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口》湘蛮

52、急诊室

　　“那是你”，林瑞说完还挺骄傲的，兄弟和男朋友当然有着天壤之别，一个拿来玩的，一个拿来来宠的。当然，话不能说太死，男朋友也是可以拿来玩的。

　　林瑞从冰箱里那两杯酸奶，给李栗一杯，又拿一个去给杨意铭。
　　“我吃完了再进去。”李栗说这话时没什么想法，说完了倒是酸溜溜的哼一声在沙发上仔细着舔封皮。

　　林瑞拿着酸奶进房间，看到杨意铭在写些什么，他走进一看，心念：“孺子可教也，还会做笔记了。”
　　“看的怎么样？”林瑞撕开酸奶封皮，把酸奶递给杨意铭。
　　杨意铭放下笔，接过，说：“还可以，看多了就有逻辑了。”

　　一个喝，一个舔。林瑞把封皮上的酸奶舔干净接过杨意铭递来的空盒子，把封皮放在里面准备麻溜地出去。

　　杨意铭靠在椅子里伸完懒腰，拉长音量喊：“等等等等等。”
　　林瑞走过去看着教材，贼认真地问：“有什么不会？”

　　杨意铭挺起腰部，直起身子在林瑞嘴角亲上一口，然后扭扭脖子，振奋完精神，重新拿起笔看着教材心满意足地说：“这个是精神粮食！”
　　林瑞心里甜滋滋地念叨着：“事儿精。”行动上一点不含糊，抬起手摸摸杨意铭的后脑勺就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事实证明，林瑞操着妈婆子的心是没必要，他完全低估了杨意铭的学习能力，自律能力。人家好歹也是个文科学霸，任性才跑来理科当垫底，所以，学习对这样的人来说不算难事。当然，林瑞才不管那么多，既然选了理科，那就要按照理科的标准来，差就是差，没得讨价还价的商量可打。

　　林瑞扔掉垃圾坐到李栗旁边。
　　李栗看着自己兄弟藏不住的笑脸，酸道：“亲嘴了吧。”
　　“还摸头了。”林瑞悄声说，还有种回味的意思在里面。
　　“切。”李栗别过身子坐到一边偷笑。

　　两个人就这么在客厅坐着看了几个小时的书，谁也不打扰谁，看到新鲜地了两人还能好好交流一番。
　　李栗是个实在人，他看书的心境处于达到目的阶段——提高成绩。
　　林瑞可能稍微再高一个档次——长见识，宽视野阶段。
　　总之，两人都不是什么靠书本，名著陶冶情操之流。不像杨意铭，衣食无忧的，年纪轻轻看得杂，还学人家斯特里克兰远离家乡特意跑来西和当学渣。

　　时间不早了，林瑞看得眼花，放下了书跑到厨房解决那些虾兵蟹将们。李栗看他放了书，自觉也丢下书随他一起去了。

　　“你来干嘛？”林瑞不解。也许大厨都不希望身边待个一问三不知的跟屁虫，影不影响发挥不知道，主要是影响了自己偷懒。

　　“陪你！也是个伴。”李栗坐在餐桌上看手机，说出一番令人生怕沾上麻烦的话。林瑞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

　　李栗看着林瑞耍刀玩火的，特别自省地说：“我什么时候也要学学做饭了，要是以后都靠外卖，我可能长不成个人样。”说完自刀道：“当然，也不会长成个猪样。”

　　林瑞熬好海鲜粥，在另一边的灶上正准备爆炒“贝壳”——叫什么名他忘了——听到李栗的一番话，他笑笑：“准备返祖吗？成个瘦猴！”

　　李栗被嘲了，没有不开心还十分认同这个观点，然后特别认真的在一旁偷学，希望能一口气吃成个胖子，下次自己就能独臂颠锅成厨神了。

　　“好香！”杨意铭卧室待不住了跑到厨房看到林大厨的风采，朝他额头上安了个大拇指表扬：“贤惠！”
　　林瑞却盯着杨意铭：“看到哪里了？”

　　“快看完了，”杨意铭站到林瑞旁边，报备学习进度，“我看了觉得化学还特简单，这正常吗？”
　　林瑞泼凉水地说：“做道题就不这么想了。”
　　杨意铭拍林瑞一掌：“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你这两天把高一的化学教材必须全部看完，然后在学校把做过的题目全部重做。下周看物理。物理没什么也一样，生物知识点多了，也没什么，你就......”
　　“你有完没完，再说我耳朵都起茧子了。”杨意铭用头去撞林瑞的头，强制静音。

　　林瑞走到一边，驱逐道：“你现在快进去看，每个字都要看，前言什么的都要看。”林瑞说到这，从冰箱里拿出一个冰了的空杯子，倒上满满一大杯递给杨意铭：“快去快去。”

　　杨意铭在这种脚踏实地的正事上确实需要个实干家来监督监督，他也听话跑回去继续看书——债太多，火烧眉毛了，自己也急。

　　灶上一共就两个炉子，一个占了，另一个也占了，林瑞就打开冰箱从里面翻出一小碗新鲜肉出来解冻，又削了两个中等个头的土豆。
　　“还炒菜？”李栗问。
　　“嗯。”这是林瑞的执念，他总觉得吃饭多少要点正经东西垫肚子。林瑞把土豆切丝放在一边，又把肉切切丝放在另一个盘子里。

　　林瑞做好后看看粥也好了，林瑞用抹布隔着端到桌子上开始做鱼。
　　李栗就在旁边吸着口水闻香味。

　　林瑞弄完小炒肉又抄了盘杨意铭最爱的黏土豆丝。时间安排的合理，蒸的东西也好了，林瑞在鱼上面淋上酱料和姜丝和李栗一起端上桌，最后才把那个大龙虾蒸上。

　　“去叫杨意铭。”林瑞拿出碗筷洗干净交代李栗。
　　然后又给奶奶盛上一大碗给她端到房间去。
　　“哟，谢谢啊！”奶奶也不抬头去看林瑞直接熟练地接过碗。
　　林瑞习以为常地说：“不够就去夹。”
　　“够了够了。”奶奶摆手，“去玩吧，和同学们。”

　　林瑞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坐整齐了。林瑞坐到杨意铭旁边。
　　“吃！”李栗大喊一声。

　　杨意铭喝上一口浓稠的海鲜粥，捧场地说：“温度刚刚好。味道一级棒！”
　　李栗盛上一大碗海鲜粥喝了一大半，又急着拆螃蟹，还赞叹道：“林瑞真的把我的嘴都喂叼了。”

　　林瑞看到什么都一个味道，喝了几口粥，吃到里面的鲍鱼他还觉得不够味，多宝鱼他倒是吃的多。
　　林瑞端来龙虾放到桌子上，又从厨房调好酱料放到桌子上。李栗拆下两个钳子给杨意铭一个，自己一个：“我们分。”

　　杨意铭把钳子里的肉弄出来放在盘子里倒上酱料，推林瑞：“你尝尝。”
　　林瑞尝了一口觉得就那样：“你吃。”
　　杨意铭就和李栗两个人吃了钳子肉。虾身的部分都归李栗一个人消灭。

　　林瑞比较心疼那不合时宜的小炒肉和土豆丝，看着桌子上到处都是“壳山”就为土豆丝和小炒肉打抱不平一个人连盘子全吃了——“还是这好，直接吃就行了！”

　　啥东西都不能贪多，贪了大自然的，大自然是会报复回去的。李栗白天吃得太猛，晚上一个人肚子疼的在床上“唉哟”打滚，他浑身是汗，颤颤巍巍地拿起手机给救命人林瑞打了电话过去。

　　人在极端的时候是会真实的暴露出心之所往的那一面的，比如今天，李栗就拨错了号码给李睿阳打了过去。他自己还浑然不觉。

　　“喂！”李栗没有力气的喊着，声音都变得委屈，“林瑞，我肚子疼！”
　　“你在哪儿？”
　　李栗脑子一懵，汗都变得冷森森了，他连忙挂了电话握着手机悔不当初。李睿阳没有放弃直接给李栗打了回来，李栗全都赌气般挂了电话重新给林瑞拨了过去。

　　林瑞困得不行，杨意铭还精神百倍地靠在他身上看着化学必修二，时不时骚扰下林瑞调剂枯燥生活。
　　手机响了，杨意铭都要折磨林瑞爬起来去接，林瑞特别幽怨地伸长手臂接通电话，被李栗那委屈的声音吓得半死，直接从床上弹了下去。

　　“干嘛？”杨意铭皱着眉问，“谁啊？”
　　“李栗肚子疼。”林瑞穿好衣服正要往外跑看到旁边杨意铭也在换衣服说：“你别去了。”

　　杨意铭没理，穿好后直接和林瑞一起出去。

　　林瑞跑上楼时，李栗已经捂着肚子像个老太太一样站在门口了，还哆嗦的说：“哎哟！疼死我了，再也不吃了！哼哼哼！”
　　这模样实在是搞得林瑞哭笑不得，晚上十一点多了，林瑞和杨意铭架着李栗打了个车跑到急诊室吊水。

　　急诊室里白灯通明，围了一圈全是被动物咬伤的中老年倒霉鬼，个个儿坐在床上稀罕似的望着三位靓仔。

　　一股子“医院味儿”呛得不行。李栗吊上水缓解了疼痛也就迷迷糊糊晕睡了过去。
　　杨意铭坐在旁边看着李栗小脸发白，睫毛上全是泪珠的模样给他近距离的全拍上了珍贵影像。

　　“别说，李栗还真适合这小凄凉模样，让人看了像揍他。”杨意铭大言不惭地说着，还手欠的去拨弄李栗眼睛鼻子。
　　李栗感觉到了，戳着针的那只手突然回光返照地一举，嘴里黏糊地喊着：“别动！痒！”

　　杨意铭也不怕出啥意外，继续拍照，最后还来了张合照。

　　林瑞在一旁无语至极，全程认真仔细地盯着输液瓶，生怕自己睡过去弄错了时间，李栗到时候被气充成活猪。
　　“嗡嗡嗡——”
　　林瑞接过电话。

　　“谁呀？”杨意铭问。
　　林瑞滑动接听按钮，对杨意铭说：“他哥！”
　　“哟！”杨意铭笑笑看着李栗。

　　“他就过来的。”林瑞挂了电话总结刚刚通话大意。
　　杨意铭打个哈欠，说：“挺好，李睿阳是个好哥哥。”
　　“你先回去，我守着。”林瑞说。

　　杨意铭摇摇头，天降大任般说道：“我不放心！”
　　林瑞心里白了个眼，他还怕李栗没疼死，接过被玩死了哩。

　　李睿阳来得快，但是脸上没有半点担心的痕迹，杨意铭虽然不正经，但是看得出来还是关心李栗的。李睿阳不同，他最多就是看到床上正在睡觉的李栗时皱皱眉，其他一点表情都不外露。

　　李睿阳变了很多，那种变化不是外貌上的，全是由内而外的，以前他还带着点流气，现在虽然流气还有但是稳重的气质盖过了那点流气，完全不像只比林瑞他们大一岁的模样。

　　“要打多久？”李睿阳声音也是冷淡的，不慌不忙。
　　“还有一瓶。”林瑞说。

　　李睿阳点点头，拿出手机对林瑞说：“加个微信，我把钱转给你。你们先回去！”
　　林瑞拿出手机和李睿阳加了好友，李睿阳直接给林瑞转了钱过去。

　　这架势都在这儿了，人家亲哥肯定比自己用心，林瑞和杨意铭不多等准备回去。

　　“咳咳咳——”床上的李栗眯了只眼和李睿阳搞了个对视又连忙闭上侧躺着说：“我要林瑞等，你回去。”

　　杨意铭笑笑，站在一旁做出副看好戏的欠揍姿态。林瑞被点了名，守在一边。
　　李睿阳眉头拧的更深，默了会儿，说：“那我回去了！”
　　这回答，这干脆劲，杨意铭哟了声，玩味地看着李睿阳念着：“难怪！”

　　李睿阳看了眼林瑞说：“麻烦了！”说完转身就走了。
　　林瑞对李睿阳这种态度有点不爽，莫名跟上去。

　　两人走到医院大门口，李睿阳说：“我在外面等着，到时候送你们回去。”
　　林瑞顺着李睿阳的眼光往外一看，看到一辆越野停在满口，驾驶位上坐了个特别漂亮的大波□□人，女人看到林瑞善意的笑笑打了个招呼。
　　林瑞点点头，对李睿阳说：“好，出来，我给你发信息。”

　　李睿阳这下特别感恩地看着林瑞说了声谢谢。

　　林瑞回到急诊室，杨意铭正在不要命的挑逗李栗，李栗闷着看着手机的照片哈哈大笑。突然觉得有点庆幸，庆幸自己还在读书，还天真，还无忧着。

　　杨意铭看到林瑞来了，架子一摆：“来了，他没走吧！”
　　林瑞有点意外：“你怎么知道？”
　　“说了，他是个好哥哥。”杨意铭一副尽在掌握之中的样子特别让人想揉他一顿。

　　李栗倒是没说话，继续看着自己的。
　　杨意铭看着李栗说：“你被你哥还真吃得死死的，你们俩这性格不合适欸！”

　　李栗脸变了色，特别恼地说：“我们没那关系，你别乱说，对我哥不好。”
　　“那怎么不要他等！”杨意铭无情揭穿。

　　李栗看着针头说：“有点尴尬。”
　　杨意铭拍了拍李栗的头：“这次长记性了吧，下次就别跟个饿死鬼一样了。”
　　李栗脸一红，挠挠脸说：“知道了知道了。”说完李栗双眼真挚地看着林瑞和杨意铭说：“谢谢你们，真好！”

　　林瑞没说那个美女的事，李栗上车的时候看到驾驶位上的女生瞬间就暗了眼神，呆呆地坐在里面看着窗外倒退的残影。

　　“你们都是一中的？”女生声音清脆，性格特别外向，和她形象一样，是个爽朗大气的性子。
　　“嗯。”杨意铭一直都喜欢和这种女生打交道，说个不停。

　　“加个微信，”宋婷看着路况示意李睿阳，“拿我手机。”
　　“好嘞！”杨意铭掏出手机等着李睿阳。
　　李睿阳看了眼宋婷，从旁边的包里面拿出宋婷的手机转过去和杨意铭加了好友。
　　期间，林瑞和李睿阳不自然的对视一眼，又同时都不理智地怨怼了眼杨意铭。杨意铭这人向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自然是知情的，不过全狗不理的忽略了。

　　他们下车的时候，李睿阳没有下车，全程也没说一句话。准确地说，是一车人全都听杨意铭和宋婷聊天去了，谁都插不进去嘴。

　　杨意铭下车的时候，宋婷特别热情的打招呼，两人就像失散多年的姐弟一样，任谁看了都觉得该下车的是副驾驶上的那个人，而不是热情似火的杨意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