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溺》冉布

9、第九章

　　虞谌和彭杨止了话头，默默走到茶几旁边吃饭。期间，虞谌发消息给亲生母亲报了平安。因为母亲现任丈夫的缘故，他们联系不多。虞谌觉得这也算是一件大事，有必要告知母亲一声。
　　虞子强吃完饭又不知道猫到哪里去玩游戏了。
　　刚做完手术的虞奶奶精神不是很好，虞谌和彭杨就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天。
　　半下午的时候，虞奶奶就赶着他们走，说是不用陪她这老婆子，今天一天也累了，早点回去，吃点好的。
　　“橙橙，带杨杨去吃点好的。或者你买点好菜，给杨杨做一顿。”虞奶奶拉着虞谌嘱咐道。
　　“奶奶，我再陪您会儿。”虞谌无奈。
　　“现在去买点吃的，好好招待一下杨杨。我这边也没事，护工也在，你放心吧。别一直跟我在这儿待着了，不是小孩子了。”
　　“好吧好吧，我明天……”
　　“读书的日子就别来了，视频好了奥。”虞奶奶故作凶样，“听话！”
　　“好好好，那我和彭杨先回去了。您好好休息。”
　　“奶奶再见，好好休息。”
　　两人出了病房。
　　“你喜欢吃什么？我给你做吧，我手艺还不错。”
　　“我不挑食，别太辣就行。”
　　“行。”
　　虞谌感到手机一股震动，拿出一看，发现收到了一封邮件，是仪仗队回信。
　　感觉到虞谌查看消息后的低落，彭杨问道：“怎么了？”
　　“我没收到消息，是被表筛了。”
　　“啊？他那个报名表，没什么值得表筛的内容吧？不就是身高体重什么的吗？”
　　“你在‘相关经历’那栏写了什么？”虞谌沉思片刻，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我写了参加军训方阵。”
　　“我也这么写的，我还补了一句是领队。”虞谌有些茫然，“你没写别的了？”
　　“没了。”彭杨也是一脸不解。
　　虞谌垂眸想了想：“我有个猜测。”
　　“什么？”
　　“第二性别。”
　　彭杨一听也恍然，联想到了报名表要求填写的学号。他们的学号总共10位，第一位是学历，博士生为1，硕士为2，本科生为3，第二、三位是入学年份，第四位和第六位为0作隔断符，第五位为第二性别，Alpha为1，beta为2，Omega为0，后续四位为录取编号。
　　学校在设置学号时标明第二性别，是为了一些安排的方便，不用调取学生档案来确认第二性别，而不是给这些组织在纳新时进行性别歧视。
　　“你问一下哪里不合格。”彭杨开口。
　　因为虞谌回复的快，邮箱那头的人可能也正看着，很快回复了一句屁话：评分细则不便透露，如有意向可在下次继续报名。
　　两人沉默了。
　　第二性别在初高中才会分化，而Omega的第一次发情往往是在成年后，而且第一次发情前一般会有持续三天的高热预警，这给了Omega们缓冲时间。而Alpha的第一次易感期在20岁左右。
　　故而，在Omega群体的多年努力之下，所有第二性别原则上可以无差别接受平等的小学和中学教育。
　　所以在中小学时，在分化之前，大家的区别不大；在分化后，也只是Omega们显得更纤细一些，没有什么显著的区别。故而对于Alpha的尊崇、对于Omega的歧视，在中小学还不算特别严重，大家还可以专注于学生的个人能力进行评判。
　　所以身为Omega的虞谌在之前十八年的人生经历中，能感知到社会对于Omega的轻视，但还尚未亲身经历因为歧视都被一票否决的经历。
　　“我过会儿联系一下负责的指导老师吧。当时副连推荐我去的时候，就把指导老师推给我了。”彭杨沉思一会儿道。现在立马联系可能会立时联想到虞谌，不如等这波过去，再旁敲侧击地问问。
　　“嗯，麻烦了。走，去菜场看看你喜欢吃什么吧。”
　　“好。”
　　虞谌没有联系柴叔，自己和彭杨坐地铁去菜场，然后回家。

　　菜场。
　　虞谌问彭杨爱吃什么，彭杨说都可以。
　　虞谌让彭杨自己挑爱吃的。
　　彭杨犹豫着挑了一根摊里最大最直的黄瓜，然后又选了根浅绿色的。
　　虞谌沉默了一会儿，手作握话筒状，问他：“请问彭老师，您为什么选这两位呢？”
　　彭杨愣了愣 ：“额，这个那么大，看起来就发育的很好，这个浅绿色看起来就很新鲜。”
　　虞谌：“好的，谢谢您。”
　　然后从彭杨手中拿走了那两根青瓜，选了两根表皮刺小而密集且纹路突出、颜色发绿发黑的青瓜，塞进彭杨手里：“人不可貌相，瓜不可身量。称重吧。”
　　之后虞谌选择，问彭杨爱不爱吃，然后自己选。
　　最后两人提了两根黄瓜、八只鸡翅、一块梅花肉、一袋黑木耳、一袋青菜、一袋黄豆芽、一包火锅底料、一根胡萝卜、几节藕和一袋胡萝卜出了菜场。

　　“有点小，别介意。给，拖鞋。一会儿你坐沙发上，看会儿电视吧。”
　　“我给你打下手吧。”
　　“厨房小，没地儿站两个人。”虞谌看着彭杨略显局促的样子，“一会儿帮我把菜拿到厨房，然后把黄瓜冲洗一下，简单冲洗一下就好，然后端个盘，或者直接用垃圾桶接着，你坐沙发上给我削个皮吧。还是拿个盘，削完皮了放盘子里。”
　　虞谌看着彭杨简单洗了一下黄瓜，然后等彭杨出去了才转的开身体。
　　将饭煮下后，他先将鸡翅洗净，在鸡翅表面划了几刀，然后在装了鸡翅的碗里放入姜片、料酒、生抽、香油、蜂蜜，随后搅拌均匀，放入冰箱，打算腌他个半个小时。
　　再将梅花肉切片，往碗中加入蛋清、料酒、生抽、香油、玉米淀粉，抓匀，让它也腌制半个小时。
　　随后把买来的干木耳用热水泡下，洗净买来的藕、胡萝卜和荷兰豆等菜，将藕和胡萝卜切片，又拿出家里的几头蒜，拍了蒜末。
　　在清洗的时候，彭杨端着削完皮的青瓜过来，问虞谌接下来他该干嘛：“其实我会做菜的，只是不太会挑而已。”
　　“那你等我切完这些，你把菜刀和案板拿去，拍个黄瓜吧。”
　　“好嘞。”
　　等木耳泡发后，虞谌先将木耳、藕、胡萝卜和荷兰豆先焯水，然后放在一边，并不急着炒。调了个一会儿可以用的凉拌菜汁儿。
　　待鸡翅腌制的差不多了以后，虞谌将八只鸡翅码好放入空气炸锅。
　　随后起锅烧热油，倒入蒜末炒香，倒入食材炒熟，加入盐调味出锅。
　　等荷塘小炒出锅后，虞谌将空气炸锅中的鸡翅翻了个面，接着烤，然后让彭杨拿了酱汁和着黄瓜一起拌一拌。
　　拿回了刀和案板，虞谌切了水煮肉片的其他配料，随后起锅烧热油，炒香葱姜蒜，加入豆瓣酱和火锅底料，待翻炒出红油后加入适量清水煮开，加入黄豆芽和青菜，待熟后捞出。再把肉片焯熟出锅，撒上花椒、干辣椒和蒜末葱花，淋上热油。假如依照奶奶的喜好，还会放上一撮香菜，但彭杨不喜欢，虞谌便也没放。
　　“开饭！”虞谌把炸好的蜜汁鸡翅放在桌上。
　　两人忙活了一天，早饿了，大口咀嚼着两人共同的劳动成果，哦还有农民伯伯的。
　　“香……没想到你……做饭那么好吃。”彭杨的嘴被白米饭和水煮肉片挤得满满当当。
　　看着彭杨狼吞虎咽的样子，虞谌有些哭笑不得：“你慢点儿吃，就我们两个人。”
　　“一大口好吃的在嘴里，咬下去都是美好的味道……太幸福了。”彭杨不以为意。
　　两人扫完了桌上的饭菜，虞谌打了个饱嗝：“既然你对于我做饭，你啥也不干，良心不安，那我就把洗碗的重任交付给你。”
　　彭杨也打了个嗝：“合理分工，黄瓜的碗你洗，其他我洗。”
　　虞谌有些无语地看了彭杨一眼，把装黄瓜的碗洗了，擦了擦手，拿着抹布走出厨房：“该你了。”
　　“来了。”彭杨端着盘子，哼着不知名小曲紧了厨房。虞谌则把桌子擦了。
　　收拾完，两人瘫在沙发上，打开电视当背景音乐。
　　彭杨给国旗仪仗队的指导老师发消息，虞谌给景无右发消息。
　　虞谌：景先生，我今天晚上可以不来吗？我现在已经在家了。
　　景无右：可是你之前答应我今天晚上回来
　　虞谌：景先生，不好意思！
　　景无右：我让柴叔把你的东西送过来
　　虞谌：谢谢景先生！
　　景无右想到晚上不能在满天星花香的气氛中安然入睡，觉得有些恼怒。
　　虞谌：景先生，等我奶奶出院以后，住在家里，我周日晚上可以不来吗？
　　消息久久没有回复。
　　虞谌有些担心对方生气了，打算之后再交流。每晚搂着他的时候，景无右虽然也放出安抚的信息素，但是虞谌隐隐觉得其中暗含侵略性和攻击性。
　　虞谌放下手机，望着电视机发呆。
　　一旁的彭杨还在和手机里的指导老师据理力争。
　　彭杨：Omega未必不如Alpha，我军训的连队参加方阵的领队之一就是Omega
　　梁凯：这是仪仗队默认的规矩
　　彭杨：你们这是歧视
　　彭杨：你们这根本没有道理！
　　梁凯：我能理解你的愤怒，希望你也体谅我们的难处。大家一起训练，难免会有不方便。Omega在发情期的时候还会影响我们的训练。
　　彭杨：可以Alpha和Omega分开训练
　　梁凯：没有那么多符合条件的Omega，也没有足够的经费、训练场地和训练人员
　　彭杨：不好意思，冒昧了
　　梁凯：我认可且赞同你的想法，但现状不能直接扭转式地改变，不具备条件，道阻且长，有需要可以找我
　　彭杨：谢谢凯哥
　　彭杨放下手机，长叹一口气。
　　“怎么了？”虞谌侧脸看向他。
　　“虞谌，你说我，假如面试过了的话，还要不要去？”彭杨犹豫着开口。
　　明白了彭杨的意思，也知晓了他的烦恼，虞谌转过身，看着彭杨认真道：“彭杨，这其实是两码事。参加国旗仪仗队，发挥自己的优势，展露自己的光芒。而为Omega争取平等的权利，这是另一件事。一件事的不顺利并不意味着另一件事失去了它本身的意义。”
　　彭杨怔怔地看着虞谌。
　　“假如，参加仪仗队这件事本身，对你来说还有吸引力，还有意义的话，就去做。”虞谌目光炯炯，“不能因为一些事情难做，而否决、搁置了所有的事情。”
　　彭杨伸出拳头和虞谌碰了碰。
　　门被敲响，虞谌打开门，从柴叔手中接过自己留在景无右那的一些书和笔记本电脑，道了谢。
　　虞谌拿了东西，放到沙发上，脸上有些疑惑：“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景无右有点奇怪？是我以前和他沟通不足吗？”
　　彭杨：“我的建议是，总不可能是性格突变。”
　　彭杨本想提醒虞谌景无右商人的性格不会变，虞谌则是按着自己理解去了。

　　直到彭杨回家，景无右也没有回消息。虞谌也没去催，想着到时候再说也来得及。
　　景无右看着消息那头久久没有回声，心中难言烦躁。从来都是别人求着他，还没有人求他就求一句的。退出和虞谌的对话框，翻找聊天记录，点了个白净的男孩子去了另一处公寓。
　　虞谌将家里的沙发拉出，变成以往的床，躺在熟悉的床上，抱着奶奶手术成功的好消息，安然入梦。

　　接下来一周，景无右没给虞谌发消息，虞谌也没想到他。
　　周三下午，景无右跟着学校的人来化学实验大楼，看他们集团捐赠给学校的一些物资。化学实验的仪器价格相对比较昂贵，学校拨给化学实验设备的经费有限，因而主要紧着各位老师的实验室，教学实验的实验室相对来说比较简陋。景氏的捐赠主要提供教学实验的设备。
　　路过二楼的实验室时，景无右恰好看到在读数的虞谌。光下的少年穿着白色的实验服，直来直往的线条在他人身上或许显得有些木讷，但在少年身上确实恰到好处的严谨与专注。
　　架在英挺的鼻梁上的护目镜折出淡淡的日光，护目镜下的双眼眼神专注且执着。隔了一个教室，明明应该看不清，但景无右却觉得自己看见了他长而密、尾端还带着点翘的睫毛下深棕色的瞳孔中闪着星辰般耀眼的光芒。
　　蓝色橡胶手套包裹的双手修长且有力，露出的一节白皙手腕尺骨小头明显。左手两指捏住滴定管的最上端，使之悬垂，待视线与凹液面最低处平视之后，右手在实验报告上记录下读数。
　　教学实验室里有30人，从门口看进去能看见的少说也有10人，可就是在那么多人忙碌的身影中，门口的人可以一眼瞄准虞谌。他身上有着学生的韧劲，却也有着社会中人的成熟。
　　“景先生，这边在进行教学实验，您要进去看看吗？”陪在一旁的负责器材的老师开口道。她内心还是希望景无右不要进去打扰同学们做实验。
　　“他们还要多久下课？”景无右抬手看了看表。下午两点五十五。
　　“他们做完实验就能下课。每个人结束的时间可能会有差异，但这个实验，”负责器材的老师看了看他们桌上的器材和黑板上的内容，“一般三点四十左右能结束，可能有的同学数据不好，还要再做平行试验。但是四点前基本都能结束了。”
　　景无右对于化学化工的了解仅限于为了集团发展而学的理论知识，没做过实验，去集团下面的实验室视察也只是参观。以前来过学校看捐赠物资一次，但没有来看学生们做过教学实验。对于教学实验他可谓是一无所知。
　　“期间不下课休息吗？”景无右看着里面有的同学站得累了，俯下身子，手肘支着桌子摇锥形瓶，“他们没有凳子吗？”
　　“化学实验课没有中途下课，做实验的时候为了学生的安全考虑，是需要学生们站着的，也不建议学生们蹲下做实验。”
　　景无右闻言只是点点头。
　　“景先生，接下来您打算进教室看一下同学们做实验呢，还是继续巡视呢？”
　　“不进去了 。”景无右伸手示意负责器材的老师继续带路。
　　做实验的虞谌对这一波小关注并不知道。专注于手上的滴定管的其他同学也没有发现门口驻足的一帮人。

　　晚课结束回家的时候，虞谌在楼下即将打烊的花店，和老板订了束康乃馨搭配的满天星，明天麻烦送去奶奶所在的医院。又给自己挑了束蓝色的满天星，插在茶几上的花瓶里。
　　回到家，虞谌又询问护工今天奶奶的情况，得知一切安好。今天从早到晚虞谌都有课，没和奶奶视频电话，只能晚上下课对奶奶来说快到睡觉时间了。故而前一天和奶奶说好今天不视频，他在晚上回家以后询问护工奶奶今天的情况。
　　晚上，虞谌收到了虞子强买水果的报销单。
　　虞谌：不报，奶奶还不能吃水果
　　之后将手机一放，也不理会虞子强那边的胡搅蛮缠，收拾一下东西，看时间差不多就睡了。梦里有盛开的满天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