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口》湘蛮

99、咦~

　　之后将近一年半时间，林瑞在忙碌与激情中鞭策着自己的第一届毕业生，偶尔抽空回家看看奶奶。

　　两人异地恋谈得不冷不热，主要是都没时间絮叨，有时候打个视频，还没说两句话，不是他睡着，就是他睡着。

　　杨意铭好像很忙很忙，好几次给林瑞发信息都是深夜凌晨，有时候拍张自己公司的照片，有时候拍张自己租住的小区里的猫猫狗狗，都是些没什么营养的话题。

　　又是一年毕业季，林瑞觉得带一届高三自己都快累成狗了，不是改卷子就是监考，不是监考就是和学生谈话，恨不得长上十七八双眼睛安在学生身上，就连隔壁唐米也顾不上涂脂抹粉，以前复杂的盘发现在也是随手扎起来。
　　办公室里资历高的班主任看着这两年轻人就开始打趣，还不忘传授经验，其实他们自己也不知不觉白了些许头发。

　　高考三天，林瑞精神高度紧张了三天，但一看着有些学生还在嘻嘻哈哈，把准考证丢来丢去就恨不得一人一个栗子！林瑞心里直呼造孽！
　　高考结束，林瑞松了半口气，接近一年的没有硝烟战争算是暂时结束了。全班买了一大束向日葵送给林瑞，还齐唱了首《世上只有妈妈好》给他，弄得林瑞哭笑不得。

　　“我在门口，你呢？”
　　林瑞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抱着鲜花，看着一个个离开的孩子，声音都是轻快的：“还有几个学生没走完”
　　“好，校门口等你。”
　　等最后一个学生走完，林瑞仔细检查了教室的里里外外，确定没有遗留垃圾就落锁离开了。

　　一路上，抱着鲜花，林瑞吸引了很多的目光，很多学生都认识他，“林帅哥，林帅哥”喊得飞起。
　　还是那辆越野，只不过这次停在了较远的位置。
　　杨意铭站在校门口，欣喜地接过林瑞的花，递给他一瓶饮料：“学生送的？”

　　校门口叽叽喳喳，杨意铭的声音隐在其中有点模糊。林瑞拿着饮料喝了一口脑子里分辨出了那句话，回答：“对，他们还唱了首歌。”
　　“什么歌？”
　　“你猜。”
　　“哟，”杨意铭看着林瑞，“还会卖关子了，猜不到。”
　　“不告诉你。”林瑞说完自己还乐了起来。
　　“幼稚！”

　　这是距离上次分别后，两人第一次见面，林瑞看着走在前面正要去驾驶位的杨意铭更成熟了。

　　“哥！”
　　杨煦穿着五颜六色的签名短袖，傻大个一样招呼着杨意铭。
　　“考的怎么样？”杨意铭抬手摸了把杨煦的脑袋。
　　杨煦笑眯眯的：“还可以欸！”
　　“不错，等哥的奖励！”
　　“嗯！”杨煦又指着身后，“婶婶今天也来了，你不去看看吗？”

　　杨意铭望了眼杨煦指的方向，那里停了辆高档的黑色小轿车，他摇摇头：“今天不去了。”
　　杨煦又失落地说了声好吧，傻乐着走了。
　　林瑞望了眼那边，转眼又和杨意铭对上视线。

　　“吃饭！”

　　今天两人突发奇想吃了顿西餐，林瑞吃完觉得杨意铭挺牛的，在国外还能生活。

　　“看你表情，不好吃吗？”出了餐厅，杨意铭笑话他。
　　“还可以。”
　　“那你还饿不饿？”杨意铭开着车想去超市给林瑞买点其他的。
　　“不吃了，家里有。”
　　杨意铭显然很熟悉这辆车了，打着方向盘就往回跑，还说：“那好吧。”

　　“我打算辞职。”
　　“啊？”杨意铭开着车，莫名其妙被林瑞吓着了，沉默片刻想明白了又说：“舍得吗？”
　　“有点。我计划是考个研还是去广市重新找工作，毕竟那边发达点，我怕跟不上。”林瑞看了下手机又说：“等这志愿填了我就申请，合同也到了。”
　　“星南教育在全国都算顶好的，”杨意铭连热但心也热，“考研好啊，我就觉得你适合读书，我们家还能出个高材生！”

　　林瑞也笑了笑：“我可能还是会考研。找工作太急了，奶奶那边不方便，所以，我暂时不会去广市。”
　　“我这几天都有时间，可以回去一趟看看奶奶。”
　　“嗯，后天去。”

　　一回到家，杨意铭下厨又给林瑞做了个肉丝煲仔饭。
　　两人坐在地上面对面围着茶几分着吃。

　　“我公司已经开始盈利了，”杨意铭看了眼林瑞，“养我们两个还是没问题的。你就放心读书，什么都不用管，刚好我们隔壁有个名牌大学，要读就读最好的！”
　　林瑞嗯了一声：“我其实有点存款。”
　　“我知道。”杨意铭用脚碰了下林瑞的小腿肚。

　　吃完饭，杨意铭收拾，林瑞洗澡。
　　林瑞擦着头发走出浴室，给杨意铭拿了一套睡衣和新的内裤。

　　杨意铭接过衣服，指着手机说：“刚刚李栗打电话来了。”
　　林瑞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看了眼：“说些什么？”
　　“不清楚，你重新打过去吧。”杨意铭说完就进去洗澡了。
　　林瑞翻着手机，发现通话时间只有半分钟，他立马回拨过去。

　　“我靠，他过来了？”
　　林瑞站在阳台，关上纱窗嗯了一声。
　　“你和他说了？辞职的事？”
　　“说了，他接电话说了些什么。”
　　李栗咂摸下嘴巴：“没说啥，他说你在洗澡，等会儿给我打过来就挂了。”

　　林瑞长久地望着夜色深处，心里跟长了芒刺一样。

　　“这么多年，终于在一起了，我都替你们觉得苦。”

　　林瑞怎么不明白，从杨意铭接近他的那刻开始，林瑞就察觉到了，杨意铭的沉默，试探，犹豫还有压抑。几乎从头到脚，杨意铭没有一处没变的，从前的意气与骄傲，都从杨意铭身上看不见了。
　　李栗在那头吧啦吧啦，林瑞一句都没听进去。

　　“林瑞！”
　　林瑞惊了一下，回头看着洗漱完的杨意铭。

　　“叫你几声了，还在打电话？”杨意铭坐在沙发上，颇有种一坐不起的架势。
　　“睡我房间。”
　　“咦~我挂了！”李栗挂之前□□了两声。

　　杨意铭拿着手机轻啊了一声，屁股动了一下，没去看林瑞：“好吗？”
　　“走吧，困了。”林瑞站在杨意铭面前。
　　两人客客气气地上床，中间留了一条缝隙。

　　空调风不足，被子盖的有点热，杨意铭索性掀开了。
　　林瑞从上床就开始处理学校和家长的信息，过了接近一个小时才算完，正打算关灯之前问道：“你还要吗？”
　　“啊？”杨意铭反应了一下，“不用，可以关了。”

　　窗帘没关严实，隐隐约约能看到各自的影子，林瑞翻身面对着杨意铭：“热吗？睡不着。”
　　“不热，还不困。”杨意铭动了下，还是面朝天花板。

　　“转过来。”
　　杨意铭睁开眼睛，没动，黑暗把人的声音放大数倍，让人觉得暧昧至极。

　　“嗯。”杨意铭和林瑞面对面躺着，对视着。

　　一股温热的气息打在脸上，杨意铭下意识闭上眼睛抬手护住罩在自己身上的林瑞，停顿片刻，浅浅的回应着这个意料之外的吻。

　　林瑞边吻边拉过杨意铭。

　　两个人的姿势互换，杨意铭双手撑在林瑞两侧，借着月光看清他的轮廓，后面又觉得太热掀开了被子。
　　“抽屉......”林瑞喘了一口气，断断续续道。
　　杨意铭拿出一盒东西：“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

　　林瑞觉得杨意铭总是很温柔，宁愿自己累一点，也不会让他疼，一直都是这样，这一点倒是没变。

　　“我明天下午才开会。”林瑞回头说。
　　杨意铭低头看着林瑞，俯身在他耳侧亲了一口：“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