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口》湘蛮

49、掌声

　　人本身就是个谜团。有人死睡不醒，有人生龙活虎，那些个精力充沛的人往往都是充满朝气的人。

　　林瑞常年晚睡早起还不暴毙，精神特别好，面色红润，春光满面的跑到楼下打开门走进去。

　　林瑞在厕所望了一下没有人，又敲敲卧室门就直接走了进去。他看到穿着校服整整齐齐地趴在床上的杨意铭。

　　“走吧。”林瑞走过去打算拉住杨意铭，谁料杨意铭先一步抓住林瑞的手一把就扯到床上。杨意铭直接坐在林瑞的腿上，压着他的双手：“老实交代，你昨天晚上到底悄悄解决没？”
　　杨意铭那副不服输，强行逼供的样子实在是难得一见，不成体统，看来昨晚上没少闹心。

　　林瑞笑笑，老实交代：“没有，倒是看了一晚上的书。”
　　杨意铭心里来气，直接把手伸进去，还不满道：“我来给你治治！”

　　林瑞眼睛一睁弓起了腿，杨意铭满意的笑了，报复性的揉捏着，丝毫没有温柔劲。林瑞难耐地抓着杨意铭的手用了力才把他丢开，忙慌地站起来跑出去喊道：“庸医！”

　　林瑞以一己之力把双人生活捣碎，尤其是把自己对象的自尊心给伤害到了。所以他的后果就是几乎一整天了，杨意铭都不找他说话，自己和他说上两句还会被瞪着眼睛看一眼。

　　晚饭时间，李栗一个人出去吃晚饭，他们两个在这里大眼瞪小眼。教室里干干净净，远看整个教室就他们两个讨人厌的斑点。

　　“你什么意思。”林瑞对杨意铭说。
　　杨意铭斜眼看了他一下：“你说呢！你真是，你是不是有病？”那语气，人没病的都觉得自己有病了。

　　林瑞看了眼四周，把手从桌子下面伸过去拉住杨意铭的裤子，别扭地解释：“你别误会，靠，我没那意思，不是，我就是，你别想多了。”
　　杨意铭一脚踹开林瑞的手，低头看着自己的作业甩手十分不耐烦地打发前面这个大肉虫。

　　林瑞还想进行自救忙说：“我不小心忍下去了，不是故意的。”
　　杨意铭听到这话更加来火，拍开林瑞的脑袋：“你还忍下去了，什么东西，你还能忍。你是根本就没有。”

　　林瑞觉得真是灭顶之灾，他是真的没什么感觉，胸闷气短算吗？

　　“你看着我就真的没反应？”杨意铭问得脸不红心不跳。

　　林瑞听到这句话，心里怕得要死，解释道：“不是，我关注你去了，没想着自己，就给忘了。”这话确实是真的，也还中听。
　　杨意铭点点头，嫌弃地说：“你怎么这么蠢！离我远点，转过去。”

　　林瑞忍着气转过去，这玩意儿还真解释不清了。

　　李栗在学校转了一圈跑回来，看着两人：“你们没吃吗？”他又从桌肚里拿出一盒饼干递给林瑞，说：“吃啊。”

　　林瑞拆好，里面就四个，他转身先给杨意铭看。杨意铭瞄了一眼，抬抬下巴：“放那儿。”
　　林瑞放好，拿起一个就准备吃。

　　“让你吃了吗？”
　　林瑞又闭上嘴，把饼干原原本本地放好才转过去。

　　李栗看到这里，特别不满杨意铭老是仗着林瑞让他就作威作福，直接拿回盒子放在林瑞桌子上，对着杨意铭发火道：“你以为你是谁，林瑞快吃。”

　　林瑞看着面前的饼干，老老实实地把他们放到杨意铭桌子上，完了还拉着李栗说：“你衣服收好没？”
　　李栗完全没弄明白情况，他先答应说：“收好了，我带了一条内裤，衣服还在你那里。”

　　林瑞醉翁之意不在酒地糊弄着说好，又收拾东西站起来准备出去和汤圆会和，他经过杨意铭时，他还在他桌子上按了一下，林瑞看着他，杨意铭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教材，也没动弹。

　　公共场合，林瑞还有正事，他跑出去和汤圆一起上楼。林瑞经过贺新语班上时，他看到站在门口的赵曼曼。

　　赵曼曼这人还真是个无底洞，任谁来了都看不透她的花花心子。林瑞倒也不是爱多管闲事的长舌之人，临门撞上了往往都是一眼带过。赵曼曼像是别有一番风情的每次撞上都会勾着嘴角意味深长的丢上一眼。

　　“你朋友？”汤圆看上去特别八卦的样子。
　　林瑞摇摇头。

　　汤圆不解，单凭女人纯洁善良天赐的第六感来说，这两人有故事！她学术性地摸着眼镜腿，发自内心地感叹：“她好瘦，好漂亮。”
　　林瑞都没怎么仔细看过赵曼曼，也没兴趣接话就没说。

　　今天的课是语文，林瑞拿着手上的文言文，看着全篇翻译四个字，开始埋头苦干。

　　“培尖培尖，那自然要求高些，我们不求优美，起码也要看懂全部。二十分钟后收。”语文老师大手一挥，不要钱地下达命令。

　　二十分钟过去了，林瑞写是写完了，就是太大白话了。

　　“常媛，你念念你的。”语文老师说。
　　后面常媛的声音特别的甜，一字一句的念出自己的翻译，林瑞对着自己的。常媛读完，林瑞给自己给予最诚挚的肯定，意思是全都对得上。

　　老师让常媛坐下，自己站在前面文绉绉地问：“你们怎么看待语文的？出发点可以任意，就简单说说感受。”
　　老师点兵：“常媛先打个头阵。”

　　林瑞看了眼坐在前面的常媛，扎着高马尾，她咧嘴一笑说：“我也不懂，太高深了。”
　　培尖一片哄笑，有个男生喊：“那就没人懂了。”
　　老师也笑了，他说：“你觉得哪里高深？”

　　常媛笑着轻声说：“汉字本身就是奇迹，延续千年，不断演化，没有中断，流传至今甚至更远。看似没有生命，却处处显着生机。一笔一画都是千古。所以实在是很难理解。”

　　“喔！厉害！”一个男生带头鼓掌。

　　林瑞也跟着鼓掌，虽然自己的行为涉及擦边不尊重汉字之罪，但不妨碍他觉得别人说的很好。

　　语文老师笑着说：“归根结底，文字是伟大的。你的概念说的太大，我们就很简单的说，我们试卷里面全都和阅读脱不了干系，考的就是一个知识面和你经年从阅读中所累积的文学素养，这个是看不见的，但是又是看得见的。要我说，高中语文着实小儿科，差劲！你们不能被迎合大众的表象所迷惑，语文远不止于此。高深不至于，但确实有味！终其人的一生，都和语言离不开关系，多看，多读，多写，多思考。个中滋味还需自行体会。我们能传授的东西太少了。
　　其实语文培尖，我是不支持的，语文培不了嘛！怎么培？你们回去了多看书，历史，名著，效果比这个要强百倍。”

　　“说得好！”有个男生又开始起哄。
　　“那就下课？”男生举着手，看着自己的手表，“还有十分钟。”

　　老师一笑大手一挥，全部学校的栋梁之材，未来的新星不要命地倾巢出动。
　　那个男生呼一声就跑了出去。

　　林瑞走到外面才发现张燃已经回去了，他看着汤圆和常媛搂着手说些笑话。林瑞就打算离开，汤圆却叫住他。

　　“等等。”汤圆拉着常媛就跑到林瑞旁边。
　　三个人一起下楼，林瑞走在前面。
　　“这是林瑞。”汤圆介绍，“林瑞，这是常媛。现在是我朋友了。”
　　林瑞嗯了声。

　　“林瑞，你的笔记写得很好，我可以借回去看吗？”常媛说。
　　“可以。”林瑞说。

　　汤圆立马说：“林瑞是真的厉害，他的理综太强了，还有数学，完全不是对手。”
　　“我知道。”常媛说。
　　“就是语文，英语差了点。”汤圆笑说。

　　林瑞走在前面没回答也没附和。
　　常媛到了自己的教室楼层，她和汤圆说了拜拜就走了。汤圆一个人还沉浸在常媛的温柔乡中，她不舍地和林瑞说：“太美了，我好喜欢。”

　　林瑞看了她那副样子一眼没说话继续下楼。

　　汤圆又开始说：“我真的是颜控，不行，我真的好像认识你的那个朋友，真的太好看了。她叫什么名字？”
　　“赵曼曼。”林瑞看着汤圆几近疯魔的状态有点替她担心。
　　“名字好好听，什么man？”
　　“没有树心旁的曼。”

　　汤圆念了一遍，激动地说：“真的太好看了，常媛好美啊！”

　　林瑞看着感觉有点不对劲，就先走了，刚下楼，就看到班主任拿着一张塑料胶的海报过来。钱军叫住林瑞，把东西给他，说：“贴在门上，贴外面。”

　　林瑞拿着一张人头照和汤圆在前门门口贴上。

　　汤圆站在外面幽怨道：“拍的好难看！”

　　林瑞匆匆看了一眼就走了，他看到杨意铭在认真学习过关，于是体贴的经过时什么也没做。

　　林瑞坐下不久就下课了，瞬间，前门被打开，围满了人，李栗也跑过去看自己。

　　林瑞转过头看到杨意铭在写化学就问：“看什么？有什么不会的吗？”
　　“都不会！”杨意铭把书放下，拿出饼干放在桌子上，四个完完整整，“快吃，饿死我了。”
　　林瑞一喜，拿着饼干咬一口，吃完后说：“板栗味。”
　　杨意铭一看直接把林瑞的抢过去：“我最喜欢板栗味。”杨意铭就着吃林瑞咬了一口的饼干。

　　林瑞又拿起一个开始吃。林瑞吃了一个就不想吃了，喝一口水，转头发现杨意铭把饼干全吃了，就是没吃自己咬过的那一圈，林瑞冰冷地看着杨意铭。
　　杨意铭嫌弃地扔掉那一块，快速地说：“恶心。”

　　林瑞知道他这是在报复，就没理他。林瑞拿起杨意铭的化学题看了一眼，受到了震惊，看着他说：“这都不会？”
　　“嗯！”杨意铭把剩下的两个放在李栗桌子上，忧愁地点头。

　　林瑞这么说不是没原因的，这题真的简单，就是道推测题，只要记得反应现象，化学试剂的性质就能写出来。林瑞担忧地看了眼杨意铭：“这有几个是高一学的，还有的初中就学了。”

　　杨意铭白了一眼他，说：“看得出来他很简单，可我就是不会。”
　　林瑞放下书：“你先别做题，你把教材背上几遍，把基础背熟，从高一的开始。”
　　“嗯。”杨意铭操着处理屁一样的态度敷衍了事。

　　林瑞不死心，他试着问杨意铭：“你说说氧气的重要的化学性质是什么。”
　　杨意铭立即双眼迷茫地看着林瑞，半天摇摇头真有那回事一样说：“氧气是什么？”说完了又好像明白过来：“哦，氧气，无色无毒无味。”

　　林瑞害怕极了，他小声地说：“这是物理性质，你还没说完。”
　　杨意铭撑在太阳穴的手自动的转移在前面捂着脸，自暴自弃道：“那化学性质是什么？”

　　“氧化性啊！”林瑞简单答道。
　　杨意铭又说：“我知道这个，但是你这么问我就不知道。”

　　“回去了把教材全部看一遍。”
　　“嗯，没教材。”
　　“我有。”
　　“嗯。”

　　李栗这时候跑回来，一脸麻木，告状似的说：“我拍的像个傻子，他们都笑我。”
　　林瑞嗯了一声：“这次算是长经验。”
　　李栗看着林瑞，羡慕地说：“他们都在夸你，连隔壁班都跑来看了。”

　　李栗又突然振奋起来，握着拳头坚强道：“我们是靠实力吃饭的。”

　　“不好意思，我是靠嘴吃饭的。”杨意铭接话。
　　李栗看着桌子上的饼干，不管有毒没毒拿起就吃，咽了几口突然有感而发，把凉白开当成八百度的烈酒小口嗦饮，迷迷糊糊的来了句：“天生我材必有用！”

　　林瑞和杨意铭对视一眼，杨意铭带头鼓起掌来。
　　全班被这突如其来的惊雷震到，一齐不嫌事大的胡喳喳地把手拍得清脆响！林瑞撑着头看着杨意铭只顾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