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欠你的1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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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嘉直到在一队训练室坐定，内心的波涛汹涌还未平息。
卫凌现在还没到，但训练室内已挤满了围观群众。其中还有几个看起来颇为熟悉的面容，穿着正式队员服装，好像是原来的那些青训队队员。
一个浑身腱子肉，体格壮硕的男人拍了下禾嘉肩膀，声音洪亮：“师弈，别紧张，就当场表演赛玩玩，反正现在你的状态也不可能赢得了卫凌。”
他本意可能是安慰，但刚才那一下打得禾嘉猝不及防，力道又大，禾嘉本能的吸了口凉气。再听到对方貌似威胁的话，嘴角不由得绷紧。
倒不是担心比赛结果，而是察觉到队员们可能并不知道卫凌的伤病。
这小子，是该说他能扛事儿，还是愚蠢的自负……
另一个开朗的声音挤进来，是个面相有些阴柔的男人，带着笑意说：“大熊你刚才那一下有点鸡贼了啊，不能因为崇拜队长就先把对手打伤在起跑线。小弈啊，不用有那么大压力，毕竟能在领队手下过两招，就够你在基地横着走了。”
禾嘉咧嘴笑了笑，没有说话。
“挤成一团，在这里看戏吗。”卫凌带着冷意的声音仿佛一声禁令，众人瞬间闭嘴，不由自主的给他让开了一条通道。
禾嘉坐在距离门口最远的座位，并未起身，神情倒还泰然自若。
但内心已经替卫凌尴尬得要用脚趾抠出一栋别墅。
卫凌在众人注目礼中慢慢走来，一身黑勾勒得他身形修长，肩膀上披了件训练服，略长额发随意绑了个揪，凌乱得像是马尾，倒更有些放荡不羁意味。走过来的架势隆重得比红毯还要夸张，禾嘉甚至怀疑他要坐上的不是电竞椅而是铁王座。
关键是卫凌本人对此似乎颇为习惯。
这种朝拜是每天都要发生吗？
卫凌该不会是有什么毛病吧？
是什么让一个本来跟他说句话就会脸红的孩子变得如此浮夸？
但不可否认，这样的卫凌别有种自信与从容魅力，让人完全移不开目光。
怔愣看着他的禾嘉并未错过卫凌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明显看出他震惊中略带微妙尴尬的神情。
毕竟昨天二人闹得不太愉快，卫凌甚至未卜先知，做出自断后路让师弈退队的决定。
谁能想到那个看起来笨手笨脚的家伙竟然是青训队第一名呢。
禾嘉本想笑一笑打个招呼，但还未等他咧起嘴角，卫凌已经推开电竞椅坐了下来。
邬桐有些费力的挤进来，喘着气说道：“房间已经建好了，密码1156。按之前说好的，三局两胜，当然，连输两把那就没有继续比赛的必要了。”
这种不对外公开的练习赛一般由教练或者战队经理建好固定房间，比赛结束后可自行下载复盘。
禾嘉自然知道邬桐的话是说给自己听的，但这种嘲讽对他而言丝毫不起作用。戴好耳机，将一切声音屏蔽后，禾嘉闭眼数秒，再缓缓睁开。
游戏画面内人物建模倒是精细了不少，各个角色介绍中手握武器也与之前大有不同，这让他稍稍有些紧张。
熟悉的启动页面后，由禾嘉操纵的狙击手落在一处废墟之上。
“我去，师弈会玩狙击手？”
“这不是自寻死路吗，用狙击手跟卫队PK？是要头接子弹吗？”
“看好第一把5分钟结束。”
“倒也未必，毕竟咱们都没看过师弈玩狙击手。”
戴着耳机的禾嘉并未听到众人的谈论，他快速向后翻滚，躲掉了卫凌友好打招呼的一枪，猫在一处掩体后，聚精会神的听着远处动静，同时点开了武器介绍界面。
“不错诶，好多人一开始就躲不开队长这一枪。”
“诶哟卧槽，我没看错吧，他在看武器介绍？这厮是来搞笑的吗？”
禾嘉快速浏览着更新武器，心下了然。
目前看来，现版本最大区别就是为了加快游戏节奏，推出了威力极强的狙击枪，甚至可以无视对方盾牌一击毙命。但巨大杀伤力伴随的缺点就是后坐力大，如果一枪没有命中，操作者极有可能在身体不平衡的时候被补刀。
禾嘉快速关上页面，有赖于师弈对卫凌狂热的追逐，他也算了解对方套路。
1V1比赛里的卫凌打的是快枪，不等经济发育起来，就直接结束战斗。
如果不想陷入他的节奏，那就得先下手为强。
果不其然，卫凌放出一枪后就慢慢压近，1V1赛道是一条不算太长的街道，计算着时间他应该已经走到了附近。
禾嘉屏息凝神，听到了位于掩体右侧的轻微脚步声。
卫凌肯定也知道他一直没有动地方，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先扔了一个燃/烧弹过来，而后迅速抬枪，子弹穿过燃/烧弹，巨大爆/炸将掩体直接削平。
同时卫凌肩膀被击中，血量瞬间减半。
围在卫凌身后的队员们一阵惊呼，大熊也忍不住叫道：“卧槽？这枪从哪儿放出来的？”
卫凌愣了片刻，心底涌上一股莫名快意。
此刻坐在他对面的人，打法像极了禾嘉。
先韬光养晦，然后在对方以为他已经上钩时，用极限操作反杀，制造恐怖的心理压力。
卫凌握紧鼠标，一时间竟有种坐在他对面的并非是师弈，而是禾嘉的错觉。
这想法让他血液瞬间被点燃。
三分钟，经济马上刷新，可以更新一轮装备。
卫凌躲到一处破旧小屋内给自己缠止血绷带，再盘算着该换那种狙击枪。
而就在此刻，头顶上的小窗内飞进来一瓶燃/烧弹，子弹穿破弹瓶的画面仿佛慢镜头，轰然爆/炸中，卫凌的屏幕变成了黑白。
1V1比赛并不需要摧毁地方能源站，杀死对方后即可获胜。
游戏屏幕下方的小喇叭闪烁起来，一行小字如同它主人一样气焰嚣张。
【AZ-chess：礼尚往来。】
一片静默。
也只有大熊快言快语：“这新人挺嚣张啊？”
卫凌抬眼看了看坐在对面，一脸笑意看着他的人。
他并未从对方眼神中读出任何嘲讽或者骄傲意味，反而透着股莫名熟悉。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卫凌只觉浑身暖洋洋的，甚至短暂的忘记了手腕的微微刺痛。
禾嘉指了指耳机，卫凌摘掉后就听他说道：“卫队，现在可以认真对待了吗。”
卫凌血液沸腾得头脑都有些发热，直接点开了下一局。
禾嘉这次选择了突击手，而卫凌职业未变，仍旧是狙击手。
地图更新为雪原模式，遮挡物少，且还有可能因为操作不当踩进水坑，形成短暂的冰冻状态的危险。
禾嘉利落的后滚翻躲过卫凌一枪，顺势藏到了一处雪堆后，计算着对方安装子弹的时间，猛然窜出贴近前方冰墙。
冰墙低矮，并不能完全遮挡身影，禾嘉只作短暂停留，动作迅速的给自己缠上止血绷带后，甩出一颗烟雾弹，而后贴着冰墙闪进雪松树林。
但就算他操作敏捷又花里胡哨，大腿也中了卫凌一枪。
幸亏之前绑了止血绷带，他的半管血在缓慢恢复中。
众人目不转睛的盯着二人操作，心想高手过招果然厉害。
卫凌在烟雾中不紧不慢的换着子弹，他已经看穿了对方的战术——等自己放空子弹，手中枪变成烧火棍，此时就算用初始武器匕首，也可以轻而易举的取胜。
所以师弈的经济可以用来买三个止血绷带，而自己只有五发子弹，现在已经空了两发。
就算师弈接下来再中自己三枪，也可以靠止血绷带保持丝血状态。
有意思……
卫凌承认自己一开始有些轻敌，但如果极限拉扯，他也不是没有胜算。
还有一分钟经济就可以刷新，他换了枪之后，对方买再多的药也没用。
他是习惯打快节奏，但也不是一根筋。
卫凌迅速闪到身后雪堆，竖起耳朵仔细听对方声响。
诡异的是直到烟雾散去，对方似乎都没有动作。
而站在禾嘉身后的队员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队长简直像是主动入网的猎物，师弈早就趁着烟雾猫在卫凌前方低矮的碉堡内，如果这一把师弈玩得还是狙击手，那队长也就无了。
卫凌眼睛一眯，边错身边朝碉堡开出一枪，与此同时，禾嘉跳出碉堡，几乎是飞扑向卫凌。
卫凌不慌不忙的换好子弹，瞄准对方头部，开枪。
在即将被爆头的千钧一发之刻，禾嘉竟然顿住脚步，直起身来，将原本该击中头部的一枪换在了肩膀。
但在此之前，禾嘉已经扔出燃/烧弹，卫凌眯眼，距离太近，开枪自己必死无疑。
犹豫的瞬间燃/烧弹已落在身侧雪堆，卫凌迅速换下瞄准状态，但脚步已经被融化的雪冻住。
下一刻，丝血的禾嘉手握匕首，将卫凌压倒在地。
画面定格，卫凌呼吸都停顿了一秒。
他终于知道刚才师弈眼神的熟悉感觉从哪里来的了——现在的画面，几乎是在复刻他第一次见到禾嘉的那一次1V1。
当时的禾嘉也是这样，轻松的赢下了比赛，然后笑着对他说：“看见没小家伙，输家自然就闭嘴了。”
卫凌有些颤抖的点下投降键，而后快速起身离开了训练室。
卫凌竟然输了？
众人还没从震惊的结果中回过神来，师弈竟然也不见了踪影。
天台上，禾嘉看到了被风揉乱头发，神情郁郁正在抽烟的卫凌。
“不去签退队协议，来耀武扬威吗。”卫凌修长手指夹着烟，漫不经心的说。
“你真的希望我走吗。”来人一步步逼近，一双眼睛直勾勾，甚至可以说是无礼的盯着卫凌。
卫凌切了一声，转身看向基地门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禾嘉看着他背影，忽然鼻子有些发酸。
卫凌就算肩膀宽厚了不少，也成了众人眼中富有担当的领队，但在他看来还是没变。
心口不一，别扭傲娇。
卫凌已经替自己守着AZ两年，他既然已经回来，没必要再让他死扛。
就让他再自私一次吧。
对不起了，师弈。
“我不走了。”禾嘉站到他身边，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欠你的一场1V1，我算补上了。你欠我的答案，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卫凌瞳孔震惊，怔愣的看着眼前陌生，但又熟悉万分的人，嘴里叼着的烟啪嗒掉在地上，烟灰四溅，脆弱火花却越闪越亮。
“你，你说，什么？你是，你是……”
看着对方瞬间变红的眼眶，禾嘉再也无法忍受，伸手把卫凌拥进怀里，安慰似的拍着他僵直的背。
此刻怕两个人起冲突的邬桐吭哧吭哧爬上来，看到这温情场景，忍不住捂嘴。
到没有遮住他巨大的卧槽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