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口》湘蛮

51、姐妹

　　林瑞在门口给李栗发消息开门，门是开了，但......门打开了里面人就只剩下个背影留给门外的人。

　　林瑞从鼻孔里哼出一口气走进自己房间，看着背对着自己躺在床上的李栗。林瑞笑了一声，拿出手机给杨意铭发信息：“李栗静音了。”
　　杨意铭回复：“没爆炸吗？”

　　林瑞回复：“目测，生命体征一切正常。”
　　林瑞回复完抬起头看到李栗正看自己，吓了他一跳。

　　“你笑什么笑，你笑成这样。”李栗果真爆炸了，在床上辗转反侧无从下手的模样恨的人心痒痒。
　　林瑞淡定地从衣柜里拿出衣服，准备去卫生间换，出去前杀伤力十足地提醒道：“你别哭。”

　　“林瑞，我讨厌你，你们背叛我。”李栗坐在床上整张脸涨得通红，双拳死死攥在胯骨两边，大有种视死如归的既视感......和五官扭曲的幽默滑稽感。

　　林瑞这时候知道了体贴自家兄弟没有取笑，潇洒地走出去在厕所换完衣服，出来看到刷牙的李栗，他还毫无杀伤力地瞪自己一眼。

　　林瑞听话，在厨房里下了四碗简单的面。刚好下完像是有感应一样门就响了。
　　李栗站在玄关处拉开门大公鸡一样哼一声就昂首阔步的走了。

　　“一早上吃炸药了？”杨意铭提着一袋子东西放到林瑞房间又走到厨房。
　　林瑞端上一碗面给奶奶送过去又出来喊李栗，他才十分不情愿地站起来跟着一起去厨房。

　　林瑞和杨意铭坐在一边，李栗直接坐了主座。

　　“什么味道？好酸啊！”杨意铭假装闻空气，“林瑞你闻到了吗？”
　　“哼。”李栗端着碗走到一边去了。

　　杨意铭笑到岔气：“你回来就这样？”
　　“嗯。”

　　杨意铭难得以己度人，说：“草，真麻烦。兄弟变情侣能不静音吗？严昭对着李栗乱说话我都气得半死。”
　　林瑞吃完面把杨意铭的碗拿着一起去洗。

　　“我来洗。”李栗冷冰冰地说。
　　林瑞没理，拿过李栗的碗就洗干净了，杨意铭站在旁边一直笑。

　　李栗生气了，怒道：“你们怎么回事？气死我了，不是，吓死我了。我晚上都没睡好。”
　　林瑞忍着笑把碗收拾好，然后和杨意铭邀着把抹眼泪的李栗夹在中间带到房间里去。

　　“你们这样，我感觉我是你们的儿子。”李栗冲出去坐到床上。
　　杨意铭站到李栗面前，逗他：“谁生的。”

　　李栗拍开他的手，咬牙切齿道：“别占我便宜。你们两个快说，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忘了。”杨意铭坐到椅子上，踢一脚林瑞，“你说。”
　　“不知道，”林瑞无心纠结这个世纪难题，打开衣柜从最下面拿出一个塑料箱子，“别管了，我们还是先学习。我们公主现在连氧气都不认识了。”
　　“你说什么，娃娃菜。”杨意铭笑着踢林瑞。

　　林瑞拿出箱子里的高一的理综教材，整理好又把箱子放回去。

　　“你们真的，”李栗看着对面的两人，无奈至极，“我就说你们怎么总是吵架，是不是从那时就在一起，也不是，对上眼？”
　　林瑞把书放在桌子上，不想在这时候吃饱了撑的没事做就开始忆往昔，说：“别想了，快学习。”

　　李栗哼一声，不耐烦地站在桌子前，喊：“学习学习，你就转移话题，那我坐哪儿啊！”
　　林瑞和杨意铭相视一笑，林瑞反应过来从外面搬来一个小桌子和椅子放在一边，象征性的擦擦灰，看向李栗：“可以了。”

　　李栗看着为自己量身打造的透着股傻逼兮兮的的桌椅，气冲冲地收拾好东西把自己放了进去，还说：“这下好了，你们可以过二人世界了。”
　　“说什么呢，我们不会当着小朋友乱来的。”杨意铭坐直身子，拿起高一上册的化学教材就开始看。

　　林瑞收拾了一下提着杨意铭带来的纸袋子，拎到他面前问：“什么？”
　　杨意铭哗啦两下笔说：“你的礼物。”

　　林瑞打开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个手表，黑金色的运动型手表。林瑞看着杨意铭，脱口而出：“多少钱。”
　　杨意铭这才转过身，白了他一眼，又转过去：“你是在侮辱你男朋友。”

　　林瑞放下手表，余光看到李栗脖子都伸长了，他又好笑，把手表拿给李栗：“喏。”
　　李栗好奇地看上一眼，又瞪着林瑞拿过手表仔细看：“挺适合林瑞的。”
　　林瑞把袋子放到一边，接过手表装好放在柜子里面，然后坐到一边的椅子上。

　　“喜欢吗？”杨意铭踢他一脚。
　　“嗯。”林瑞拿着书点点头。
　　“我也有一个，白色的，和你一样。”
　　林瑞听着很激动,嘴一噘：“不错!”
　　“那是当然。”

　　“学习！”李栗同学在一旁义正言辞地拍小桌子吼道。小桌子吓得连耸两下，勉强撑住不死。
　　别说，气势够足，一下就镇住两青天白日的流氓伙计。

　　林瑞拿着一本书开始看，杨意铭在桌子下面刮刮他的腿也开始看教材。

　　学习是一件会上瘾的事——当然这是说给林瑞和李栗的。杨意铭不是不认真，而是一下子接触一个新的知识点他还适应不过来。想一想小学生去学加减乘除，照样不得多刺激刺激他才记得住。杨意铭没什么特殊，不过缩短了刺激的周期。

　　看书尤其是看这种工具书，会让人感觉特别累。
　　杨意铭几次想放弃，他抬头一看林瑞和李栗又忍住了。

　　林瑞抱着的一本书看了一多半，他看眼手机已经十二点了，他们早饭吃的晚，虽然不饿，但是一日三餐错开一顿那就没规矩了。

　　“我去弄饭，”林瑞站起来悄悄地走出去，关门前还对杨意铭说，“你就看教材。”
　　杨意铭白了他一眼。

　　林瑞忙忙碌碌在厨房准备了三个菜一个汤，他做饭快，四十分钟不到就做完了。林瑞盛好饭后自然而然地悄悄走到房间门口，然后一气呵成来了个一秒开门，果然，他抓到了杨意铭正在看手机，李栗跟着在旁边一起堕落。

　　杨意铭看到林瑞第一反应有点慌，迅速把手机放下，愣了一秒又翻着白眼把手机拿起来。

　　“吃饭。”林瑞说完就走了。
　　“你惨了。”李栗对杨意铭点点手指就跑出去。
　　林瑞坐在桌子上端着碗没动。
　　李栗坐过来：“奶奶呢？”
　　“她去房间吃了。”林瑞看了眼外面，“怎么还没来。”

　　“不知道，他生气了吧！可能是的，欸！”李栗看热闹不嫌事大。
　　林瑞倒是没什么气可生的，当时也是下意识的动作，并不是真的就想抓个现行什么的。

　　“你先吃。”林瑞站起来去找杨意铭。

　　他一进门就看到杨意铭坐在椅子上点手机，都不带瞄一眼的，林瑞站在门口说：“吃饭了。”

　　杨意铭这才站起来笑嘻嘻地走过去报复性的掐林瑞嘴皮一下，耍赖道：“你就小人不见小小人过，我没看多久手机，就那么一会儿，就被你看到了。”
　　林瑞无语，没理他嗯嗯两声。

　　林瑞坐回椅子上看到李栗没动筷子，就说：“快吃。”
　　李栗咧着脸一笑就饿狼扑食一样开餐了。

　　“我吃完饭就去外面拿快递，我一个人搬不动，林瑞你陪我去。”李栗说。
　　“嗯。”

　　吃完饭李栗和杨意铭洗碗。洗完后林瑞看着杨意铭：“你去把教材看了。”
　　杨意铭闲得慌，屁颠屁颠地跑去看教材。
　　林瑞和李栗一起出去拿快递。

　　“是你追的他，还是他追的你。”李栗问，问完李栗对这个答案非常之期待，双眼发光似的求个正解。
　　“没追。”
　　李栗不懂：“那怎么在一起的？”
　　“说不清，我现在回忆起来都没什么印象了。”林瑞坦诚地说，他挺愿意和李栗说这个的。

　　“可是，你们会在一起很久吗？”李栗又摆手，解释道，“我没有那个意思，就是你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林瑞自己家里就一个奶奶，奶奶不在了他谁的眼光都不在乎，可是杨意铭不同，他有家，家里人口还挺多，家里还是从政的。林瑞不敢断定。
　　他犹豫了：“看他。你呢？”

　　李栗叹一口气：“我小姨在外面认识了一个男友，那人也是西和的，不过他家条件比我家好多了自身条件也好。我小姨应该是很喜欢他的，但是现在两个人都说不好。我之前还和那个男的视过频，他长得没我小姨好看，但是感觉人特别好。我替我小姨开心。但是要是小姨结婚了我就真的没地方去了。
　　我哥现在和他女朋友关系还不错——我猜的——他在学修车，他女友是他们老板的的女儿，那女生今年研究生毕业，比我哥大挺多的，在二中当生物老师。老板现在还不知道他女儿和一个没什么出息的半吊子人谈恋爱。不过我哥很努力，他跟我说，掌握一门技术比学知识对他更有用。他说他还要学很多东西。我觉得他长大了很多，我都快不认识他了，林瑞，我一想到我哥就想哭。我真的好想他。”

　　林瑞拍拍李栗的后背，无话可说地安慰他：“好好学习。”
　　李栗这次没那么多眼泪了，他抽抽鼻子：“可不是吗？”

　　林瑞帮李栗抱着一个特别大的泡沫箱子从快递站走出去。
　　“买的什么呀，你吃过海鲜吗？”李栗戳戳箱子。
　　“没吃过。”
　　“我小姨男朋友买的，他知道我们三个人就买的很多。”

　　林瑞想了想问：“你老家还在吗？”
　　“还在，不过我老家在雁山那边，那里全是山，做中巴车过去要一个多小时，现在路修好了，以前车子一过去就漫天的黄沙。我家还有山，不过没什么用，家里的地也荒了，家也好久没回去了。”李栗说到这一喜，“你们放假了去吗？”
　　“可以。”
　　说到家，李栗简直停不下来，一直给林瑞聊着自家各种特产，当然也毫不留情地吐槽着山高皇帝远的各种不便。

　　两人回到家，把箱子放到厨房。
　　林瑞边洗洗手边交代：“你拆，拆好了等我来处理。”
　　李栗呼哧呼哧嗯嗯两声。

　　林瑞这次没搞突然袭击，脚步声正常，开门速度正常，他打开房门看到杨意铭认认真真地在看书。

　　“来了！”杨意铭赏他一眼，背板笔直和化学必修一死磕着。

　　林瑞关上门走过去看了一眼：“看得懂吗？”
　　“嗯。”杨意铭回答得无精打采，看上去十分不耐烦林瑞打扰他。
　　林瑞面无表情看一眼就走了，转身心里滋滋冒泡，成就感满满。

　　“林瑞，这怎么做？”李栗把箱子拆了蹲在旁边摸帮了手脚的大虾。
　　林瑞弯下身子把箱子搬起来放到水池边，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挨个放到水池。

　　“它还活着吗？”李栗站在一边观摩。
　　“这是什么？”李栗指着一个像是被大货车压扁了的鱼问。
　　林瑞看眼那种鱼，用手把它翻到正面，理直气也壮地说：“鱼。”
　　“什么鱼？”

　　林瑞以貌取鱼，不留情面的给它安了个名字：“扁鱼。”
　　李栗看到林瑞这么正经，还摸摸鱼身子，喃喃道：“那你会做吗？”

　　林瑞看着一大水池的海鲜着实犯了难，他坐到餐桌椅子上掏出手机开始百度。李栗就搬来椅子坐在他身边。
　　李栗看着一水的清蒸二字，问：“清蒸，全部都这样吗？”

　　“嗡嗡嗡——”
　　李栗手机震动起来，他拿出来看一眼：“我小姨。”说完他就高高兴兴地接通电话。

　　林瑞看着手机里面推荐的高端做法，一个头两个大，看了半天，他拿起手机站到水池边，对着食材一个一个搜索该怎样才能优雅又不失礼貌地结束他们的一生。

　　林瑞对着大龙虾搜索，刷了半天，最后决定清蒸蘸酱。六只大闸蟹，林瑞和他们四目相对，最后决定搞个爆炒。还有这个鱼，林瑞一搜原来叫多宝鱼，这个简单，清蒸最后加料。还有好多“贝壳”，小虾，鲍鱼之内，林瑞决定做个海鲜粥。

　　“林瑞，我小姨让你接视频。”李栗跑过来把手机举到林瑞面前。
　　林瑞看着手机，朝对面的小姨打招呼。

　　“林瑞，李栗每次都跟我说你，谢谢你每次周末还带他回去。”小姨人长得清秀，声音也清脆。
　　“嗯。”林瑞第一次面对长辈，拘谨的要死。

　　“嗯，”小姨也有点说不出了，“那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林瑞看一眼李栗：“没什么想吃的。”

　　李栗乐呵呵像是断了线，没反应过来，他就说：“林瑞他不爱吃，外面的东西都没他自己弄的好吃。”

　　“那好，李栗你这两天学习没落下吧？”小姨又转到他身上。
　　李栗把手机对着自己，特别骄傲地说：“没有，林瑞成绩特别好，我和他在一起天天学习，他什么都会。”
　　“那你要听话，多问人家，那边阿姨做饭好吃吗？对你好吗？”
　　“嗯，对我好。”
　　“那你听话，我时间到了，挂了啊。”
　　“嗯，拜拜，照顾好自己。”
　　“嗯，挂了，拜拜。”
　　李栗和小姨说话的态度，语气完全不像别人固有观念里的那个年纪的男生该有的模样，倒更多了些暖心和分寸感。

　　李栗乐颠颠地挂了手机跑到林瑞看他洗海鲜。
　　林瑞洗干净了就放到右边那个水池。

　　“那些‘贝壳’我小姨说是干净的。”李栗说。
　　李栗把所有蛤蜊捞到篮子里面：“这个洗起来很麻烦，我小姨说她在那边就处理好了，可以炒，还可以蒸蛋。”林瑞把他们放到一边。

　　“这个呢？鲍鱼。”林瑞说。
　　“也洗了，她说可以炒，可以怎么样，我不记得了，你怎么做？”
　　林瑞把多宝鱼放在一边准备开肚：“煮粥吃吗？”
　　“嗯嗯。”

　　李栗就像个“陪客”，赶都赶不走地守在林瑞旁边。

　　林瑞脑子里面有思路了，把所有的东西准备好，就准备等会儿下锅了。
　　轻松一大片，他把手洗干净走出去，跟旁边的李栗说：“等会儿再来，先去看会儿书，或者玩会儿也行。”

　　李栗抓住人小辫子一样猥琐的笑着：“哟！背着杨意铭玩耍！”
　　林瑞喝口水，看都没看李栗，清清嗓子说：“那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