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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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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所有竞争者始终快一步“是弓氏集团的管理理念,而作为弓氏集团的太子爷,自然而然的,他自己本人从小就被父母这样培育着,希望能有力量去接管父母为他打下的江山。
其他同龄人不会的,弓修宇要会;其他同龄人懂得,弓修宇要懂;其同龄人做不到的,他必须得做到。
因此,还未来得及享受父母襁褓中的温暖,弓修宇端坐已经坐在桌子前接受启蒙教育,每天从早到晚的时间被安排的满满当当,不计其数的私人家教倾囊相授,从天际刚刚微微亮开始,到月上树梢,这段时间不属于他,是属于弓氏下任当家主的时间。
至于玩具?游戏?娱乐?梦里见吧。
道理很早他就明白了,上帝的每一份礼物都在背后标上了砝码。所以,在享受弓氏集团太子爷这个称谓带来的一切好处的时候,他也在尽全力的回应着父母对他的期待。
一次记不住那就记十次;一次看不懂的那就看十次。
只要是父母对他有所要求的,他都拼了命的去做到,因为我不是别人,我是弓修宇,我是下任弓氏集团的当家主,作为独生子,要是我没办法接手的话,这么大的弓氏集团迟早要被别人分割吞下,所以我做到,也要必须做的到!
只是为什么?为什么那么的努力,在其他人眼中都是理所当然,解过上万道学题的他唯独解不出这个问题。
小少爷、公子哥、富二代...自自己出生以来,这些甩不掉的标签宛如跗骨恶疾般伴着自己每一步的成长,同时也在不断否定着自己。
“学学人家弓修宇,哪次考试不是第一名,再看看你们,整个班里面没几个能比的上他的,是属秤砣的吗?拉都拉不起来!戴着眼镜的中年女人在讲台上大声的怒吼,手上青筋暴起,黑板被她手里的教尺磕了又磕,“我的脸都要被你们丢光了!这里面哪道题我没给你们讲过!”
孩童时期的弓修宇低着头站在她旁边,满分的试卷握在手里,他的视线只注意的到地上的尘土,努力不去注意其他人,尽力去忽视那些人眼里的黑暗,嫉妒、不屑、仇视...唯独没有为他祝福的喜悦。
课后,能让正常小孩兴奋起来的试卷没有引起他的半分注意,很是粗暴的被塞进了桌坑里,其他孩童也将他视如无物,感觉下一秒就算发生了火灾,也不会有人去和他说半句话,即使是简单的一句“快跑!”
下一秒,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个团子趴在桌子上休憩,太疲惫了,实在太疲惫了。
所以即使是这小小的十分钟对于他来说都很满足,放学后还有其他的课堂在等着他,人文、财经、政治、礼仪...
只有这小小的十分钟,是脱离了父辈的掌控后,属于自己的时间,属于自己的小小时间。
三三两两的孩童围聚在一起嬉戏打闹,同时也有人时不时撇一眼弓修宇,宣泄着自己对弓修宇的不满,“次次上课考满分,下课睡大觉,好像就他自己一个累,我们不累似的,臭显摆什么。”
弓修宇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在心里回答道,“可是...我真的很累。”
另一个应和着,“就是就是,真的服了,我想都不用想,考试成绩一下来,哎?你猜怎么样,又挨骂了。”
弓修宇有些疑惑,“可那又关我什么事,付出必定会有回报,不付出就有回报的话,那才有问题吧...”
又开始了新一波的话题,“不过,哪有人能次次拿满分啊,你说他会不会老早就看过考题了。”
那个人的声音被压到极低,像是怕被其他人听到一样,“我和你们说个事,你们别和别人说啊。”
旁边的人有些激动,“别卖关子了,你快点说!”
男孩用手握成桶状,举到他的耳朵附近,“我上次值完日回家,看见他家长提着个大袋子去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袋子就没了,肯定是送礼了!”
听到这个劲爆发言的小男孩很是震愤,“嗨,我就说!”
男孩赶忙拍了他一下,生怕他告诉其他人,“咱们知道就好了,你别和别人说。”
另一个男孩拍了拍胸脯,“那肯定,我的嘴最牢了,保证不和别人说。”
“你们吃过门口那家煮串吗?贼拉好吃!”
“是不是推着小车的那个嬢嬢!”
“对对对!就是那家!我也吃过可好吃了...”
黑暗中,即使是很微小的声音也听着一清二楚,那些饱含恶意的话,从他耳朵里穿来穿去。弓修宇换了个方向假寐,拼尽全力的去控制自己不让眼泪钻出去。孩童就是这样,在这个精力旺盛的年纪很难对一件事情集中注意力,也从来都不在意自己干过的事情或者说出去的话会对别人产生多大的影响。
上一秒因为想做,所以就去做了、因为想说,所以就去说了。下一秒就突然开始想今天晚上该吃什么,电视机的动画片看到第几集...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无意间的一句话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而那些被伤害过的、被排除在外的小朋友,将会用很长一段时间去自我疗伤,即使如此,多年之后再讨论起来,那些人只会说一句,“嗨,当时还小,所以开了个玩笑,你不会介意的吧?”
而当事人看着已经都成家立业的同学们,笑了笑,“哪有的事,早忘了...”
可破碎的镜子再被修好是否就没有了裂缝?
不太清楚,唯一清楚的是,这段编制着伤痛与自卑的回忆总会在不经意间被想起,“哦,原来那个时候的我那么蠢。”装作不介意般,笑着拭去幼时的悲伤。
弓修宇看似默不作声地注视着下方一切,实际上各种灰色、阴暗的想法已经在内心里不安的喧嚣着,那些想法想要告诉他,这些人还是和以前一样,一样的没有改变,一样的轻视着别人的努力,敌视着所有一切和他们不同的模样。
“我靠!你听到没卫封,老李把那个弓氏的小少爷安排到咱们这儿了!”楚鸿曜朝着卫封说话,脸上的兴奋溢于言表。
“你小子是不是有多动症!”卫封突然从梦中惊醒,很是用力地锤了楚鸿曜一下,从楚鸿曜龇牙咧嘴的表情来看,这下应该没有收手。
弓修宇冷着脸,没有理会其他人,径直的走到葛诗颖旁边,“这位同学,麻烦你让一下。”
“小少爷跟你说话呐。”楚鸿曜在后面踢了一脚葛诗颖的凳子。
“什么?”葛诗颖原本在和自己前桌讨论着关于方氏集团的事情,在回过神后,弓修宇已经站在了她的旁边,还有很清冷的植物香。
“哦,不好意思。”葛诗颖将桌子往前一推,发出刺耳的摩地声。
卫封皱了皱眉毛,抬起头微微瞥了对方一眼,弓修宇白皙精致的脸逆着光,细密的睫毛迎着光扑闪扑闪,深邃的眼睛宛如一泉湖水,整个人就像是迷路在人间纯洁而无辜的精灵,唯独右眼下方的泪痣,魅惑感油然而生,这个时刻,他莫名其妙的想到很多东西,那是引诱犹大背叛耶稣的三十银币,更是魅惑路西法堕入地狱的撒旦,只此一眼,一眼万年。
“弓修宇,你是那个弓氏集团的小少爷吗?”楚鸿曜等弓修宇坐好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的好奇。
“弓氏集团?”弓修宇微微侧过脸,眼睛眨了又眨,像是是在思考这个弓氏集团到底是什么东西,平静的回答道:“没听说,你们认错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