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安秋日，归欤沧海》皆海

14、十四 想念

　　“还有半个月，阳历年就要过去了。”范帆抱着保温杯，看着外面暗下来的天空和车水马龙感叹。

　　凌晨签好最后一份文件，合上放到一旁，“嗯。”简单地应了一声，“H集团的室内设计图武晴做完了吧？”他现在是W小组的组长。

　　“做完了，有些地方不够细致刚交上来就被要回去修改了。”范帆回道。“嗡嗡”范帆的手机响了。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没回，翻了个白眼放回了衣服兜里。

　　凌晨看着好奇，挑眉，“怎么了这是？”

　　“分手了。”范帆撇嘴。赵毅群这个王八蛋，一个星期都没找她，于是她单方面提了分手。

　　“你有男朋友？我怎么不知道？”凌晨诧异。两个人认识这么多年了，凌晨从未打探过范帆的私生活，后者也从未主动说起。

　　“你知道华衍吗？三个月前他们找我来谈合作，就是H集团的项目。我估计你挺有兴趣的就跟他们聊了聊，和我对接的人就是华衍欧阳凛总的秘书赵毅群，一来二去的我俩也就在一块了，还去参加了凛总的订婚宴。这几个月相处得还不错，谁知道一个星期前他仿佛人间蒸发了。找不到人就直接在微信上提了分手，顺便拉黑了。刚给我发消息道歉。”

　　简要地说完始末，范帆心里也有点异样。赵毅群待她极好，她也不知道这么做到底是她真的想分手还是在耍脾气。

　　凌晨打了个哈欠，看着面前总是雷厉风行的范帆眼中，出现了一些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思。她想了想，拿起手机。没有意外地看到只消停一个星期的人，给她发微信问她晚上有什么安排。

　　“晚上有事吗？”

　　“嗯？”

　　“公司不远处新开了家酒吧，去坐坐？”两个人在美国的时候，就经常去工作室附近的酒吧喝酒聊天。得到范帆的肯定回答后，她调出聊天框，发了个定位，打了行字。

　　半个小时后，欧阳凛和赵毅群到了酒吧门口。看着酒吧里面闹哄哄的人群，赵毅群神色倦怠，“老大，我真没心情。”

　　欧阳凛也不知道为什么凌晨要让他把赵毅群叫上，但她的话，他只要照办。伸手搂过他的肩膀，“走吧，进去喝两杯再回家。去德国这一个星期也够你辛苦了。”

　　赵毅群苦笑，“身体倒是不辛苦，就是没了对象心苦。”说着不忘上前一步推开门。

　　欧阳凛扬眉，自己好像知道凌晨的心思了。进到酒吧，欧阳凛先是在角落里扫了一圈，没有看到人影；出乎意料地发现，在舞台前面视野最好的位置，是个长沙发，沙发坐着那个他熟悉的背影。他带着赵毅群走过去，步伐飞快。

　　“请问这里有人吗？”欧阳凛站在一旁，侧头问向凌晨。

　　凌晨转头看他，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满满的笑意，看得她心里暖洋洋的。她点头，目光回到舞台上。

　　赵毅群先是看到范帆，心情大喜。他转头看向她旁边的凌晨，呼吸一滞。欧阳凛淡淡看了他一眼。

　　舞台上的歌手正在唱着一首轻快的英文歌，范帆伸手拿水果时才看到沙发旁站了两个男人。范帆没见过欧阳凛，虽然H集团的项目她全程参与，还经常去华衍，但对于欧阳凛还是很陌生的。她见赵毅群落后他一步，好奇地盯着他看。

　　欧阳凛在凌晨身旁落座后，朝范帆点头一笑。赵毅群坐在了范帆身边，刚一坐下就连忙开口解释。

　　凌晨探身拿起杯子，扫了一眼他二人，嘴角微微上扬。刚要送到嘴边，杯子就被人拿走了。凌晨皱眉看他。

　　“没想到你这么好心。”欧阳凛丝毫不介意地对着杯子上的口红印，喝了一口，“纯伏特加。没想到你喜欢烈的。”他看着她，舞台上五颜六色的光映在她脸上，盯着自己的眼睛如同漩涡要把自己吸进去，他看着她微张的红唇，前倾到她耳边，“你不该来这喝酒还化妆的。”这些年自己在商场上见过各式各样的女人，连赵毅群对那些浓脂艳抹的女人都不会起波澜，可今晚在看到凌晨那一刹那，赵毅群明显都惊呆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在这种地方。欧阳凛不动声色地扫着周围人的眼光，他把玩起她的头发，离她更近了，“还是说，你是特地为了我？”

　　如果不是在这种环境下，欧阳凛一定听得到凌晨跳得飞快的心。

　　他说得对。

　　临走前，凌晨特地让范帆给自己化了个浓妆——没有瑕疵的底妆、大地色眼影、暗红色的口红——为的就是给一个星期不见的他一点变化。

　　感受着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她也贴近他的耳边，轻轻开口，“嗯。好看吗？”她侧头，嘴唇蹭过他的脸颊。欧阳凛整个人僵住了，温热的呼吸一直贴着自己。好像过了许久，欧阳凛感觉到她的吻落在了自己的唇边。

　　“晨姐？”从范帆的角度看，他们两个是在说悄悄话，“没想到你和华衍的凛总认识？”

　　凌晨坐正身子，深色如常，“嗯，故交。”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把晨姐交给凛总您了。我和毅群还有事要做。”范帆边说，边打掉赵毅群摸上她后腰的手。

　　说完，范帆就起身，先去吧台把账结了，又点了一些水果吃的。她自然看得出是她让欧阳凛带赵毅群过来的，也看得出来凌晨和欧阳凛之间有火花。

　　沙发里就剩凌晨和欧阳凛两个人。

　　凌晨本来想安安静静地看演出，然而左侧的那道目光她实在是无法忽略。她侧头瞪了他一眼，他无所谓地耸肩，还在用着她的杯子。偏偏他们这桌再没有空杯子了。

　　正巧服务生来上果盘，凌晨让他们再拿来两个新杯子。

　　“谢谢。”凌晨点头致谢。拿起杯子刚要倒酒，整瓶伏特加就被欧阳凛拿走了。凌晨皱眉。

　　“一个星期不见，没消息，你就不想我？”欧阳凛把酒放到桌子的一边，侧身直勾勾地看着她。

　　凌晨觉得这人真是得寸进尺，她都已经说是为了他化的妆，还非要明说？她猛然起身，扔下去“我去卫生间”就走了。

　　欧阳凛看着她往卫生间走去的背影，内心荡漾，盘算着今晚到底该不该把她拐回家。

　　装喝醉了跟她回家也可以。

　　这么想着，欧阳凛的目光慢慢移到那瓶还有一大半的伏特加身上。

　　卫生间。

　　“你说他有没有毛病？”凌晨拨通了徐羽的电话，张嘴就开骂。

　　徐羽按下躁动的团子，“管他有没有病，你的妆别弄花了，我还想看你化浓妆的样子呢。”叫她拍张自拍她也死活不拍。

　　凌晨在这边翻了个白眼，“行吧，我一会就回去。”挂掉电话，她看着镜子当中的自己，从包里拿出范帆给自己的口红，补了色。刚要离开厕所，就听见隔间里有人说话。

　　“你别这样…外面还有人呢…”女人的声音，凌晨听着有点耳熟。

　　“怕什么，又没人认识。你赶紧脱，摄像机我都准备好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应该有四十岁左右，中气十足，你有什么可扭捏的？全国人民都见过你的床照了，你还在我这当烈女？”男人说完，就听见“啪”得一声，应该是被扇了一巴掌。

　　凌晨皱眉，走去把卫生间的门锁上，又把自己的手机关掉声音改成静音，扫了一眼其他隔间都没有人。她脚步放轻走到那间隔间，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那女人在脱衣服。

　　“啧啧啧，看这身材。欧阳凛那个公子哥也是玩腻你了，否则怎么会任由他的未婚妻被别人强了还拍下艳照？以后就好好跟着大爷我，我还能…”

　　“哐！”

　　男人的猥琐话语还没等说完，他所在的隔间门就被凌晨一脚踹开。

　　连那个男人的样子凌晨都懒得看。看着蹲在地上的李卿卿捂着嘴巴，眼泪不断，凌晨心里叹了口气，给她盖上自己刚脱下来的大衣，扶她起身。

　　男人原以为是哪个路过的同性想进来分杯羹，没想到是个女人，长相身材都不亚于刚才的李卿卿。男人从惊慌愤怒，慢慢变得惊讶惊喜。他摸着鼻子，猥琐地看着凌晨，“美女，你是地狱无门你偏来投啊。”

　　凌晨听到这话，翘起一边嘴角，把自己的包递给李卿卿。然后转身，朝着男人抬了下头，“你来。”

　　欧阳凛想了想还是没把那大半瓶伏特加喝下去，多少觉得有点胜之不武。

　　“听说了吗？女厕所抓起来个猥琐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