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后和奸臣HE了》小玉双城

3、问话

　　“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你很痛苦无措。不管你愿不愿意，你是他们的孩子，你是未来这个国家的君王。但是发生的事是没有办法忘却和逃避的，它会一直跟着你，在你的生命里如影随形，这很残忍。”

　　叶芝不想说“一切都会过去”之类的话，这种话看似动听，却起不了任何作用。只是旁观者对当事人施舍的有限同情心，有些事，一辈子也无法过去，人要学会接受。“但是李稷，如果你能将这些让你痛苦的事都放在身后，它们就影响不了你。很多时候，你的出身决定你将成为为什么样的人，首先要学会接受。有顾大人，有我，有你的臣民，你能成为和你父皇不一样的人。”

　　叶芝摸摸他的头，起身走了出去。李稷低头沉默，不置一词。

　　顾元琅一直在外面等候，看到叶芝出来，两人目光短暂交汇，向胡荣颔首表示告别后前往景仁宫。叶芝并没有开口说刚才的情况，顾元琅也没有开口问。两人就这么从容地走着，倒有几分岁月静好的味道。顾元琅甚至有些情不自禁地幻想，要是能这么走先去就好了，但理智清晰告诉自己不可能，矛盾的感觉撕扯着他，顾元琅收回自己的目光。

　　而叶芝对顾大人的内心想法一无所知，心想自己还要找顾元琅了解前朝情况，还有后宫和李稷。但是凭心论之，叶芝认为自己是凡人，无法将那两人的孩子真正视如己出，所以没必要刻意亲近。人之在世，常常爱问为什么。要问她到底为什么要走这条路，图什么，叶芝一时半会答不出来。前半生太过循规蹈矩，后半生她要随心。

　　只是叶芝久居冷宫，做皇后时也受到王乐之和前朝王氏压制，重出冷宫，想整顿后宫实在需要花一番心思。从前刚做皇后时，叶芝什么也不懂，李宸请新晋状元顾元琅教过叶芝一段时间。只是后来顾元琅请辞，叶芝在心里可惜了好久。她的为人处世之道，有一部分来自在宗人府和皇宫的摸爬滚打，这些都是血的教训；还有一部分来自顾元琅的润物无声，春风化雨般的教导。顾元琅为人虽方正严肃，对人不假辞色，但他心中的准则是用来约束自已的，从不评判别人。他不因为叶芝是女子而敷衍轻视，也不会因为她是皇后而区别对待，叶芝一直从心底敬重感谢他。

　　身旁的男子容颜似雪，渊渟岳峙，走在叶芝身后。叶芝内心安定平静，整顿后宫的办法渐渐在叶芝心中成形，似乎已经成竹于胸。

　　景仁宫久没有人住，本该陈旧荒凉，叶芝踏入时发现它还是自己离开时的模样，看来有人将它重新修葺了一番。不用想，一定是身后之人。顾元琅站在宫门口，并没有随叶芝进去。叶芝心如明镜，顾元琅一直是守礼之人，来冷宫已是顾元琅为大局破例，自然不会进景仁宫。“臣就送娘娘到这，宫里的栀晓会为娘娘解惑。叶芝俯身行一礼道：“有劳大人。”一个人走了进去，宫里风荷在等她。

　　目送叶芝进去后，顾元琅稍驻片刻，转身离去。昔日一无所有时，他只能远远看着，什么也做不了。如今大权在握，依旧有很多无可奈何，但好在他能近一点看着。

　　如叶芝所说，景仁宫的桃花已经落了。当年种下它们时，桃树还没有她高，叶芝心中有无限的憧憬和期待。可惜桃树现在已经枝繁叶茂，自己也没有了当时的心境。此情此景不正如有一首诗中所写：
　　忆与君别年,种桃齐蛾眉。
　　桃今百馀尺,花落成枯枝。

　　叶芝不愿再看，转身走进殿里，吩咐风荷：“带栀晓来见我。”不一会，一名穿着宫装的女子来到叶芝面前，向叶芝行礼。叶芝开口道，“风荷你在外面守着，我有事要问她。”从她进门起叶芝就一直在打量她，举止端庄，面容清秀，从走路步伐上来看应该习过武，而且受过严格的宫廷训练。

　　既然是顾元琅的人，叶芝开门见山道：“你是顾大人的人，就没有必要再试探，我问你答。除王家以外，还有谁涉足谋反？”
　　“张家革职流放，孙家和方家全族押入大牢听审，谢太傅请辞。”显赫世家几乎全部涉入其中，李宸在位时，重视科举，几番改革用人制度。寒门发展和迅速，短短十年。
　　“后宫现在是什么情况？”
　　“贵，德，淑，贤四妃中贵妃和贤妃因母族被废，现在是卢家的女儿卢见月暂时主持大局。”

　　叶芝点头表示知道，示意栀晓先退下。卢见月是礼部尚书卢照的女儿，卢照为人低调随和，叶芝和他有过一面之缘，很久以前他就是李宸的心腹。卢见月的性子随他的父亲，不争不抢。至于贤妃谢柔，从前嚣张跋扈，最爱拈酸吃醋，时常不把叶芝放在眼里。有时候叶芝会忍不住想，李宸给她的封号是损她吗，只是她现在也蹦跶不起来。

　　看来情况比叶芝预料的要好很多，但有一个疑问在叶芝心里越来越来大，李宸明明想打压以王家为代表的的世家，为什么又要让王家一家独大？至于王乐之，他们两个有小时候的情分，李宸登基后接她进宫不足为奇，但是他没有考虑过将来吗？叶芝觉得自己看不透也猜不透。

　　等她进了寝殿才发现这里的布置和过去不同，简单中带着温馨，还有很多从未见过的小摆件和一架子的书。殿内十分温暖，似乎还有淡淡的药香。叶芝随手翻阅书架上的书，大多是一些游记和话本子。顾元琅应该不会给她挑着写书吧，他虽然并未看不起，但以他的性子，应该很少看。

　　叶芝洗漱完成后躺在床上时还在想自己内心的疑虑，她当然可以去问顾元琅，只是顾元琅不主动说起，也只也就不会先去问。这是早年两人还是师生时的相处之道，现在依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