了，抬头看了眼他们，然后转头看坐在旁边的范帆，好笑地开口，“你教的？”
“嘿嘿。”范帆偷笑，“他们十一点就来了，请我吃饭问了些关于你的事情，我就顺道讲了讲。”果不其然，得到了凌晨一个白眼。
“艺术总监这个位置很重要，不用多说我想你们都懂。今天之所以让你们都过来，是为了这个。”她把手里的淡蓝色文件夹打开，推到他们面前，“这是一个英国庄园的case，你们看看，有什么建议。”
两个多小时，这五个人已经基本熟识了彼此。看完case后，五个人说的提议都是互补的。凌晨笑笑，这和她想得一样——这五个人能打造一个不错的team。
“好了，那这个case就由你们五个人一起来完成。前期调研、设计考察、设计方案，给你们两个星期，两个星期后的一点半，还是这间会议室，我等你们的方案。”凌晨忽然很期待，“找个组长，有自告奋勇的吗？”
五个人面面相觑，虽然相处融洽，但组长一职的确没有人提出。
“放心。”凌晨自然懂得他们在顾虑什么，“组长不会被优待，只不过我不喜欢进群，也不喜欢加太多人，所以选个组长和我单向联系。不用定时汇报进度，你们有不懂的问题可以来问我。问帆也可以。”她拿起简历，“白一柠？”
“到。”一个女生站了起来。
凌晨摆手让她坐下，“就你了，回头让帆把我微信推给你。今天就这样，欢迎你们来到Lc。”说完朝他们微笑，起身离开。
“哇，我女神也太酷了！而且她真的好漂亮，好有气质。”这里唯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拄着下巴，望着凌晨离去的方向星星眼。
“但是好冷哦。”他旁边的女生松着气趴在桌子上。
范帆笑着对他们说，“大家努力哦～虽然艺术总监的位置只有一个，但如果你们表现好留在Lc的话，也是可以得到别的职位的～这两个星期你们可以选择在公司，或者在别的地方办公，都可以。那，我们两个星期后见。”说完范帆也离开了。
会议室的，有的在说一定要努力变成艺术总监，有的在说能留在Lc就很好了，有的还在感慨凌晨。只有一个男生，从凌晨来到走都未说一句话，只是看着凌晨，视线不曾离开。他在离开会议室的时候，主动加了白一柠微信，后者微微脸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 噩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