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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
      进了警局后,警察生怕他们再打起来,于是将他们分成两边蹲下,中间隔了一米多的距离。

      即使是进了警局,余阳和黄毛也不消停。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大眼瞪小眼。这时,刚才去停车的那个警察回来了,两个警察就开始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

      警察先问了黄毛一伙人,黄毛依旧骂骂咧咧地说:“就是他们两个。我们在好好吃着饭,他们就冲上来打人。警官,你看我们被打的,浑身是伤。”

      余阳不乐意了,说:“嘿,你这人怎么恶人先告状啊!明明是你们往我们身上泼可乐,我们气不过,就想上前讨个说法,哪知道你们这么不讲理,上来就打。现在我内裤都是湿的呢。”

      余阳又转身对着警察,带着些哭腔说:“警察叔叔,我们只是想好好吃个饭,哪知道会遇上这种事啊!看看我们被打的,全身都是伤。”

      余阳说完还皱着眉“哎呦”一声,他朝沈谨使了个眼色,沈谨心领神会,拼命挤出两滴泪,开始了他的表演。

      “弟弟,没事,警察叔叔会为我们做主的。你从小心脏就不好,简直就是玻璃心,从小到大做过的手术都有几百次了,可不能再受伤了。”

      “你还是你家的独苗儿,是你全家的希望,要是有哪里不舒服,可是一定要说啊,别让你爸妈白发人送黑发人,他们受不住的。”

      沈谨说得跟真的一样,说完还拍了拍余阳的背。余阳面上带笑,但心里却在想到:好你个老沈,说我是病秧子是吧,你也别想要健康。

      余阳吸了吸鼻子,不忍地说道:“兄弟,你也不是吗?你八岁时,为了救邻居家的狗,不惜在大冬天跳进冰冷的河水中,最后狗救上来了,你却在医院里躺了几个星期,高烧不退,退后烧终于退了,可是你也烧糊涂了,现在的记忆力还不如九十多岁的老人家。”

      “还有一次,去打篮球时,你为了防住对手的攻击。纵身一跃,结果被球砸中左手手臂,落地时也是左手先着地,最后去检查时,你的左手手臂直接截肢,从那以后你都只能和假肢过日子。”

      余阳顺势拉起沈谨被校服盖住的左手手臂,沈谨想笑又笑不出来,面对余阳这演技他不禁在心里给他比了个赞。两人暗暗较着劲儿,用眼神互掐着,谁也不让谁。

      黄毛看得目瞪口呆,他的那群小弟无不动容,其中一个还拽了拽他的衣角,说:“老大,我们是不是很坏啊?”

      多么奇葩的一件事啊!如果有一天,坏人突然觉得自己坏了,那他是真的是坏人吗?黄毛不耐烦地打开那个小弟的手,说:“傻逼啊,忘了他们打你们时,打的有多很吗?看看你们身上的伤,这会是两个弱不禁风的病秧子就能打得出来的吗?”

      那两个警察仿佛也受到了影响,他们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行了,我们快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理清楚,你们也各回各家吧。”
      ——

      警察询问了一遍,可两边的回答不一致。警察又问了一下他们的受伤情况,沈谨他们不想把事情闹大,于是一致的说不重,可黄毛他们却不是,叽叽喳喳好半会儿,也没说清伤得怎样。

      最后,警察不耐烦地问:“还有气吗?”

      黄毛他们愣了一下,警察又接着问:“能走路吗?”

      黄毛他们虽然感到莫名其妙,但还是一致地回答:“能。”

      警察又问:“能跑能跳吗?”

      黄毛他们:“能。”

      最后,警察总结了一下,说:“还有气,能说话,能走路,能跑能跳。总结就是,伤得不重。”

      紧接着,警察又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左边这群人,头发染的五颜六色的,个个穿金戴银,特别是黄毛脖子上的那条大金链子,衣服也不好好穿着;右边这两个,头发是正常的棕黑色,身上没有任何首饰,连块表都没有,衣服穿的也是校服,一看就是安分守己的好公民。

      结论:左边这群人闹事,殴打右边这两个。

      可从另一方面看:左边这群人,个个都被打得鼻青脸肿,特别是黄毛,脸上还有菜,鼻孔里流出的鲜血干了,还糊在脸上;右边这两个,除了脸上有点灰,身上有些干了的可乐渍,衣服和发型都乱了外,没有一点事。

      结论:右边这两个无故殴打左边这群人。
      ——
      警察一时拿不准,就想先登记身份信息。他们还是先问黄毛他们,说:“你们是哪个学校的?读几年级?”

      黄毛:“南扬一中,高一。”

      黄毛说完后,他的那些小弟也跟着说出来。蹲不住了,刚想坐在地上的沈谨和余阳,一听到黄毛的回答都惊到了。“噌”地站起身,异口同声地说:“你说啥?”

      黄毛以为他们是被自己吓到了,于是充满自豪的又说了一遍。说完后,他还说:“怎么样?怕了吧。”

      而他不知道是,此时沈谨在想:南扬的门槛什么时候这么低了?连这种人都招进来,真是伤风败俗,不堪入目!

      而余阳在想:高一的怎么这么显老啊?我还以为他都成年了呢,看上去比我爸还大。

      他们光是心里想就算了,结果他们两个还在那小声嘀咕着。黄毛意识到他们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对,但他也没去管,权当他们两个是在自责了。
      ——
      警察问完黄毛他们,又转身去问沈谨和余阳。

      沈谨和余阳异口同声地说:“南扬一中,高二。”

      警察感到有些神奇,挑了挑眉,说:“都是南扬一中的,你们还是师兄弟啊,真是有缘!”

      黄毛在听到沈谨和余阳的回答后,感到有些不妙。但转念一想,这两个人都规规矩矩地穿着校服,长得也文文静静的,应该不会是那两位吧。可沈谨和余阳接下来的回答,让他吓得差点当场下跪。

      警察还是和刚才一模一样地问:“叫什么名字?”

      沈谨先回答,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眼神扫了一下黄毛,不急不慢地说:“沈谨。”

      余阳没有沈谨的那些小动作,他等沈谨说完,就立马说:“我叫余阳,余光的余,阳光的阳。”

      黄毛听到这两个名字,又看了看眼前活生生站着的两位爷,脚下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颤颤巍巍地说:“谨…哥,阳…哥。”

      沈谨和余阳并不为奇,看着黄毛不说话。倒是其中一个警察来了兴趣,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开口说道:“原来你们认识啊!”

      沈谨和余阳摇了摇头,冷淡地说:“不认识。”

      黄毛心想自己可能要玩完了,急得都要哭出来了,但面前两位爷仍旧无动于衷。
      ——
      警察见他们都是学生,伤的也不重,都是一些皮外伤,而且两方的关系似乎有些…微妙。于是念在他们是初犯的份上,没有录入档案,让他们写了三千字检讨后,就把人放回去了。

      从警局出来后,沈谨和余阳打车去了“老地方”。先前警察来的太快,他们还没有付钱,就被带去警局了。

      坐在车上的两人对视了一眼后,刹那间就忍不住了,相继笑了出来,笑得前俯后仰的。余阳一边笑,一边还不忘调侃道:“唉唉唉,沈老师可得小心着点,毕竟这左手的假肢就要藏不住了。”

      沈谨拍了拍余阳地肩膀,“余老师还不是一样,毕竟这玻璃心可禁不起折腾啊。”

      “哈哈哈!”

      余阳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诶,不过说真的,你觉得那小黄毛真是咱们学校的吗?”

      沈谨停住笑声,看向窗外,“管他是不是呢,反正知道不是个好货色就行了。”

      “也对也对!”

      沈谨转过头来,余阳正好拉起他的左手。余阳率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沈谨也控制不住嘴角的笑意跟着笑了起来。两人又是狂笑个不停,就连前排的那位司机大叔也被他们的气氛所感染,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笑。

      到了地方后,沈谨和余阳走进店里。店里已经恢复如初了,地板被拖得干干净净,桌椅也摆放整齐。员工已经回家了,只剩下王叔一个人在微弱的灯光下,进行着最后的收尾工作。

      沈谨和余阳一走进店里,王叔就停下了手上的工作,拿了两瓶饮料给他们。坐在他们旁边问:“没出什么事吧?”

      沈谨和余阳说:“没有。”

      王叔见他们没出事,松了口气,说:“没事就好。对了,先前你们都没吃什么,我再去给你们煮点面吃吧。”

      王叔说完,就要起身向厨房走去。沈谨连忙拉住他,说:“叔,您就别忙了,我们不饿。店也要打烊了,我们一会儿就回去了。”

      余阳连忙附和:“是啊,叔。我们就是来付钱的,付完钱就走了。”

      王叔点了点头,说:“好吧,一共20元。”

      余阳看着沈谨说:“刚才你不是占我便宜吗,便宜也不是白占的,快点付钱。”

      沈谨笑了,说:“好啊,不过我只给我弟弟付钱,那以后你就是我三弟了。”

      沈谨边说边拿出一叠纸币付钱,余阳不服气:“为什么我是三弟啊?我把小言大啊。”

      沈谨跟王叔打了声招呼,就快步走出了饭馆,边走边说:“凡事都要分个先来后到啊,快点儿,叫哥!”
      “你滚犊子!”
      余阳跟王叔打了声招呼,也快步追了上去,王叔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微微一笑。

      沈谨和余阳又走出了好大一段路才停下,他们回头看着灯火阑珊中不起眼的小饭馆,见没有人追出来,才继续往前走。

      王叔总是会对他们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顾客格外照顾,自从那年雨天,两个少年第一次走进街边的那家不起眼的小饭馆开始,每次结账时,价钱都会很低。

      刚开始,他们都以为这家店本就是如此。可后来才知道,这是那个好心的老板王叔故意做的。在那之后,他们每次结账都会多给一些。可王叔不要,好几次都追出来,把多余的钱退给他们。

      后来,他们就想到把钱都折起来,在王叔数钱的时候快速离开饭馆。为了这一行为能成功,他们不管出了什么情况,都只付纸币。可王叔还是发现了,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只是会在他们下次来的时候,多做一个小菜给他们。他们问起来,就说是做多的,不吃倒了怪浪费的。

      他们就这样心照不宣的,过了一年又一年。
      ——
      两个人并肩走在路上,沈谨问道:“你待会儿打车回去吗?”

      余阳叹了口气,说:“是啊,明天我爸妈就出差回来了,我得努力做好一个乖孩子,要不然少不了一顿混合双打。”

      沈谨:“你明天还去学校吗?”

      余阳:“肯定得去啊,要不然等我爸妈回来,我会被打死的。”

      沈谨看了一眼余阳,说:“那你要快点回去把校服洗了。”

      余阳嗅了嗅身上,说:“我这好不容易穿一次校服,就被那群狗日的小杂种弄脏了。算了,明天我还是穿别的吧。”

      沈谨:“你可别!你忘了这周是排骨值周啊,别又被他抓到,还得连累我一起受罚。”

      余阳:“知道了。对了,你怎么回去啊?”

      “坐车喽,难不成做走啊?你就别管我了,又死不了。”沈谨边说边拦下一辆车,打开车门,把余阳塞进去,说:“快点回去吧。”

      余阳笑着把头探出来,说:“要不要捎你一程啊?”

      沈谨不留情面地把他按了回去,说:“我俩又不同路,还是算了吧。”

      余阳说:“那行,微信联系。”

      沈谨:“嗯。”

      沈谨说完,车就开走了,沈谨又继续往前走。

      现在是九月,昆明的天气可以用秋高气爽来形容。在这座繁华的城市,沈谨看着周围的灯红酒绿,吹着晚风,走在街边的人行道上,单薄的身影在路灯下忽明忽暗,显得有些忧愁。

      道路显哀情,路灯照人心。
      ——

      沈谨走到一个公交站台,还好没有错过这天的末班车。沈谨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静静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沈谨抬头看着前方。片刻后,他又转头四处张望。突然,透过人群,他看见他的左手边不远处,有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蒋辞?

      这次沈谨没有再看错,那的的确确是蒋辞。“原来在这个纷纷扰扰的城市中,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显得格格不入啊!”沈谨自嘲地嘀咕了一句。

      沈谨就那样一直看着那个背影,似乎是能从那个背影上找到一丝心灵的慰藉似的。蒋辞身上整整齐齐地穿着校服,书包斜挎在左肩上,身上似乎有一种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情感。

      蒋辞也很快察觉到了沈谨的视线,他微微转头,正巧和沈谨四目相对,视线在空气中交织。沈谨不再感到尴尬,他冲蒋辞扯了扯嘴角,微微一笑。

      沈谨脸上的灰和口红还没有擦去,在昏黄的灯光下,没有了白天的生人勿近和坚韧顽强,就像一个受伤的孩子,显得有些孤寂和可怜。

      蒋辞微微挑眉,似乎感到不可思议。看得久了就有些出了神,两人就那样看着对方。

      两个少年在微弱的灯光下,透过人群,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一瞥一笑皆是那么的相似。
      ——
      过了一会儿,公交车来了,人们陆续上车。沈谨一上车就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蒋辞坐在后排的座位上,也是靠窗的位置。他经过沈谨身边时,塞给了他一包纸巾。

      沈谨拿起纸巾,那上面还残留着蒋辞的余温。沈谨回头向后面看去,蒋辞已经靠着窗玻璃,闭上了眼睛。沈谨拿出一张纸巾,擦去了脸上的污渍。他无意间闻到纸上的气味,就像蒋辞这个人给人的第一印象一样,清爽干净。

      蒋辞就像一张白纸,太干净了,莫名的吸引人,又让人舍不得将它弄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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