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草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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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一天都过去了一大半，林瑞除了看教材就是做题，能不说话就不说话，整个人都钉在了位置上，上午上了两趟厕所，中午睡觉更是老实。
杨意铭坐在后面刚开始还拿他打趣，奈何林瑞鱼不动水不跳的，杨意铭撇撇嘴自己也觉得甚是无趣就停止了对前桌的间歇性骚扰。
下午第二节是物理课，老师姓郑，名玉贤。挂名是个最最最严谨的物理老师，本质可能也是个不苟的人。他每次都穿得十分板正，一把年纪了衬衫西裤熨得笔直，偶尔还打个领带。头发毛都梳的十分乖顺，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边的金属质感的方块眼镜。皮鞋擦得蹭亮。
林瑞坐在那后面都能听到郑老师从丹田里发出的铿锵之音。班上有许多女生私下会对郑玉贤花痴，班级群里还传出了他年轻时候的照片。那是一个意气风发，目光炯炯，迷倒万千少女的脸。但这所有的优等的硬件设施都不能掩盖掉他最大的毛病，就是上课时同学们头都不敢抬。
郑某每次强烈要求班上同学提前预习，教材上的每一个点都不能放过，而且每次上课之前都会对一些基础知识进行提问。这可就难到大家了。因为他们现在学习的现状就是：眼高手低。成绩好的基础不牢，成绩中上的只想着攻克难题，成绩中等的学习没有方法也就没有了时间，成绩下面还嫌玩的时间都不够。所以郑某人每次点名都不满意，有一次有个同学连单位都分不明白了，搞得他气成了河豚。
离上课还有五分钟，林瑞也在看教材，旁边李栗更是慌得不得了，全班都在背理论，还有的人不停的骂骂咧咧：“这又不是文科......”
“郑西装”一出现在教室外面，教室里面声音就大了一倍，不光是音量还有频率。上下嘴皮都没碰到就快速分开，也是被整得不行了。
郑玉贤拉风的走进来，左手握着一本教材，整个人完全没有要佝偻的预兆。他目测一米七，身材修长，脸上的皮都很紧致。今天戴了一条满是印花的深蓝色领带，气宇轩昂的走上讲台。谁也没看就开始备自己的课，待上课铃一响，台下就自动安静下来，个个大气都不敢喘，全把脸埋在书桌上。
林瑞看着旁白欲哭无泪的李栗就想笑话他。
李栗上次被郑老头提了个问回答不出来，当场就被他轻描淡写说了句：“太差。”给伤到自尊心了。郑玉贤不会骂人也不会羞辱人，但任何人被他那么轻描淡写的喷一句都会伤得不轻，毕竟郑玉贤这种人本身就够有话语权了。
教室里十分安静，连前面同学咽下喉咙的声音都清晰可闻。郑老头把手背在身后突然叫了一个人的名字问他：“摩擦起电的定义。”这位同学想了半天吞吞吐吐的说了个大概然后就低着脑袋不敢抬头。
林瑞看着那个男生紧张的样子就揪心，郑老头又半天不说话把人吊的这么大热天鸡皮疙瘩都出来了。最后郑老头说：“不够。”
郑老头拿着花名册扫上一眼喊道：“杨意铭。”
林瑞感觉身后桌子翘了一声，应该是杨意铭站起来了，林瑞坐在前面也看不到他的脸，觉得杨意铭这人挺悬的，答不答得好都有可能。
“电势高低的判断方法。”郑老头说。
杨意铭半天没说话，最后哽了一下说：“沿电场线的方向，电势越来越低。”
“......”郑玉贤抬眼看了他一眼。
“下等。”郑玉贤说话没什么表情，就是单纯的评价而已，但那种渗人的压迫感最为强烈。
郑老头今天破天荒没多叫人就开始说：“经过我这几节课的观察，你们的学习自觉性有很大的误区。你们所有人都抛开了教材学习基础和理论，全靠老师上课讲一点基础知识。基础不牢地动山摇。学习想轻松必须讲究基础扎实和视野开阔。要成系统的学习。我要求你们的学习必须回归到教材，回归基础，知识必须要成系统，要不然高三就吃大亏，以后了也容易落后。放假了多看看课外书，看完了就会觉得我们的高中学习也不过如此。”
郑玉贤说完就开始不拖泥不带水地讲课了。
郑老头上课很舒服，还会适当拓展延申，能够精确的把一个题目对应的知识点结合到教材和之前的题目，非常连贯顺畅。
一节课上完，郑玉贤流了一身汗，站在讲台上从裤袋子拿出一块手帕擦擦鬓角然后折好，最后玉树临风地迈步出去。
李栗收起物理书说：“我每次上郑老师的课都觉得物理简单又深奥，自己一做题就觉得没趣的要死。”
“那就不做，也好安慰自己。”杨意铭在后面泼凉水。
林瑞笑一笑靠在椅子上从抽屉里拿书说：“下等说的话别听。”
“林瑞你一整天就憋着这么一句是吧。”杨意铭弹着林瑞的后脑勺说。
李栗说：“对，你一整天都没动了我还以为你怎么了。”
今天一早，林瑞本来想把周放送去候车亭，他倒好，林瑞刚弄完饭就没见着人了，发信息也不回。林瑞心里还挺失落的。
提到这儿，杨意铭问：“周放回来了没？”
“回来了。”林瑞说。
“他不理你？”杨意铭又问。
林瑞点头。
杨意铭趴直身子凑到林瑞耳边笑着说：“你这是养了个孩子呀。”
林瑞偏开头嘴角一勾，一掌轻按在杨意铭头顶把他推回去说：“远点去。”
李栗突然瞅着杨意铭说：“我今天早上起来就有点不舒服，坐了一上午了，我想在一动腿就有点酸。”
“干嘛了？”林瑞随口问道。
李栗瞪着杨意铭说：“你问他，他太欺负人了。”
林瑞回头看杨意铭不羁地坐在位子上，右手握着笔搭在桌子上把笔转得飞快，看着李栗一脸笑意说：“愿赌服输，君子之姿。”
“怎么了？”林瑞好奇地问。
李栗可能是被杨意铭这得意的样子刺激到了心疼的摸着自己的腿说：“他硬拉着我玩什么比牌，我每次都输，他说把惩罚累计起来，然后快睡觉了，他坐在床上看书，我就在地上深蹲，蹲了整整三十八个，姿势不对他还不算。我腿都快断了。”
杨意铭痞痞地说：“看你瘦胳膊瘦腿的帮你锻炼锻炼。”
李栗伸手把杨意铭转出虚影来的笔啪打下去才气冲冲地回身。
杨意铭切一声，用手指戳林瑞说：“快捡起来，在你桌子下面。”
林瑞低头就看到杨意铭的笔落在自己脚边，俯身拾起，把手伸在背后，半晌了杨意铭还没接过。林瑞正欲转身，手中的笔就被一抽离开了手心。林瑞收回手攒动两下拿起笔开始做题。
晚自习之后，杨意铭在校门口要李栗去他家，李栗拒绝了。林瑞和杨意铭就两个人骑自行车回去。
杨意铭每次都落在林瑞身后慢悠悠地骑，有时候落太远了......那就远了算了。
林瑞到了楼下，锁好了车杨意铭才刚到路口。林瑞就在一边等他。
杨意铭锁完车后问：“站着干嘛。”
“等你啊，”林瑞走上楼梯，在前面走，“你折磨李栗干嘛。”
“你是不知道，他昨天一个人一空下来就哭，我那是帮他。万一大晚上的哭休克了怎么办。”
林瑞想到那画面就觉得搞笑，说：“你就不能用点别的方法。”
“能有什么方法，还指望断根？”杨意铭站在自家门口插钥匙没动，对着前面几步的林瑞鬼使神差地说：“我拧不动钥匙，你来试试。”
林瑞一步跨下四级台阶，上前帮他边拧边说：“馊主意。”林瑞本以为会很难结果一转就动了：“好了。”
杨意铭收回钥匙走进门喃喃道：“我怎么就转不动。”
林瑞就当没听见继续上楼。回到家一片漆黑，林瑞洗完澡回房间没看到周放，又给他发信息。过了好几分钟周放才说马上就回。
林瑞就又坐在书桌接着看书。林瑞的悟性很高，他的词汇量已经攒的差不多，现在只需要靠小说通读来提高语感和英语文章里面遣词造句的逻辑性。
周放没在，林瑞开着大灯阅读。林瑞背着光，为了不在书上落下阴影，一直都是稍稍举着书看的。林瑞不知不觉中看完了三章多，一看时间已经凌晨了。一口吃不成个胖子，虽然故事很吸引人，林瑞也没打算熬夜看完这本书——其实林瑞最想在周末看完，可是这学期的周末事太多了，实在抽不出时间和精力。
林瑞爬上床意识到周放还没回来，就给他打电话，周放直接说今天不回来了，在同学家睡，就挂断了电话。
林瑞心里麻麻的，有感而发的想：“妈妈的味道就是草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草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