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口》湘蛮

82、飞快

　　暑假，光暑去了，没有假。

　　章诗燃考上了最好的大学，选了个赚钱的专业，他说那是他到了晚年能够去寻求自由的前提条件。
　　陆航宇说他还没赚上钱，倒先给自己脸上贴起了金。哦，陆航宇去了星南大学，体育生特招。章诗燃骂他这辈子都跑不过UFO，没关系，陆航宇是跳高的。

　　林瑞带着杨意铭把教材翻烂了，题目反反复复做了三四遍，连饺子皮都吃了一火车，兜兜转转开了学。

　　也许是放假超了负荷，杨意铭一坐在教室就犯困，林瑞每次往后看他，不是在钓鱼就是在发呆准备钓鱼。
　　在林瑞眼中，全世界只有杨意铭最懒，整个高三，只有杨意铭在睡觉。正所谓，皇上不急太监急。林瑞把杨意铭晚上的学习停了，专门在他旁边监督他睡觉，事实证明，效果还不错。

　　“欸，”杨意铭放下筷子在林瑞眼前晃悠，“发什么呆？”
　　林瑞眨眨眼，看了杨意铭一眼：“在想你的成绩。”
　　“我成绩怎么了？好得很呢！”杨意铭得了点颜色就开染坊，“你操什么心。”

　　林瑞嗯嗯两声没说话。杨意铭说得对，他现在成绩还不错，虽然没在年级前五十，前一百是有的。一中前一百，随随便便一个重本没问题。

　　可是......林瑞问：“你打算考哪里？”
　　杨意铭吃了口土豆丝饼说：“我想去南方，北方太冷了。”

　　林瑞晃了神......南方也不是没有特别好的大学，他也不是不行......
　　“欸，”杨意铭打断林瑞的思绪，“我先说好了，你不能跟我学。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要管我。”
　　林瑞深深皱起了眉：“不可能。”
　　杨意铭哟呼一声：“你还没断奶啊！你去你的大学，我去我的大学，反正我是不去北方的，没意思。你也不能牵强去一个不好的大学，浪费。”

　　“你去南边哪个学校？”林瑞没管七里八里，他直接问底。
　　杨意铭说：“还没想好，但是一定要经济繁荣，临海，夜景好，交通方便。别想了，八字还没一撇，到时候再说。”

　　林瑞在小本本上几下了，大晚上的，刚肝完一套李理综卷子，林瑞拿着手机按照白天杨意铭说得词条一个个输入去搜南边符合条件的最好的大学。

　　“这个不行，这个也不行，”林瑞随手在草稿纸上写下几所他心中最好的大学，“这个也还行......”

　　筛选个七八遍了，林瑞连如果杨意铭失误了该怎么选都标记了出来，心满意足，上床睡觉。

　　“你说你大半夜像个神经病不睡觉干什么？”杨意铭话虽然是埋怨，但语气确实嘲笑，“偷偷玩手机？有必要吗？上瘾了？”
　　林瑞随口嗯一声，算是承认了上瘾这一说。
　　莫须有的帽子稳稳扣上，杨意铭好奇心起来了，起身拿着林瑞的手机开始搜刮：“大半夜看什么好东西，今天还真要捉个现行。”

　　林瑞一手箍着杨意铭的身体，一手攥紧杨意铭拿手机的那只手，在他耳后说：“什么都没看。睡觉。”
　　那可不，更要看了。

　　林瑞看了眼杨意铭，悄悄松开了抓着手机的那只手，由着他去看。

　　杨意铭满心欢喜，贼眉鼠眼地点开浏览器，打开搜索历史，啊？
　　“临海？经济繁荣？”杨意铭想要转身，却被林瑞卡住了，他就没继续动，“你看些什么？”
　　“学校啊！”
　　“......”杨意铭放下手机，“你给谁看的。”
　　林瑞热情地在林瑞脖子后面细密地吻着：“都看。”

　　杨意铭啧了一声，攥住林瑞的手腕，变了个和他面对面的姿势：“你确定要跟着我？”
　　“嗯。”林瑞一脸真诚地望着杨意铭，容不得一点犹豫与怀疑的神情让杨意铭愣了一下。

　　“你可以去更好的学校，”杨意铭低下头，语气坚定，“林瑞，你不能被任何人改变自己。你要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地方，未来工作的地方，前途，都要是自己爱的，自己亲自选择的。”

　　林瑞松开手，离开了杨意铭的怀抱，看着他的眼睛最后说道：“想都别想。”说完，把脑袋别到一边就睡了。
　　杨意铭不明白为什么林瑞这么大反应，明明自己是为了他着想，就算大学没在一起，两个人也可以联系，他是不会变心的，他可以发誓。

　　“林瑞，”杨意铭躲猫猫一样去喊，“干嘛呢？还生气了？真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还真是，真不知道怎么说你才好。”
　　林瑞没理他。

　　“我最喜欢你了，”杨意铭照着林瑞额头印下一吻，“就喜欢这样的你。”
　　林瑞不服软，还是不动。

　　未来几个月，林瑞没和杨意铭提过一次关于未来的事，因为他发现，他根本摸不清杨意铭的想法。表面上杨意铭什么都可以，其实处久了，了解的人才知道杨意铭是个随心所欲挑剔着一切的人。他不会试图改变林瑞，但也不会被人轻易改变。

　　正如，他毫无道理的转学，就是想转了，没人能拦，照他说的，那就是心之所向，其实，大多数时候都是狗屁不通。

　　林瑞不同，杨意铭除了想要的之外什么都有，他不是，林瑞是什么都想不到，什么都不想。

　　又一年将近，林瑞在家里又带了一批学生。
　　奶奶坐在沙发上咳嗽两声，喝下一口水正要说话，突然一呛，奶奶猛捶胸口强行憋住咳嗽，脸都憋得通红。
　　林瑞看到吓坏了，往前走一步：“怎么了？”
　　奶奶瞪他一眼：“怕什么怕，又不会死人。小事情。”
　　林瑞留意着多看了几眼，奶奶太凶，他没多看，回了房间和杨意铭视频。

　　高三有多快，那简直太快了......
　　一轮又一轮的复习，一轮又一轮的考试，又烦又烦又烦又烦的，烦死了！

　　林瑞成绩很好，年级前三轮着坐，什么高考，他才不急，这人也算傻得可爱。

　　“欸，”杨意铭拿着自己的卷子对照林瑞的卷子，“你说，要是我们俩结合一下，这个成绩会不会逆天？”
　　林瑞拍他脑袋瓜：“常媛已经够逆天了。”
　　“对对对，那女生厉害，你比不过她！”
　　林瑞放下笔：“再说一遍。”
　　“嗯？”杨意铭乐呵一声，“说什么？”
　　林瑞压住他：“你再说一遍。”
　　杨意铭挑起眉头：“再说一遍啊？好啊！你比不过她，说完了，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林瑞推开一脸通红的杨意铭，“今年周放回来了。”
　　杨意铭看着他：“他还生你气？”
　　林瑞摇摇头：“没说话。”
　　“你伤心了？”
　　林瑞关灯睡下：“一点点吧。”
　　“你说一点点那就是一个宇宙那么大，”杨意铭说，“你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快和我说说，我给你解答解答。”

　　林瑞翻了个身：“真有那么神？”
　　“就是有那么神。”

　　“周放他们来拜年吃一顿饭就走了，也没什么。”林瑞不自觉地絮叨了起来，“周放他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了？”
　　“反正笑起来的感觉不一样了，”林瑞说，“就那种感觉，你知道吧，就是那样的。”

　　杨意铭看着林瑞这样那样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忍不住笑出来：“你是不是特别伤心？”
　　林瑞看着杨意铭消沉地嗯了一声：“有点吧！”

　　“那就是一个宇宙。”杨意铭笑呵呵的，“你伤心，他也难过。林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