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柒悦己

13、回避 茶

　　茶馆里，明以砚百般无聊地戳着杯子，垂眸看见了窗外的明以成和唐渊。
　　等到两人走上来，明以成还没歇气，急急问着：“你们俩啥情况？”
　　“我把她睡了。”明以砚漫不经心地说。
　　“咳咳咳……”明以成拿起杯子，差点没被呛死，“真的假的？”
　　唐渊扶额，点他的头：“你个傻子，这你也信？”
　　明以砚笑出声：“可不就是个傻子吗？他居然信了，”明以成瞪着她，后者满不在乎，“我和她什么情况都没有。”
　　很显然，明以成压根不信：“你别打岔。快说，我之前都听闻了一些八卦。”
　　“你不是都听闻了一些？”
　　“那也是八卦！又不是你们说的。”
　　“你怎么不去问她？非要问我。”
　　“她回苏州了，”明以成看着明以砚，喝口茶试图压惊，“青溪回苏州了。今天周二，下个礼拜六就是除夕了。”
　　他看了看明以砚，小心翼翼地问出口：“今年过年我和渊渊一块儿去苏州，我爸妈也在。你和阿宁怎么办？”
　　“不怎么办，回老宅子过。我总不可能和莫云白一块儿吧。”
　　说到“莫云白”，唐渊看着她，眼里有心疼：“你上个多月的热搜，说你私生活那事儿，是不是她做的？”
　　明以砚抿嘴，握着杯柄的手紧了紧，偏头看向窗外。又回过头，对上两人担忧的目光，失笑：“干嘛呢。是她做的，但是我……明誉知道了，我给他说的。至于阿宁，我看他怎么想，他要是想回去找莫云白就回去呗。我又不会拦着他。”
　　唐渊和明以成对视一眼，叹气：“好吧。如果你觉着无聊了，可以来苏州玩。我记得你们剧组过完年就要转苏州来，欢迎来玩。”
　　“嗯。”明以砚点头，不再作答。
　　两天后，明以砚带着明以宁去机场送成渊夫夫。
　　小少年把手中的零食放在明以成手上，灿烂一笑。明以成收下，看了看不远处在说话的明以砚和唐渊，拉住明以宁，小声说：“阿宁，哥哥不在，就要保护好你姐姐。你姐姐性子是傲了点，但是对你是好的，别让家里人平白欺负了她去。”
　　明以宁乖巧地点头：“放心吧，以成哥哥。我不会让妈妈说我姐姐。”
　　“嗯，咱们阿宁真乖。”
　　两人心领神会，伸手击掌。
　　等到飞机起飞，明以宁看向身边的姐姐，她转头，勾唇一笑：“好了，别看了。走吧，我们去买些年货准备过年。过年想呆在哪里？”
　　“就咱们家。我不去爸妈那里，我陪姐姐一块儿呗。”
　　两姐弟会心一笑，去了商场买年货。
　　明以砚到底是低估了《首席律师》这部电影的影响力，一路走来不知道有多少认出她了。
　　如果不是她冷着脸站在那里，肯定有很多人上来。
　　大包小包带回家，两人说说笑笑走到走廊口，就看见了一对夫妇站在家门口。
　　明以砚坐在床边，喝着奶茶，外面客厅不断传来争吵声。
　　真吵，如果是黎青溪在的话，她一定会非常幼稚的和别人讲道理。或许也会为了自己，丢掉自己的道德，把人赶出去。
　　这样想着，明以砚眉眼温软。
　　转而想到之前的事情，手指蜷缩，一点一点敲打着桌子。慢慢屏蔽外面的争吵声，一个人温习过去。
　　黎青溪这个人，喜欢化学，也喜欢写作。以前和她在一起那会儿，她就喜欢把两个人之间的小甜蜜记录下来。
　　突然，脑里闪过一些事情。
　　记录下来……那些本子，黎青溪走的急，也没有回过意大利去拿。自己很早就把那些东西给收拾好了，放在了自己在意大利的公寓里面。
　　靠着那些笔迹和曾经的日常，自己可以撑过一辈子。可是现在……她不得不想到了一件事。
　　拍戏的时候，她一直觉得有些事情很熟悉。
　　后来她听说黎青溪做了编剧，出手的两部电影，制作极为精良。自己为此还去看了几遍，里面的很多场景和台词都有些熟悉。
　　如今细细想来，那些场景和有些台词，分明就是自己和她恋爱那会儿的事！
　　她不是失忆了吗？总不可能是喜欢自己到……连失忆都忘不掉这些东西吧？！明以砚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她抓紧手中的杯子，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给自己安全感。
　　一股烦躁涌上心头，她知道，是自己的狂躁症发作了。她急忙从抽屉里拿出药吃下，慢慢平复情绪。
　　“砰——！”客厅里发出一道清脆的响声。
　　明以砚走出去，看见了落在地上的玻璃杯。
　　明誉和莫云白也没想到会突然把玻璃杯打碎。到底是自己妻子，明誉瞪了莫云白一眼，堆着笑，讨好地看着女儿：“吓着砚儿了？”
　　明以砚白他一眼，走过去把明以宁护在怀里。拨开少年交缠在一起的手，知道他心里的不安。慢慢揉捏他的手，冷着脸看着面前的两人。
　　“我说你们真是夫妻啊。早些年男的逼大的，现在女的逼小的。要是实在没事儿，咱们就去爷爷那里问问。”
　　一时间，两人都不说话。
　　要是真的照这个局势发展下去，明老爷子难免不会训斥他们俩。明以砚如果再火上浇油，明誉和莫云白在明家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想清楚后，明誉拽着不甘的莫云白离开了。
　　等到他们走后，明以宁仿佛脱力一般的坐在地上，眼眶微红，叫住她：“姐……”
　　明以砚转过身蹲下，把人揽入怀里，轻轻拍背：“我在。”
　　大抵是明以砚那番话威慑力太大了，明誉和莫云白再也没有来打扰她和明以宁。
　　不过没来烦她是好事，省得自己看见就心烦。
　　除夕夜里。
　　明以砚带着明以宁去了老宅子陪明老爷子过年。因着是家庭聚餐，两姐弟随意穿了一身过来。
　　但是，谁也没想到，老宅子有客人来。
　　明以砚端着招牌笑容，坐在明老爷子旁边，心里直骂天杀的。
　　瞥见一旁端着杯子，试图缩小自己存在感的明以宁，心里恨的牙痒痒。
　　明以砚：臭弟弟，还不快来给你姐解围！
　　明以宁：姐，我这真帮不了你，我劝不动老爷子啊！
　　看着这个小没良心的，明以砚收回了目光，心里盘算着等会回去好好收拾他。
　　明·小没良心·以·白眼狼·宁看见她那个强笑的表情，把求救的目光转向明老爷子。
　　“不了，这丫头一向跳脱。我也想给她找一个能治得住她的孩子，但是想想还是让她自个儿做主。”
　　两姐弟笑容一僵，不可思议地看着明老爷子。老人回头，两人又急忙收回目光。
　　那夫人也没想到，老爷子回的也直接，只好打着哈哈：“说的也是。那行，老先生，我先回去了，耽误太久了。”
　　等到那位夫人走后，明老爷子转身，看着两个故作矜持的姐弟，呵呵地笑：“好了，你们俩别装了。”
　　他拿起茶杯，慢慢抿一口：“你以为你小丫头那些事儿我不知道？”对上孙女的目光，笑，“爷爷都知道。爷爷人老了，不知道什么性向正不正常的。但是爷爷知道，我的孙女，一向顶好。没那么多想法。”
　　明以宁偏头看着她，外面烟花灿烂。明以砚趴在窗边，心里有酸楚也有温暖，侧首：“阿宁，新年快乐。”
　　“姐姐，新年快乐。”
　　黎青溪看着大院里几人拿出烟花，玩得正开心。
　　男人拿着酒瓶，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打趣：“怎么了，小青溪？”看了前面发酒疯的一堆人，“我听说，你有喜欢的人了？”
　　她侧头，苦笑，把玩自己的手指，点头：“是。我哥给你说的？”
　　黎青松淡笑：“你自己压根就没给你哥说，是老姐告诉我的。她让我做你的助力。”
　　她自然知道他说的“老姐”是谁，是黎青黛。黎青黛和黎青松是对双胞胎姐弟，但两人长得不像，一个像极了父亲，一个像极了母亲。
　　“说起来，之前我姐那会儿的时候，谁都没想到。可谁想到，几年后，出了第二个黎青黛。今天你哥来找我那会儿，你自己也没出来承认什么。”
　　他一口把酒喝完，摩擦着杯口：“这是你第一次传出绯闻，对象还是个姑娘。但是你既没有出来澄清，也没有阻止绯闻延续。他一直都不知道你是真的还是假的。这会儿你自己反倒是给我承认了，”他笑出声，“路是你自己，谁也不能帮你走。就算以后出事了，那也是你自个儿的事。二哥能帮你的就到这。不过，你也别担心你哥，我姐肯定帮你。谁不知道你在她心里头一份，我这个亲弟地位都没你高。”
　　看着他加入放烟花队伍，黎青溪淡淡一笑，心里感激，喃喃道：“谢谢二哥……”
　　大年初三，明以成就接到明以砚两姐弟的消息，说是坐私人飞机到苏州了。
　　到了机场，远远望去，一身白色棉服的女生带着一个“粽子”过来。
　　看到这里，唐渊打趣：“小以宁，你姐姐这是把你包成一个粽子啊？”
　　明以宁害羞一笑，身后有人拍他肩，把手搭在他肩上：“可怜明以宁，被她姐包成个绿绿的团子。”
　　明以成皱眉，疑惑：“怎么你也来了？秦景琰你咋跟着一块儿来了？奇了怪了，你这是千里追妻？”
　　“！”唐渊瞬间一愣，看着脸有些红的秦景琰。
　　“明以成，不得不说，你真的是真相帝啊，”明以砚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指着秦景琰，“千里追祁静。”
　　顿时，周围人全部看向秦景琰。
　　明以宁惊讶地说：“我原以为秦哥哥是说笑的。原来是……”
　　“阿景！”
　　一行人回头，看见祁静跑过来。看见了他们，瞬间停下来，端庄地走过来，露出大家闺秀的笑容：“大家都在啊。”
　　身后的黎青溪这才慢悠悠的走过来，点头示意，算是打过了招呼。
　　祁静也从秦景琰那里听说了一些事，笑着说：“对了，你们应该是第一次来苏州吧？来者是客，说起来咱们这些天都住在溪溪他们家，你们一块儿来呗。”
　　“啊……”
　　“不用了，谢谢祁小姐，我带着弟弟住酒店也行。”
　　没等秦景琰说话，明以砚先发制人。这要是和黎青溪住在一个屋檐下，一准出事。
　　大概早就知道，但是等自己亲耳听见的时候，心里还是一阵抽痛。黎青溪放在衣服口袋里的手，微微蜷缩，眼里划过一丝受伤的眼神。
　　几人也是没想到，明以砚会这么刚。
　　气氛有些尴尬，唐渊急忙打着圆场：“以砚她有些洁癖，这样吧。之前有间公寓，我名下的，还没住过人，就是要过去打扫一下。而且和黎家宅子离得不远，如何？”
　　明以宁瞥了一眼姐姐，可怜巴巴地看着她，明以砚叹气：“行，没问题。”
　　坐在车里，黎青溪看着他们上楼，自己玩着手机。
　　最近几天有些小雪，地上有一层很薄的雪。
　　唐渊坐在副驾驶座，从后视镜看见她，收回视线，欲言又止。
　　她们两人之间的故事，没人能插手，也没人敢去插手。这是她们俩之间的路，谁也代替不了。只有慢慢走出来，或者明以砚肯迈出一步，兴许就好了。
　　送走朋友，过了一个多小时，明家姐弟才把房间打扫清理好。
　　明以宁这会收拾行李的时候，拿出一条项链，那是一条很漂亮的海豚项链。
　　“哎，姐姐，这是你的吗？”
　　“嗯？”
　　明以砚转过身，看见那条项链，快步走过去拿回来，掩饰：“是我的，以前一个朋友送的。别问了，赶紧收拾。”
　　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身影，明以宁撇嘴：“不就是条项链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心上人送的。”
　　拿着项链，心口微烫。
　　这条项链是一对的，两条拼在一起，就是一颗蓝色爱心的形状。那两条是明以砚自己设计的，然后找了珠宝设计师定制。
　　当初选用蓝色，就是因为蓝色的温和，选用海豚，也是喜欢来自大海的包容。当时她还留了点心思，海豚腹部那里，刻上了“L&M”的印记。
　　本来她是想把另一条项链收回去，但是在意大利那会儿，怎么找也找不到。
　　估计是放在黎青溪的公寓里面，回头就找个时间，回到意大利，偷偷溜进去，把另一条找到。
　　“叮咚。”
　　手机有响，是唐渊发来的消息。
　　渊：明天去不去寒山寺？
　　M：有谁？
　　渊：我，阿成，青溪。祁静这小两口小别胜新婚，没打扰他们。来不来？我去问了阿宁，他说他想。
　　“啧。这个便宜弟弟。”明以砚头疼，扶额。他要是去了，她这个姐姐也要去，要把弟弟照顾好，不然她不放心。
　　不让他去呢，他心里也不舒服。不然两个人大老远跑苏州来玩，有什么劲呢？
　　M：行，明天我和阿宁等你们。
　　唐渊看见发来的消息，给黎青黛亮了亮，狡黠一笑：“还是给她们俩一个机会。”
　　黎青黛失笑：“可以啊你，阿渊。明天我让青松跟着一块儿去，有事给我打个电话。青松要是胡乱说话了，你让他们别管他。他嘴巴贱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
　　“知道了，青黛姐。之前我和阿成能在一块儿，也是托了溪溪帮忙。”
　　两人会心一笑，抬臂击掌，同时看向坐在窗边的黎青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