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安秋日，归欤沧海》皆海

11、十一 相遇（1）

　　“凌晨！”

　　听到熟悉的声音，凌晨茫然地抬头，发现自己走回到了别墅。徐羽正站在自己家门口，看到凌晨的身影立刻跑过来。身后跟着欧阳恺。

　　“你终于回来了！手机关机放在家我也找不到你，你去哪了！”徐羽跑过来抱着凌晨，手摸到她腰间的枪时抖了抖，然后松开开始掐她。

　　凌晨淡笑，“就出去转了转。”看着徐羽的神情，她眼神满满聚回了焦，“饿了。”

　　徐羽瞪她，拽着她往自己家走。

　　欧阳恺全程一言不发地跟在身后。只在看到凌晨毫发无伤回来后，拿出手机给他哥发了消息。

　　家里没有菜，徐羽就下了点面条，端到凌晨面前。

　　凌晨抬头冲她笑，徐羽还给她一个白眼，然后去刷锅。

　　欧阳恺接过锅，自己开始干活。饭他不会做，锅还是会刷的。

　　凌晨看着欧阳恺的背影，想起来欧阳凛。她吃了一口面，拄着下巴，嘴里含糊不清，“你哥，还和李卿卿结婚吗？”

　　没想到话题突然来到自己身上，欧阳恺受宠若惊地回头，“怎么可能！”

　　凌晨疑惑，“李家是李家，李卿卿是李卿卿。你哥既然决定要娶她，就应该明白这一点。”

　　“不是不是。”欧阳恺头晃得跟拨浪鼓似的，“他一开始要娶李卿卿就和她家无关，现在她家和她发生了这种事，别说我哥对她没感情，就算有感情也不会继续了。”

　　什么叫你哥对她没感情？她又发生了什么事？

　　还没等她问出口，徐羽就把自己手机递给她，手机上是本市最大的新闻，标题是“本市著名银行行长的女儿李xx在订婚宴当晚与别的男人私会！艳照流出！”。凌晨点进去，先是一段欧阳凛的采访，说当晚自己的确和李卿卿去了总统套房，但事前他出去接了电话，工作上的事，第二日白天才回，打开房门就看见李卿卿浑身赤裸地躺在床上。文章下面是打了码的图片，“还有视频流出，但被下架了。我保存了，你要看吗？”

　　凌晨摇着头，把手机还给她。转头问欧阳恺，“你哥不爱她？”

　　欧阳恺疯狂摇头，“他有喜欢的人。”说完死死盯着凌晨。

　　她却当没看见，继续低头吃面，“你该走了。”

　　欧阳恺看了眼徐羽，对方只是倚在桌边喝水，看都没看他。他把锅擦干净放在桌子上，灰头土脸地离开了。

　　“他挺好的。”等到欧阳恺离开后，凌晨轻声说。她知道欧阳恺是真心的，她看得出来。

　　徐羽耸了耸肩，“你和我，我们这样的人都不适合谈恋爱。我们的爱都会把对方压死，与其你累我也累，不如就点到为止呢。”

　　这点凌晨没异议。她本来就对男人这种生物不抱任何期望。

　　“困了。”一碗面见底，凌晨伸了个懒腰，咧着嘴对徐羽笑，“我在你这睡会，你要没事的话帮我溜会团子。”说完一个飞吻，凌晨就跑回卧室睡觉了。徐羽的家有专门给凌晨的卧室，凌晨家也是。

　　徐羽站着原地叹气，“还是团子最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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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琛琛睡到中午才醒。她睁眼没看到身边的人，只有散不去的檀香。顿时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她翻了个身，从衣柜里拿了件衬衫套在身上。走出房间，看到刘烨伟正在厨房。她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做什么？”

　　“随便做点清淡的。家里没剩什么了，你要有想吃的我们下午出去买。”

　　“唔。”周琛琛探头，看到锅里正在煮皮蛋瘦肉粥，“这个好喝，但我不爱吃皮蛋。”

　　所以端到周琛琛面前是一碗没有皮蛋的皮蛋瘦肉粥。

　　“昨晚，叔叔阿姨没来吗？”她尝了口粥，很好喝。

　　“嗯，他们两个人临时有事。”刘烨伟给她倒了杯橙汁，“今天下午去野餐，一起？”

　　周琛琛想了想，陈姨之前和自己提过，还有她大姨一家。所以她没作声。

　　“我知道你不愿意去，但不过就是吃顿饭。”刘烨伟实在想和她多待一会，又多劝了几句。

　　周琛琛心软，经不住软磨硬泡，便只得点头答应了。

　　徐羽家。

　　凌晨睡了一天一夜，什么梦都没有。这大概是她活了这么久睡得最好的一次了。

　　她在床上伸了个懒腰，下床，看着手机已经一点多了。闻到有香味从厨房飘出来，走过去，看到一个男人正在背对着他忙活。凌晨愣了一下，手插兜倚在门边，看着他。

　　欧阳凛把最后一道菜出锅，端着菜转身，映入眼帘的首先是凌晨的脚，然后是腿。她就穿了件大码衬衫。初秋的晚上很凉快，家里不冷不热，但看到她这样欧阳凛还是皱了眉。

　　他把菜放到餐桌上，摘下围裙放到一旁。走到凌晨身边，想要弯腰把她打横抱起。凌晨避开了，走到餐桌边坐下。

　　“谢谢。”凌晨拿起碗筷开始吃。

　　“徐羽和阿恺出去买东西了，下午准备出去野餐。”欧阳凛看着她红润的脸色，胃口看起来也不错，“你要去吗？”

　　凌晨听着没说话。

　　“李卿卿的事情你知道了吧，我对她没感情。我接近她只是因为想要解决李家，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我这么狠，直接端了李家？”凌晨语气平淡，但直接稳准狠地打断欧阳凛想了半天的说辞。

　　欧阳凛抿嘴，“凌依依被判无期徒刑，李卿卿身败名裂，至于李晟伦，闭门不出。”

　　凌晨放下碗筷，起身回了房间。

　　欧阳凛坐在凳子上，不知所措。他从六岁那年被她救起开始，就一直喜欢她。只是和她相处的时间太少，加之在两人毫无联络的这十九年，欧阳凛经常会怀疑自己所喜欢的那个人，到底是凌晨本身，还是他自己想象出来的。

　　因为他一点都不了解现在的她。

　　不知道她爱吃什么，喜欢什么口味，喜欢什么类型电影，喜欢什么样的穿搭，常用什么牌子的护肤品，什么牌子的口红，等等那些微不足道但足以证明他未曾参与进她人生岁月的证明。

　　多久没有如此挫败感了。欧阳凛问着自己。好像一遇到和她有关的事情，就会变得如此束手无策——六岁知道她没有父母是孤儿，他可惜自己不是她的亲人；十四岁，知道她孤身去到美国时，他痛恨自己没有鼓起勇气和她相认，也没办法陪她一起去美国；现在，即使自己掌握着跨国公司，身家上亿，可还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她，怎么能让她开心地笑。

　　“可以走了吗。”淡淡的话语声惊醒欧阳凛，微红的眼睛看到凌晨穿戴整齐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有些没缓过神来，“走…去哪？”

　　凌晨扬眉，“不是野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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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是我哥几年前从一个开发商手里买下来的，原本要设计成的楼盘变成了现在东临市最大的自然栖息地。”欧阳恺一边开车，一边和徐羽介绍，“大部分过来的游客也好，居民也好，都是在下面的绿地公园闲逛，我们今天去的是从未被外界所知的沧山。”

　　“我知道沧山，就在绿地公园的不远处。听说沧山上面有野生动物，我和凌晨以前想上去，但被人拦下来了。”也是徐羽把凌晨拦着，否则以后者的能力肯定进得去。

　　“你，喜欢动物吗？”欧阳恺语气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惊喜和小心翼翼。徐羽听得出来，她只是笑着回答，“喜欢。”

　　接下来是不是该问具体喜欢什么动物，以前有没有养过动物。欧阳恺心里想着，他转头，看着徐羽斜靠在后座睡着了。他把空调升高了几度，扶住方向盘，让车开得平稳。欧阳凛闻着车里面淡淡的百合花香，专心地目视前方。

　　徐羽没睡。她只是因为好几天没休息，不想说话所以索性闭眼。她是从不会在陌生人的车上睡着的，即使是几天几夜没休息打车回家。不过，她感觉到车里面的温度和车速都有变化，她知道旁边的这个男人或许，可以让自己安稳地睡着。徐羽迷迷糊糊地将要睡着，就感受到车停住了，她睁眼，“到了？”

　　“嗯。”欧阳恺没想到她会醒得这么快，“你可以再睡一会，我哥他俩还要半个小时。”

　　看着外面，徐羽有些诧异，“我们不是去沧山吗？”他们二人还在车里，而车却在一个巨大的内舱，“这是…货梯？”

　　“嗯，这是直通沧山山顶的内部电梯。因为我哥想让沧山越自然野生越好，就让人在沧山内部建了这电梯，以便一些人工需求。”自家哥哥的做法让欧阳恺从内心里佩服。

　　这一举动也让徐羽对欧阳凛刮目相看，“没想到欧阳凛这么善待动物，凌晨知道了亦会欢喜。”

　　欧阳恺突然想起，沧山竣工那天，哥哥和自己站在山顶，对自己说，“她看到，定会喜欢。”那时他还不明白这个“她”指的是谁，现如今倒也明了。

　　说话间，电梯就到了顶楼。“你是想开车出去还是走出去？”欧阳恺侧身询问。

　　“走。”徐羽解开安全带，走了出去。

　　走出昏暗的电梯，迎接徐羽的是一片高耸的树林。快到两点，正是一天中阳光最盛的时候，却因这片树林，遮住了大部分阳光，反而照在身上让人觉得温暖恰当。可见设计安排的人是用了心的。

　　徐羽沐浴在阳光下，闻着自然风吹来的花香草香，觉得身心舒畅。她刚想转头和欧阳恺说话，下一整个人就被一团黑影扑倒在地。

　　“徐羽！”欧阳恺的惊呼声紧跟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