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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回 青鸟啼猫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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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策看了看幽鱼肩头的青鸟,温和地询问她是否需要回避,幽鱼笑了笑,转向包拯:“包大人,我的本事不愿教外人得知,但若是大人亲近信任之人,那便是无所谓了,更何况他们也算是我的同僚。”包大人点点头,朗声说道:“展护卫请进。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修长挺拔的红色身影匆匆而入。幽鱼正要去看来人的长相,肩头的青鸟却是清啼一声,蓦地朝那人飞去。
展昭只觉得一个青色物体呼啸而至,直朝自己的面门袭来,便下意识地侧身躲避,右手扶上巨阙的剑柄,一句“保护大人”也已经滑到嘴边。可待他看清适才袭击的“暗器”为何时,脸上却不禁流露出错愕之色。
那青鸟欢快地围绕着展昭上下盘旋,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竟让人听出了一丝炫耀之意。花厅内的众人见到眼前这一幕时,脸上的表情也颇为不同一一包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公孙策的眼中浮上暖昧之色,幽鱼则略感尴尬,连忙上前告罪:“青鸟惊扰了大人,还请大人赎罪。
然而待她走近时,青鸟却叫得更欢了,还不停地在两人之间飞旋往返,弄得二人尴尬无比,不约而同地微红了脸颊,乍一看去,竟像是少年慕艾,少女怀春,相对无言,欲说还羞一般。而此时此刻,包拯和公孙策的心声也是惊人地一致——愿因三青鸟,更报长相思。青鸟也有相思信使之名,莫非展护卫乃是这马姑娘的有缘人?
感受到花厅内的气氛有些微妙,展昭微微颌首,镇定地开口,安慰着陌生的姑娘:“无妨,是展某小题大做了。”
眼前的男子一袭红衣,长身玉立,丰神俊朗,气度不凡。幽鱼只觉得胸口像是揣了一只小兔子般噗通直跳,竟然紧张得说不话来,连忙低下头去,取出袖中画纸撕毁,那青鸟便瞬间消散了。
公孙策见小姑娘害羞不已,便笑着上前解围:“展护卫,这位是马姑娘,是今日新上任的信差。展护卫既是有要事要禀告大人,那便稍后再与马姑娘见礼吧。”
女信差是何故?还有她刚刚露的那一手本事…… 展昭顾不上多想,抱拳行礼:“在下四品带刀侍卫展昭,马姑娘,失礼了。”说罢,展昭走到包大人面前躬身拱手,正色道:“大人,属下有要事禀告。”包拯正襟危坐,抬手示意:“ 展护卫请说。”
“属下今日巡街之时,遇到一名少妇当街喊冤。她自称丈夫为奸人所害,尸身血肉融入土中,铸成了一只乌盆,而她丈夫的魂魄被这乌盆所据,不可魂归阴曹,故而希望大人能为其洗雪冤屈。属下见她悲愤之情不似作假,便将人带回来了。”若是以往,此等荒谬之事,展昭定是不屑一顾的,可经过狸猫换太子一案,宫女寇珠冤魂当庭控诉之后,他却是不得不信这鬼神之说了。
“少妇为乌盆喊冤?”包拯沉思片刻,反问道:“ 她为何不到开封府前击鼓鸣冤,反倒要当街拦路喊冤?”
展昭稳声回答:“那少妇说开封府公堂前有门]神把守,鬼魂皆不可入。”
“有这等事?”包拯不由得看向公孙策,而公孙策点点头,附和了展昭的话:“府衙公堂选址极为讲究,前有门神守护,大堂之上左青龙右白虎,尽是为了防止游魂野鬼进入,干扰公堂。”
“原来如此。”包拯又看向幽鱼:“马姑娘,你可能看到鬼魂?”
“……回大人的话,属下能。”虽说她以前没见过鬼,可她奉阎罗王之命肩负阴阳信差一职,又有地府法宝在身,应该能够看到才对,更何况这可是她的第一个任务,怎能让上司失望?幽鱼摸上颈项间的玉坠,稍一犹豫之后便点头应下。
“展护卫,将那少妇带到花厅。”
“属下遵命。”
花厅内一时静默无声,幽鱼紧紧捏着神笔,心中一片忐忑,不住地向阎王祷告起来。殿下啊殿下,您可千万要保佑我能看到鬼魂啊……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展护卫已经带着一个身着蓝衣的少妇行至花厅。
那少妇背着一个黑色的包袱,刚进花厅便跪了下来,说明了姓名、籍贯、所为何事。而包拯叫她免礼看座之后,她便打开背上包袱,将乌盆放在椅子上,对其轻声说道:“相公,这里不是开封府大堂,没有门神的阻拦,你可以现身了。”花厅内,众人皆是全神贯注地看着那乌盆,幽鱼尤为激动,因为她可以清楚地看见有道白光盘踞在乌盆内,随着那少妇的呼唤而晃动起来。
众人只觉得一阵寒冷刺骨的阴风穿堂而过,直吹得人睁不开眼,等到风过以后,门口赫然出现了一个白衣男子。只见那白衣男子缓缓跪下,声音凄凉悲怆:“冤魂李浩,叩见包大人。”少妇惊喜地扑到李浩身边:“相公,你终于显现了。”
包拯面容严肃,沉声问道:“来者何人?”
“冤魂李浩。”
“何以自称冤魂?”
“草民已死多日。”
“死者前来伸冤?”
“是乃魂魄不散。”
这么一番对话倒听得幽鱼有些纳闷,难道大人以前不曾白日见鬼?他不是文曲星下凡么……她抬眼向大人望去,却发现大人一旁的展护卫虽然面色不改,眼中却是一片茫然。当真是只有自己和大人能看见鬼吗?幽鱼不由得向前挪了一步,想仔细辨认展昭脸上的表情,却不小心撞到了公孙策身上
公孙策本来也是故作镇定地看着自家大人对着空空如也的花厅说话,身后确突然受到撞击,一个跪在门口的白衣男子在眼前一闪而过。他心中一惊,连忙回头,却看到面露抱歉之情的幽鱼。公孙策是何等聪明的人物,不过一瞬,便想清了此中缘由,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他低声向幽鱼说道:“马姑娘,得罪了。”说着,便站到幽鱼身后,将手指轻轻搭上幽鱼的肩头。白衣男子果然再次出现眼前,公孙策收回手指,笑而不语,徒留幽鱼一脸疑惑不解。
“启禀大人,草民李洁,奚水人氏,寄籍开封,父为寒儒,教读为生,传至草民,改学从商,娶妻云娘,有子容儿。元宵之日,草民急急赶回家团聚,途中撞倒丁千,丁千见草民行囊多金,顿起歹念。丁千有义弟江万里,与他狼狈为奸,可怜草民有家归不得,妻儿无人照料,有冤无处诉,冤魂进不得鬼门关,逗留阳间,千求万求,只求见到包大人,为草民洗雪沉冤。”
李浩说罢,跪倒便拜,而包拯并未因此而轻信于他:“李浩,你的冤情,本府姑且相信。除了这乌盆,可还有其他凭据,又如何使丁千俯首认罪?”
“禀告大人,丁千家中有一胭脂盒,乃是草民返家之前,在乌衣巷向一个老师傅购得,要带回家,送给娘子。”他身边的少妇听到此话,不禁悲从中来,掩面而泣。
包拯转头向展昭下令:“展护卫,速速跟随李浩的冤魂,去那丁千家中,取回胭脂盒。”然而他并没有听到意料中的应答声,却看到自己的爱将脸上露出少见的为难之色来:“大人,我等皆是肉眼凡胎,如何能眼见冤魂?”
公孙策连忙上前为其解释:“展护卫只需带上马姑娘,再由李浩引路即可。”“公孙先生,此话何意?”包拯皱眉问道,“回大人的话,马姑娘乃是信差,本身即可通阴阳,凡人与之肢体相接,也可看清鬼魂一类。”
原来自己还是个媒介啊,幽鱼恍然大悟,明白了刚刚公孙先生的一番举动是为何。包拯先是询问堂下冤魂是否愿意领路,得到肯定答复以后,便疾声下令:“展护卫、马姑娘,本府命你二人速速前往丁千家中,寻那胭脂盒的证物。快去快回,不得有误!”
“是,属下遵命!”
“是,属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