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安秋日，归欤沧海》皆海

13、十三 相遇（3）

　　说话间，沧亭到了。

　　虽取了个“亭”字，但这实际上是个三层别墅，周围被栏杆围了起来，山上的动物也不会靠近这里。

　　“沧亭是烨哥的主意。我哥跟我说，他们在商量沧山的布局时，烨哥特地选了这个位置建的别墅，说是以后要带着各自的爱人来这里度假。”欧阳恺对周琛琛笑着解释，“速来听闻烨哥女友不断，却都眉眼相似。今日见到本尊终于明白烨哥心里到底存着谁了。嫂子，你可让我们烨哥好等啊！”

　　别看欧阳恺在徐羽面前乖得像只猫，在外人面前他也是只成了精的小老虎。

　　听着这话，刘烨伟只是平淡一笑，倒是周琛琛惊讶不已。

　　女友不断？眉眼相似？虽然只在他家过了一晚，可丝毫没找到什么女人的痕迹。只有那檀香不像是他会用的。她落后一步，看着刘烨伟和欧阳恺走在一起，说着这里的装潢和今晚的吃食，周琛琛心底有一丝波澜。她从高中毕业，和家里断绝关系一个人去法国后，虽然身边男人一直不断，但也只是为了满足□□，并未真的动情。对于他，她没有多想，只是随着心意。

　　她从未对一个男人绞尽脑汁去想他的想法，不自觉停了脚步站在原地。

　　刘烨伟和欧阳恺走上楼梯，才发现她落在原地，直勾勾地看着他。他挑眉，向她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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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吃完烧烤，一行人撑得不行。

　　“没想到徐羽姐手艺这么好，我今天可是要胖十斤了。”周琛琛躺在椅子上，满足地摸着肚子。

　　徐羽笑着递给她一杯茉莉花茶，“喝点解解腻。”她坐在她的身边，“即使胖十斤你也好看，你现在太瘦了。”

　　“那也没有凌晨姐又瘦又好看，长得还高。”周琛琛转头看向厨房里在刷碗的凌晨，止不住地羡慕。

　　三个人中，凌晨最高，周琛琛和徐羽差不多，论体重三个人竟然差不多。听到这话，徐羽笑着摇摇头，“瘦和好看又不是最重要的，身体健康才是。你知道我为什么厨艺这么好吗，就是因为她。有人管的时候就能三餐按时吃，没人管的时候甚至三天能吃上一顿。”徐羽收回目光看着周琛琛，“我看你这么好胃口，怎么也这么瘦？”

　　“我刚去法国的时候没钱吃饭，一天一顿能勉强填饱肚子，久而久之的胃也不太好了。小时候吃得多，现在就一般般了。啊！”话音刚落，额头上就迎来了个脑瓜崩。力度还不轻。周琛琛捂住额头，看见刘烨伟收回手坐到她边上，神情淡得仿佛不是自己弹的。

　　“啧啧。”徐羽笑着靠在了沙发上，“算起来，烨哥是我们这里最大的？”

　　“嗯，我28，比你们四个大三岁，琛琛是23。”

　　“烨哥该结婚了吧？”徐羽笑着喝了口茶，眼睛却看着周琛琛。

　　刘烨伟也转头看她，单手拄着头，很是苦恼的样子，“是该结婚了吧？”

　　周琛琛淡淡地开口，“是该结婚了。”抬头看着他，“可我没这个打算。”

　　看着她眼神里的疏离与厌恶，刘烨伟意识到自己操之过急了。刚想开口，周琛琛就起身去了厨房，“凌晨姐，你收拾完了吗？”

　　“抱歉烨哥。”徐羽没想到周琛琛会是这样的反应，神色愧疚。

　　刘烨伟轻摇头，“不是你的错，你也是为了我俩。”心里叹气，家庭的伤害真的是她，也是他难以跨越的难关，“别想了，好好玩吧。”他对徐羽安慰一笑。

　　厨房里，凌晨面无表情地刷碗，欧阳凛站在一旁擦她洗过的盘子，“就算不让我洗，你好歹也戴个手套。伤手。”

　　“没什么，洗碗解压。”

　　“凌晨姐。”周琛琛跑过来，从身后抱住她，“你什么时候洗碗呀，我们接下来干嘛？”说着还不忘抬头对着欧阳凛得意一笑。

　　欧阳凛笑着摇头。他的确嫉妒，不过看她二人还挺投缘。

　　“快了。”凌晨的确挺喜欢周琛琛的，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洗完…打麻将？”

　　“好啊！可我不会诶。小时候一直想学，但没人教我。”周琛琛的语气没什么变化，但凌晨感受到她抱着自己的手一紧。于是侧头，“那有什么难的，咱俩一伙，我教你。”又看向欧阳凛，“有麻将桌吧？”

　　欧阳凛点头。

　　“姐姐。”周琛琛突然开口，“你想过结婚吗？”

　　话一开口，欧阳凛突然紧张起来。握着抹布的手不受控制地握紧。

　　凌晨倒是淡然，“没有。”

　　“我爸爸妈妈从小就吵架，无论哪个不顺心了都会来骂我打我，还要说着都是为了我好。”周琛琛的脸贴着凌晨后背，声音轻缓听不出情绪，像是在说着别人的事情，“我小的时候还总想着，以后我有了家庭才不会这样…可这些年一个人在国外，受了那么多苦累，我自己倒无所谓，可如果是我以后的孩子，我是一点不想他经受这些…”

　　周琛琛断断续续地说着，凌晨安静地听着。等到她不说话了，凌晨感觉自己后背湿了一块。正好最后一个盘子洗干净了，她递给欧阳凛后擦干手，转过身回抱着周琛琛，轻声说，“你既然开始为你以后的孩子做打算，就说明你已经脱离或者说不在乎原生家庭了，无论是他们的人还是对你做过的事。这是好事。更何况，我倒觉得受过原生家庭迫害的人会更仔细地对待自己的孩子，如果他们有的话，但要注意尺度。其实无论生不生孩子，对于婚姻来说，最重要的还是看能不能找到对的人。你说呢？”凌晨看到不远处的刘烨伟，想了想又开口，“对于你来说，要找的不是那个可以抚平你伤口的人，而是可以陪你去直面这些的人。每一种感情都是神圣的，有时候即使没经历太多，想明白了也是好事。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去房间补个妆，回来好跟我们打麻将。我可不想帮个小花猫KO全场。”

　　“扑哧。”周琛琛破涕为笑，“那姐姐说好了，今晚帮我KO全场。”说完在凌晨脸上亲了一口，跑上楼去补妆。

　　“这孩子。”凌晨笑着摇头，擦着脸对欧阳凛说，“是不是把口红蹭我脸上了？”

　　欧阳凛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擦着她的脸，眼睛看着她。

　　凌晨受不住他如此热烈的目光，抿着嘴侧头，却被轻扶了回来。“最重要的是看能不能找到对的人？这也是你的想法？”

　　他的眼神热烈，那双眼睛更是让凌晨心动。她深吸了口气，打算搬出自己劝退武晴时所用的那番话。

　　“你别拿出海洋那套说辞，我不是那个人。我从来都知道海洋有多深不可测，可相比压抑自己的情感，我选择直面它。所以凌晨，你想清楚再回答我，你对我的感情到底是怎么样的。这个答案我不需要你立刻给我，这么多年我都等过来了，不差这一时。这辈子，我只要你。”说完，欧阳凛轻轻吻上她的额头，然后转身离开。

　　凌晨愣在原地，她不惊讶欧阳凛是如何知道海洋的说辞，她惊讶的是他最后一句话和那个吻，还有那句“这么多年”。

　　这么多年？他们俩不才刚认识吗？怎么就扯上这么多年了？她甩着头，想把欧阳凛从自己的脑海里甩出去。

　　刘烨伟走过来，“凌晨，我虽然不知你们俩发生了什么。但这沧山他是因为你才竞标，才如此用心。商场上的血雨腥风你无需也不必了解，可我想，他真诚待你的心你应该清楚。”说完就离开了。

　　凌晨有点莫名其妙，不是自己在开导周琛琛吗？怎么成了自己被表白被开导了？

　　“凌晨姐！我收拾好啦！”周琛琛明媚地跑回到凌晨身边。凌晨深吸口气，抛开令她烦恼的感情，搂过周琛琛的肩膀，眼睛闪过亮光，“走，姐带你KO他们。”

　　一行人打了整夜的麻将，凌晨果然如她所说，带周琛琛赢了满场；欧阳凛坐在她的上家，满眼宠溺；刘烨伟坐在下家，一口好的没吃到；徐羽坐在她对面，想着今晚团子吃没吃饱，下次出来应该带着它，没准还能跟大金成为朋友。

　　而欧阳恺，早在沙发上睡着了。

　　沧亭自建立起来，就从未有过这样灯火通明欢声笑语的时刻，沧山也没有。大金在山洞里打了个哈欠，从这里能看见沧亭的光亮。它歪着脑袋，舔了舔自己的前爪，想起白天和自己一起玩的两个人类，选了个舒服的姿势，慢慢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