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绯烟无舟

13、苦桔 苏唯看着他

　　“他去年送的橙子。”
　　这个“他”不言而喻。
　　陈妍默许，“如果我买的到，就给你带。”
　　韶华如驶，三天后就是圣诞，早上天黑沉沉的，苏唯到校趴桌上就睡，早自习前有十五分钟间隙，陈妍来到学校，就看见苏唯睡的正香的样子，这天早自习是语文，老师路过她们，拿书碰陈妍：“把她喊起来。” 陈妍照做，苏唯缓缓直起身子，老师想开口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沉默着走了。
　　苏唯语文是全年级第一。
　　待苏唯清醒了点儿，陈妍才从包里掏出两颗不大不小的桔子，从底下塞过去，苏唯低头，看见是桔子，内心空了那么一瞬，才伸手接过来。
　　陈妍低声解释：“我家没橙子了，给你桔子。”
　　桔子也行。
　　苏唯说了谢谢，把桔子扔进位洞，下课吃。
　　下课后，天逐渐亮了，但有雾，看不清。苏唯还是困，于是拿出桔子剥开，特殊的清香入鼻，她醒了不少，她望着灰色的天空，塞了一瓣进口。
　　咬破薄皮，酸涩的汁水迸进唇舌，味蕾炸裂，苏唯忍着吐出来的冲动，硬是缓了很久，才继续咀嚼下去，好酸…… 苏唯皱着眉，抱怨道：“这桔子好酸。”
　　陈妍正转头和后桌聊天，听她这么说，有些抱歉，又带着安慰道，“桔子有酸有甜，我吃的就挺甜的，你不巧碰到酸的呗。”
　　不巧吗……
　　苏唯咽下那口桔子，竟然又剥一瓣，愣愣的再次塞进嘴里。
　　这酸在她口腔里横冲直撞，喉咙都在疼，逐渐蔓延到了心口，牵扯出锋利的疼痛。
　　或许是不巧吧，不巧的遇见他，不巧的心动，不巧的告了白，不巧的……走散了。
　　苏唯眼眶湿了，她深呼吸忍耐泪意，不想让人看到。
　　这桔子真酸。 酸的发苦。
　　岁聿云暮之际，苏唯报名了学生会选举，还参加了团员社会实践，到跨年，她在学校都没待太久。年后就是小高考，她顺利的通过了，然后又出校实践研学。
　　然而期末她又是全班第一。
　　寒假也要补课，学生会的名单批下来了，她名字列在其中，主要管理活动策划，迟归聘就是干这个的。林歆不是，她干的都是些复杂的活。
　　苏唯入职学生会后，一开始很难兼顾学习和工作，不禁都有点佩服林歆，一个副主席，不仅成绩好，工作能力也强。
　　到春天，学校的操场重新整修，耽搁了一年的运动会终于可以开了，大家欢呼雀跃，学生会却忙得不可开交。特别是苏唯所在的活动策划处。
　　苏唯以为能和迟归聘再有接触，谁知他借口出去补课，连着几天请假，到最后一天，策划都快结束时，他才单肩背着书包姗姗来迟。
　　届时林歆正来策划处探班，迟归聘走过去，自然的拍了拍林歆的后背，林歆转头，一脸笑意：“还知道来？” 亲昵的语气让苏唯听的不舒服，她控制自己低头不去看他们，还是忍不住瞟了一眼，迟归聘唇边带笑，没说什么坐到一个空位上，离苏唯不远，隔着三个人。 林歆又指导几句，长直乌黑的辫子随脚步摆动，走出了屋子。
　　“迟归聘，你看看这儿。”有人喊他。
　　“通讯稿谁负责？”迟归聘看了后问道。
　　“苏唯。”那人回答。
　　苏唯心脏一动，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看向迟归聘，他也刚好抬头，目光交汇，他怔了一刹，随即逃避似的躲开，低头看策划书。
　　苏唯睁大眼睛，眼中的光像星星碎裂般陨落，她合下眼皮，睫毛长卷，隐隐带着落寞。 “我去给她说一声。”迟归聘起身走过去，驻足在苏唯位子旁，“你负责通讯稿？”
　　苏唯看着他，竟觉得物是人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