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墙》七梦blue了

2、第 2 章 两个女

　　两个女人终于吵完了，吵完才发现栗韫不见了。

　　栗韫的名字此起彼伏的透过围墙钻到陈平的耳朵里，栗韫也听见了，他怕挨打，最近妈妈经常打他。

　　他楞了一下，两条小短腿立马倒腾的往外面跑，嘴里的第二颗奶糖还有一点点，栗韫立马咽下去，奶声奶气的应着。栗韫回家了，他妈妈打了他一巴掌，奶糖的甜味还没散，哭声也止不住了。

　　栗奶奶摇着头，沙哑的声音喊着造孽呀。

　　陈平听着哭声，眉头紧皱，无能为力。

　　陈平看着门前到沙发旁边凌乱的小脚印，以及沙发上的那一团黑灰，扯下了沙发套子在卫生间里搓，一张脸皱的紧紧的，嘴里嘟囔着麻烦。

　　那一年，陈平八岁，栗韫六岁。

　　后面栗妈妈越来越猖狂，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就是看不惯那个身材矮小的女人。有时候会偷偷的跑到奶奶的房子里拿东西，或者看见奶奶坐在凳子上，会突然给他一巴掌，嘴里念叨着老家伙，还不做饭。

　　有一次栗奶奶悄悄的趁栗妈妈出去了，叫栗韫过去吃饭，说今天包的饺子，栗韫没去。那时候栗妈妈对栗韫的荼毒已深，总是灌输着奶奶是个坏人，七岁的栗韫不懂，有时候还会鬼迷心窍的听从栗妈妈，那时候栗韫应该是个小疯子了，甚至为了讨好她妈妈，连走在路上奶奶叫他也不应。

　　栗妈妈露出了有些疯癫的笑，栗奶奶心碎了一地，打电话把在远方打工的爸爸骂了一顿，说你家孩子要被那个疯婆娘带疯了。

　　那时候陈平站在二楼阳台拿着奶糖向他招手，眼里没有笑意，栗韫一点也不干净了。

　　栗韫屁颠屁颠的悄悄的进了陈平的家，这一次陈平站在门口叫他把鞋脱了，不然不准进来。

　　栗韫乖乖的脱了鞋，两只脚丫胖胖的，带着泥。

　　陈平带他进了他的房间，叫他脱了裤子趴在床上，栗韫不解，睁着大眼睛看着他，没有动作。

　　陈平拧了眉，一把把他推在床上，把他的裤子往下扒，露出两坨白花花的肉，然后一个巴掌就落在了栗韫的屁股上，栗韫哇的哭了出来。

　　“栗韫，你错没有？”陈平八岁，栗韫到他肩膀，年龄不大，但是陈平打的很重。

　　栗韫气疯了，他不知道他错在哪里，翻起身就和陈平打在了一团。

　　陈平轻松的就将他制服，又给了他屁股一巴掌，响亮极了。“栗韫，你不能和你妈学，那是错的！”

　　陈平真的气极了，又给了他屁股一巴掌，“栗韫，你以后再骂你奶奶一次，我就打你一次”栗韫摆动着身体，带着哭腔反驳道“妈妈说奶奶是坏人。”

　　陈平又给了他一巴掌，“胡说八道，那是你奶奶，他还给你包饺子吃。”

　　后面陈平边打边骂他，白嫩的屁股上全是红掌印。栗韫被打怕了，嚷嚷着不会了。陈平最后给了他一巴掌，恨恨道“以后让我再看见!再听见!我就在你妈妈不在的地方把你打的屁股开花。”

　　栗韫是真的怕了，陈平一放开他抓上裤子就准备跑，陈平一把把他搂住，拖过来。栗韫怯怯的看着他，一双眼睛哭的红红的。

　　陈平拿过旁边的奶糖还有巧克力塞在他手里，栗韫死活不要，后面陈平眉毛一拧，栗韫把糖果捏的死死的。

　　栗韫回了家，家里面死气沉沉，母亲不知道去了哪里，奶奶家的大门也紧紧的关着。那时候不懂何为伤透了别人的心，但是屁股后面火辣辣的痛意却给小小的他拉响了警钟。

　　栗韫没想着告状，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可能因为陈平给了他糖，也可能因为只有他肯理他，院子里的小朋友基本不和他玩，因为他有个疯子妈妈。

　　后面有一段时间栗韫见到他就发憷，但是栗韫也像被打醒了似的，再也没骂过栗奶奶。长大后的栗韫总在感叹，还好陈平打了他一顿，不然这愧疚的窟窿一辈子也补不上了。

　　七岁的时候栗爸爸回来带走了栗妈妈，栗韫自然就交给了栗奶奶带，亲孙子，怎么舍得去恨，只能怪天道不公，天道无情，栗家遇上了个疯子。

　　被栗奶奶带的栗韫简直是个根正苗红的好孩子，每天和栗奶奶腻腻歪歪，一口一个一定要好好孝顺她，栗奶奶每次上农田，都巴巴的跟着去，村里的孩子逐渐开始和他玩了，但是他还是最喜欢那个洋房里的哥哥。

　　陈平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每天从洋房绕过那堵墙到栗家门口等栗韫，然后一起去上学。

　　以前陈平总会给他带一颗奶糖，但是今天却没给他，栗韫拧着眉跟在他身后看他，嘴撅的老高，一脸不开心。

　　那时候的小学是不穿校服的，栗韫就穿着一件短袖，外面套一件栗奶奶织的背心，米白色，干干净净的，后面一个奥特曼的书包装的鼓鼓的。

　　陈平穿着一件运动服套装，卡其色，没有背包，初秋的风钻进他的外套，也是鼓鼓的。走了很长一段路，陈平才停下，“书包给我。”

　　栗韫看着面前伸出来的手，毫不客气的将书包挂在上面。陈平顺势挎在肩膀上，栗韫笑了，觉得自己喜欢的奥特曼和陈平化为了一体。

　　陈平肯定是奥特曼，会给自己背包的奥特曼，但是不给自己奶糖了。栗韫瘪嘴，算了，他的奥特曼哥哥可能记性不太好。

　　后面好长一段时间陈平都没有给栗韫奶糖了。

　　栗韫生气了，扯着陈平的衣服，问他为什么不给自己糖了。

　　这时候的陈平六年级，比栗韫高一个头，栗韫和他说话的时候得仰头。栗韫还是个奶乎乎的小屁孩儿，他龇牙咧嘴的看着陈平，一说话，前面刚掉的牙齿还漏风。

　　陈平眼里盛着笑意，秋风一吹，像是把眼里的星河都点亮了，栗韫傻乎乎的看着他，奥特曼哥哥真好看，肯定是M78星云来的。

　　眼里带着星星的哥哥趁着他嘴巴没关门的时候往里面吹了口气， “等你牙长全了就给你吃。”

　　栗韫捂着嘴巴，气鼓鼓的看着他。

　　陈平笑开了，星星撒了满地。

　　栗韫捂着嘴骂他小气，就是不想给自己带奶糖。

　　陈平和栗韫其实只能在学校的时候和去学校的路上待在一起，有时候栗韫会偷偷的待在陈平家里，两边的大人好像都不太喜欢两家孩子待在一起玩。

　　栗家觉得一落千丈，那厚厚的围墙都堵不住围墙那边的鄙夷和看不起，陈平的妈妈觉得陈平是大世界的人，不应该和这里牵绊至深。终究还是应了栗家的话。

　　一堵围墙，堵得是邻里和睦，两堵围墙，堵得是老死不相往来。

　　但是殊不知，洋房这边的大树遮了两边的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