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口》湘蛮

56、我心永恒

　　杨意铭酒量怎么样暂且不论——这玩意儿可以后天培养。酒品也不论——昨晚喝的不多，没参考价值。
　　但是，喝了点啤的，瞌睡倒是多了！

　　林瑞和李栗一起起床在四楼等了一分钟，对方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大有种与世长辞的架势。

　　“破门！”李栗敲门无果，毅然决然地喝出一声，后退一步给人对象腾出位置。
　　林瑞已经拿出了钥匙，没有理李栗戏剧性的一出，十分有秩序的“破”了门。

　　李栗背着书包左摇右晃地冲进去，站在房间门口哐哐砸门。
　　“我进来了哦！”
　　李栗看眼身后的林瑞特别喜庆地开门进去。
　　“哇！好暖和！”

　　打开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夹杂着杨意铭身上特殊香味的暖气，又暖又舒心。
　　房间里，除了点窗帘透进来的光，尽是黑乎乎一片。床上模模糊糊有个耸起的小山包一样的轮廓。
　　一条细长直且白嫩的长腿劈出被子，悬在空中，地板上还掉了个抱枕，床上的人横七竖八的睡着，被子堪堪盖住了一点肚子。

　　林瑞通过从卧室门传进来的一点光见到此场景，下意识看眼走在前面的李栗，抬脚冲上前把被子一掀给杨意铭遮住了丑。
　　林瑞盖上被子后，弯下腰去看杨意铭的脸。

　　“叫醒吧！”李栗在一旁轻声说着，“啧啧，真是享受！”
　　林瑞拍了两下杨意铭的侧脸，然而对方没有一丝要醒的预兆。

　　“嘿！起床懒鬼！”李栗爬上床，跪在上面毫不留情地抓晃杨意铭的头发。
　　叫人起床就是来硬核的。
　　“干嘛！”杨意铭皱着张脸侧着身子把自己埋在被子里，“滚！”

　　李栗就着这个跪着姿势，双手撑在床上回头看林瑞：“怎么办？”

　　林瑞拿过床头上的空调遥控器关掉暖奢侈的暖气，然后推开李栗，一言不发地站在旁边，伸出手唰得一声掀开棉被，只遮住杨意铭的下半身，然后在李栗的震惊下，一手穿过杨意铭的脖子把他直愣愣地竖了起来，杨意铭醒了，但还在装死。

　　“起来了！”林瑞拍他的脸。
　　“请个假，我还想睡！”杨意铭就着林瑞的力气，把头埋在他的臂弯里不说话。
　　林瑞不依，这要真由着他睡下去，非得到中午去才能清醒。

　　“起来了，今天说了排练！”李栗跑上床坐在一边在杨意铭耳边特别高兴地哈着气。
　　杨意铭愣了一下，又烦躁的摇摇头，脱离林瑞的保护坐了起来，呆了几秒，指着衣柜，有气无力地说：“拿件衣服过来。”
　　李栗正要去，林瑞说了声：“我来拿。”停住了他的动作。

　　衣柜打开，林瑞在茫茫衣海中挑了件灰色的厚毛衣还有秋季校服裤出来，转身扔到床上然后带着李栗出去，临走前说道：“快点！”

　　杨意铭是不会乖乖听话的，他迈着灌了铅的双腿穿上衣服出了卧室，然后在洗漱间和厕所磨蹭了一二十分钟才打着哈欠走到客厅，十分理直气壮地看着沙发上的两座望着自己的石像，喊道：“走啊！还坐着干嘛？”
　　林瑞和李栗：“......”

　　三个人踩着点进了教室，林瑞跟了杨意铭在这方面也麻木，不害臊了，现在的底线就是只要不迟到就行，就算真迟了，也没事，还有对象陪着罚站，不丢人。

　　杨意铭是真的困了，一整个早自习都在后面点头捣蒜，把桌子晃得嘎吱作响。

　　“你昨晚上没睡？”林瑞看着面前的人脑袋问。
　　杨意铭整张脸都埋进了臂弯，一只手屈在桌子上摇晃着，闷闷地说：“别问了，昨天晚上上了床就不舒服，又冷又热的，就睡了就三个多小时。让我眯一会儿！”
　　林瑞烦躁的皱皱眉，伸进杨意铭的臂弯里摸他的额头——不烫，放心了！

　　明天就是元旦汇演，苏橙说不急那是假的，不过没表现在脸上而已。待午休结束，等杨意铭养足精神后直接敲锣打鼓的把他和李栗带到了顶楼培尖班教室练习。

　　苏橙把手上的小提琴递给杨意铭，说：“你看看顺不顺手，不行就换。”
　　杨意铭接过小提琴架在肩窝处，试了下音和高度，拿下来看到李栗那副没见过世面的好奇样子，笑了笑递给他，对着苏橙说：“可以，你回去上课，我们自己就行。”
　　苏橙交代了几句要认真就走了。

　　“你拉一个看看！”李栗把琴双手捧着递给杨意铭，眼睛眨巴眨巴闪着光。
　　杨意铭见他这副模样，接过琴，熟练轻快的调好音，摆好姿势看着李栗，笑问：“听什么？”
　　“嗯——”李栗朝天上看着细想着，“不知道，你拉你擅长的就可以。”

　　杨意铭想了想，温柔地看着李栗说：“听好了！”

　　李栗坐在下面的座位上两眼冒星星地看着讲台前面的杨意铭，大气不敢透一口。

　　杨意铭架好姿势，看了眼李栗笑了下，抬起手吸了口气，慢慢闭上眼睛开始演奏起来。

　　杨意铭小提琴快满级了，自己也有点小机灵在上面。他在前面拉琴的时候，整个人都像优雅的贵公子，李栗觉得自己完完全全进入了一个大的舞台，所有的聚光灯都投射到杨意铭身上——浪漫又有情调。
　　琴声悠扬舒缓，酥酥麻麻的琴声通过耳道直抵心灵，李栗发誓这是他听过最好听的音乐。

　　就这么看着杨意铭，李栗要完全忘了对方平时的恶劣，现在恨不得把他供起来，完全是离自己很远很远的天使一样的存在。

　　大概过了四分钟，李栗还没听够，杨意铭拉了最后一下，缓缓睁开眼睛放下琴，笑着说：“怎么样？”
　　李栗目瞪口呆，难以掩饰的崇拜和喜悦之情，空气中都冒着气泡，滋滋啦啦地炸裂着，李栗微张开嘴，连忙鼓掌，激动道：“太好听了！这是什么歌？”
　　杨意铭走下来站到李栗旁边，说：“《无与伦比的美丽》，那时候严昭生日，特意练的，不错，还没忘。”

　　“这歌有什么意思吗？”李栗忙问。
　　杨意铭笑笑，抬头说：“友情，我这样认为，喜欢吗？”
　　李栗听到友情二字瞬间红了眼眶，他低下头擦擦眼睛，嗫嚅地说：“关系这么好吗？和他，严昭。”
　　“发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能不好吗！”杨意铭说这话时特别骄傲，抬头看眼李栗，又拿起琴弓弹了下李栗的头，接着笑骂道：“傻子！”
　　李栗明了杨意铭的意思，揉揉眼睛，破涕为笑：“你才傻！”

　　唱歌排练不需要大整，这种学校级别的汇演只要有一腔热血和不要脸精神都能上，并且获得最真挚的掌声和笑话。
　　李栗唱歌有点走调，但是他声线很绵，唱这种柔情似水的情歌很有蛊惑和欺骗性。

　　杨意铭很配合他的节奏和情绪，两人顺下来不算太难，只要到时候不出错，谢个幕算小事一桩。

　　两人搭完已经是吃晚饭的时间，杨意铭拿着琴犹豫了下，耍坏的把它装进琴包单肩背了下去。
　　杨意铭是个受人瞩目的，一路下来少不了的关注和欢呼，杨意铭全都笑笑打个招呼。

　　林瑞站在楼梯边上，抬头看着下来的杨意铭。
　　男生很帅，也很明朗。林瑞特别喜欢。

　　“帅哥！”杨意铭把琴递给林瑞，放松自己的肩部肌肉，一起走进教室。
　　林瑞看了眼琴，小心的放在李栗后面靠着，看着杨意铭说：“练得怎么样？”
　　李栗忙说：“杨意铭太厉害了，拉琴好好听！”
　　林瑞看了眼：“是吗！”

　　“是的是的！特别好听，太帅了，我好喜欢他啊！我好羡慕你啊！”李栗完全一副到了春天的样子，望着杨意铭恨不得抱上去狠狠亲上几口。
　　林瑞嘴角上扬的看了眼琴，又对上杨意铭的目光：“是吗？”

　　杨意铭只是笑了笑，摸摸肚子：“有吃的吗？饿了！”
　　林瑞连忙从桌肚里拿出两盒热乎的肠粉放在他们桌子上：“快吃，别冷了。”

　　“哪里买的？”李栗掀开盖子吸了口香气，“看着就好吃！”
　　“买的。”
　　“出去了？”杨意铭边吃边问。
　　林瑞说：“今天吴冰值日，放我出去了。”
　　“啧啧啧，还是学霸面子大！”杨意铭打趣。

　　等他们吃完肠粉，林瑞也到了上去培尖的时候，他收拾好东西跑上楼，经过对象时，还和他在桌子下面拉了拉手。

　　常媛很有女神范，她不是苏橙的那种玩得开，吃得开的款。她就是那种温柔坚定的类型，让人一看就忍不住想和她认识，接触。
　　林瑞也不例外，只不过他是在学习上的方面会第一个选择和常媛讨论。
　　“欸！常媛真是太好了，好想让她只喜欢自己一个人啊！”汤圆总是这样评价。
　　林瑞觉得好笑，他对杨意铭也是这种想法。

　　“这个还有个解法，我回去了发给你，再给你发几个类似的题练练手。”常媛拿笔在林瑞草稿纸上画了个简单的解析图，然后在分岔路特别温柔的朝林瑞拜拜。
　　林瑞不笑也不冷，很淡定的和她点点头。

　　培尖班里面都不是省油的灯，一个比一个聪明，一个比一个努力。班上有个胖子学霸，整天玩魔方，最大的爱好就是拆老师的台，可人家随随便便考个试就是能不掉年级前十，天天上课睡觉打呼，没事就爱违个校纪校规给自己争取三天回家小长假的机会。再就爱找林瑞讨论量子力学和世界末日的各种可能性，就叫逃亡路线等都计划好了。
　　林瑞在里面越待越觉得自己还有多差劲，所以每天都加倍努力，争取把语文和英语平均稳定在一百二以内，才艰难的维持了自己年级第四的位置。

　　明天汇演，李栗和林瑞他们一齐回了长水，林瑞把钥匙给了李栗让他先回去，自己帮杨意铭放琴。
　　林瑞和杨意铭一进去就往浴室跑，浑身上下洗个干净才罢休。

　　“我先走了，明天早点起来！”林瑞收拾好校服准备往外走。
　　“等会儿等会儿，把琴拿进来。”杨意铭放下吹风机钻进卧室打开空调。
　　林瑞把琴提进去放到杨意铭床边，问：“干嘛？”

　　杨意铭走到衣柜边在里面搜罗着，念叨着说：“快看看我明天穿什么衣服？”
　　林瑞在旁边站着，看着里面杨意铭入眼的几件衬衫皱皱眉：“穿厚点，别整那些单衣。”

　　“算了算了，问你等于白问。”杨意铭往外一件一件扔着，看哪件都不满意。
　　林瑞就在后面耐性十足地擦屁股给他收拾叠好。

　　“这件怎么样，不能穿太亮眼的，就白衬衫算了。”杨意铭拿着件基础款的白色长袖衬衫在自己身上比了比，看着林瑞问：“怎么样？”
　　林瑞看不出个什么名堂，不满意那衣服的厚度说：“不冷吗？”
　　“哎呀！不冷不冷。”杨意铭说完把衬衫搭在椅子上，又从里面拿了条浅蓝色的宽松牛仔裤，举着看了下：“就这个了，没什么衣了。”
　　林瑞抽抽嘴角，无语死了。

　　林瑞等杨意铭走开，把衣服放进去摆好，转头看着杨意铭说：“走了！”

　　“把琴拿过来，拆开！”杨意铭坐在穿上指挥。
　　林瑞以为他要练习，照他说的拆开，递给杨意铭时说：“别练了，早点睡。”

　　杨意铭接过琴，直接站了起来拉了两下，对着林瑞说：“坐好，就在我对面。”
　　林瑞听话，爬上床盘腿坐在床中央望着杨意铭。

　　杨意铭走到门口换了个暖灯，然后站回原位，站在林瑞正对面。
　　林瑞突然意识到了杨意铭要干什么，他心里直打鼓，爱意满满地望着杨意铭。

　　杨意铭逆着光，身材修长地站在那里，闭上眼睛开始演奏自己早就想好的曲子。

　　琴声悠扬绵长，似是演奏者有浓浓的将要破开的心底的情绪秘密就要流淌而出。浓浓爱意借琴声穿越时光与一切界限直抵心上人的柔软之处，唤醒尘封已久的记忆。
　　杨意铭完完全全闭着眼睛沉浸在了演奏当中，整个人投入的不得了，一开一合皆是情绪。

　　林瑞不懂，他只知道音乐应该是到了高潮，他突然有种想流泪的冲动，望着杨意铭入情的随着音乐动作的模样——双眼一花——林瑞摸摸脸颊，原来身体本能早已先于意志，林瑞赶忙擦干那行泪，眨眨眼重新望着杨意铭。

　　他心想：“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他是我的才好。”

　　音乐的最后，没有了缠绵悱恻，没了澎湃汹涌，只有缠缠绕绕数不尽的思念。

　　这是杨意铭拉得最投入的一次，收尾，杨意铭深深吸了两口气放下琴，看着林瑞期待地问：“喜欢吗？”

　　林瑞早已失了魂魄，他抬头望着杨意铭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半晌，林瑞下床走到杨意铭跟前。暖光打在各自的脸上，他们各自成为各自的阴影，只有对方的瞳孔尚且清晰。

　　林瑞轻声问：“什么名字？”
　　“《我心永恒》。”

　　杨意铭话音刚落，林瑞抬手护着他的脖子侧头就吻了上去。
　　杨意铭也不示弱，他弯弯嘴角，跟着也按紧林瑞的后脑勺热烈的回应了过去。

　　暖气发挥了作用，空气中全是将要炸裂的暧昧因子。
　　“那就炸了算了！”

作者有话说

　　改个很暴露智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