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绯烟无舟

12、橙子 如果这个圣

　　自从和陈妍坦白了自己喜欢迟归聘的事儿，苏唯感觉心里放松了什么似的，就好像闷了很久的秘密终于有机会分享，不至于一个人抗下太多，她压力小了不少。
　　所以课间去偷看迟归聘这种事，苏唯总会拉着陈妍。
　　“快走，马上上课了！”苏唯拉着陈妍就往外跑，陈妍忙道：“哎呦我不去了，太冷啦！” “那么近，就在乒乓球台。”苏唯坚持说。
　　对于陪苏唯去乒乓球台观赏迟归聘打球，陈妍一开始挺主动的，可她对什么事只有三分钟热度，况且这人跟自己没啥关系，她就慢慢不感兴趣了。她都有点儿后悔对苏唯夸迟归聘打乒乓球帅了。
　　苏唯挺有眼力见儿，她也不是强迫别人的人，看陈妍不再关心他，就不再拉着她一起去了。 好像，好不容易释放出去的压力，又一股脑的闷回心里，不舒服。
　　有一天，雨夹雪后初晴，地上的冰解冻了，打球的人撒欢的跑向球台，苏唯一下课也冲了出去，像往常一样站在球台对面等迟归聘出现。
　　今天打球的人众多，独独不见迟归聘出现。
　　是不是拖堂了？苏唯正想着，抬头间只见迟归聘裹着羽绒服，从厕所出来，步履轻松的走到洗手池，冬天的水冰凉，很少有人去洗手，而水池就在球台旁边，苏唯一下子注意到他，目光紧盯不放，正想着怎么从容的过去伪装一场偶遇，就发现视野里走进另一个人，女孩仍旧扎着高而干练的马尾，落落大方的凑过去，和迟归聘一起洗手。正是他同班的林歆。 迟归聘关掉水龙头，转向林歆，五指合拢再弹开，水珠四溅，迸射到林歆的脸上。
　　迟归聘好像得逞的坏笑着，林歆受了恶作剧，连忙反击，她笑起来很明亮，周围都发着光。
　　这是苏唯都会觉得幼稚的动作，这是她难以和迟归聘联想起来的动作，可迟归聘做了，还是对一个女生，如此亲密的做了。
　　苏唯有种说不上来的冲动，想跑过去看清楚迟归聘到底是不是真的在笑，她宁愿相信是自己的错觉，可她就站在水池对面，看的一清二楚。
　　迟归聘会笑的，曾经也对她笑过，他笑起来很好看，像夜晚救赎失散的人的星星，给予无限的光亮和温暖。可是她再也没有资格，得到他的笑，他发自内心的，欢愉的笑。
　　苏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感觉脚步虚空，难以站稳。 陈妍出来上厕所，碰巧也看到迟归聘和林歆嬉笑的这一幕，还没反应过来，就过去拽苏唯，“那不是apple吗，他今天没打球啊。” 陈妍的语气渐弱，又叹气道：“他和林歆，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苏唯有气无力的问她，“你认识林歆？” 陈妍摇头，“我听人说过她，在学生会，还是副主席，听说她成绩可好了，年级第二，学校拿她当清华北大的苗子培养呢，怪不得和apple有共同话题。”
　　苏唯失落的垂下眼皮，默不作声。
　　陈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说：“不是不是，我不是说你比她差，你和apple也很有共同话题的。” “有什么？我又考不上清华北大。”苏唯轻轻甩开陈妍拉她的手，头也不回的回教室了。
　　“我看apple要打球了，这节课大课间，你不看了？”陈妍追上去。
　　“太冷了，不想看。”苏唯走了。
　　明明以前那么上心的事，却被一盆冷水浇透了。
　　还有几天就是圣诞节，班里有人组织一起买苹果，还附送礼盒，陈妍一下来了兴趣，趴在一旁问苏唯，“圣诞节我送你苹果怎么样。” 带着试探的语气，一语双关。
　　“不要，”苏唯拒绝着，眼神好像显得迷茫，“你送我个橙子吧。” 陈妍不懂了，“为什么不要苹果？”
　　苏唯陷入了回忆，一年前，只是一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圣诞节，迟归聘送了她一颗橙子，纵然酸涩难忍，她却满心是甜的吃下去了。
　　“他去年送的橙子。”
　　她不爱吃橙子，只因为迟归聘送过她。 她不爱吃苹果，只因为喜欢他。
　　如果这个圣诞节，有橙子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