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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秦怀迟 ...

  •   皇帝满腹心思,堂下无一人敢猜。
      君稷远靠想着这些事情把自己气了个够呛,缓了一会儿后道:“虽说如此,但张太医自然也有功,来人,给朕赏。”
      赏赐完后,张太医离开了。
      君稷远眸色暗沉,望了眼一袭白衣风度翩翩的温南裴,道:“温爱卿身子好多了吗?”
      “多谢陛下关心,南裴已经好了,关于前段时间各地谋反一事,微臣有几句话想讲。”
      温南裴说话娓娓动听,语调不急不缓。
      君稷远慢悠悠道:“爱卿不妨一讲。”
      君稷远对温南裴十分宽容,温家世代为官,乃百年大家,他得罪不起温南裴。
      他这个刚上位的新帝,做得真够窝囊的。
      “陛下,如今各地揭竿起义,无非是因为先帝做的事情不厚道。欺压百姓,强占民女,税收过重,官商勾结,百姓没有得到好处,这些怨愤长期积压,引爆了后自然危险至极,”温南裴恭敬作稽,温声道,“陛下身为太子之时,臣常听闻他人夸赞陛下的溢美之词,因此臣觉得陛下或许可以微服私访处理一下这件事,让百姓们知道当今皇帝是值得他们所信任……”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君稷远眼神冷漠,直接否定了这个想法:“不允。”
      微服私访?
      近日各地纷乱,他可不想赔了自己的一条命进去,更何况阿尔喀始终虎视眈眈盯着晏朝,他身为皇帝,恐怕早就被人盯住了,他何故要做事冒险?
      温南裴愣了下,他有些呆板,死性子,想开口问一句“为何”,但还没问出口就被一旁的大臣拉住。
      温南裴抿了抿唇,他想救国,但不知该如何救,他提出的方法他自认为是唯一的方法,不用这个方法的话如何救晏朝?
      如今的晏朝犹如病入膏肓的老人,随时随地都有丧亡的可能。
      他温声道:“是臣鲁莽,还望陛下责罚。”
      君稷远摆手,眼神依旧冷漠,不过相比之前已经柔和了许多。
      “温爱卿想必也累了,不如早些回去歇息吧,诸位爱卿都回去吧。”
      所有大臣离开后,君稷远一个人坐在这儿望着虚空。
      盛元帝将这皇位传予他的时候,他是兴奋且了然的,他身为一国太子,这皇位十有八九归他,他并不意外,可在现如今这皇位就是个烫手山芋,谁坐谁倒霉。
      既然坐了,那他就注定要平息这一切混乱。
      前人奉行不与阿尔喀等莽人交好,认为阿尔喀族人生性残暴好色,但君稷远不这样认为,阿尔喀这一届的领主是一位少年,除阿尔喀内部长老无人知道这位少年是何容貌,是何名,但这位少年手段狠辣利落,当上领主的时间不长,却已经带领阿尔喀攻陷了不少地方。
      这样的人当然值得交好了。
      如今晏朝内部混乱,若发动战争必然是阿尔喀获胜,既然如此,晏朝倒不如后退一步,主动认输,这样便不需要耗费兵力了。
      君稷远看着手里的淮榛地形图,低声道:“只不过这北清君是个麻烦东西,定要坏事,她既然那么想篡位,那就不给她篡位的机会 。”
      君稷远将自己养的死士全都放了出去。
      但求一搏。
      希望自己这么多年没白养,但愿能一次性杀掉晏清歌吧。
      除掉这个后患,再向阿尔喀示好,一切就结束了。
      与此同时,淮榛。
      晏清河连夜骑马赶回晏家府邸,或许是运气好,或许是他心善,路上他遇到了一位被人欺负的老妪。
      老妪看上去已至耄耋,苍老的手里捏着一个烧饼,身旁包袱里还有几个,她安安静静靠在树下,闭着眼睛歇息,但她时运不济,刚休息没多久就有三个青年乞丐围了上来想抢她手里的烧饼,乞丐们说话难听,老妪皱着眉不愿把这烧饼给他们,她身旁还带了个孩童,小孩子刚咬了一口的烧饼直接被乞丐抢走,霎时被吓得哭了起来,老妪气愤但也无奈,她已经年老,护不了孩子。
      晏清河救了婆孙二人,还将两人带回了府邸。
      晏清河差侍女为二人安排房间歇息。
      他奔波了一天,已然劳累,如今只想躺在床榻上安稳睡下。
      只是睡觉之时玉佩落出掉在地上,晏清河将玉佩捡起好生放在桌子上,这时才注意到玉佩上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图腾,杂乱又诡异,他敛眉想了下,突然笑了。
      那个老婆婆手腕上也有这样的图腾,不过只有一半。
      没想到救个人,倒救出线索来了。
      说不定这一次那位前朝三皇子的踪迹就有了。
      翌日。
      吃过早饭后,老妪让孩子离开房间主动对晏清河说:“晏公子想知道什么不妨直说。”
      “不知您可认识这个玉佩?这个玉佩是我曾经偶然得到的,我怀疑这是前朝三皇子的玉佩。小生不才,查了些史书,但史书上记载并不明确,更多细节小生未能探究,尤其是三皇子,史书上关于三皇子的记载少之又少,但我曾听闻三皇子是个年少成名温文尔雅的人,”晏清河拿出玉佩递给老妪,他嗓音温润,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我甚是仰慕三皇子,因此想问问您是否知道?”
      老妪拿着玉佩突然笑了起来,她看着晏清河,像是在透着他看另一个人,又像是平淡的直视。
      她瞥了眼不远处墙上挂着的一幅画像,心中暗惊,她问:“晏公子,冒昧问一句,这画像里的人……是谁啊?”
      晏清河看了一眼随后收回目光,这是他前两任闲着无聊做的一幅画,昨天带回来了,是他让侍女裱起来的。
      “当今国师,秦怀迟,字芷兰。”他笑了笑,嗓音依旧温柔。
      老妪沉默了一会儿说:“芝兰玉树,是个好名。”
      她将玉佩放在桌子上,浑浊的眼睛带着一丝痛苦,但这丝痛苦很快就消失了,轻得像从没出现过。
      她声音淡淡的,但晏清河听得出来她在克制自己的激动。
      “这块玉佩的确是三皇子的,晏公子,我年轻时刚好生活在前朝,当时运气好,当了三皇子的贴身侍女,三皇子虽然惊才绝艳,但并不受宠,他的母妃只是一个宫女,生下他后便寻死觅活,没多久就死了,当时的皇帝是个心狠手辣的人,皇宫里不情愿却被迫坏了龙子的宫女可不少,这些宫女当时虽然都不情愿,但怀了龙子后自然都想要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成为宫里的嫔妃,可好景不长,这些宫女大部分都是生了孩子后就被皇帝以各种各样的原因处死,即使没有被处死也选择了自尽。”
      老妪喝了一口茶,从她的眉眼中可以依稀看出年轻时的美丽。
      她继续说:“三皇子从小到大生活的环境都无比糟糕,他在冷宫里长大,冷宫里到处都是蜘蛛网和满地爬的老鼠,端过来的饭菜也大多都是冷的或馊的,三皇子从小就生得瘦弱,经常被别的皇子欺负,那时候他还不是三皇子,只是一个弱小又无力反抗的孩童,没有人注意到他,他从小到大只有我跟在他身边,我见证了三皇子的成长,他拼命的学,拼命的努力,就是想见到皇帝一面,想证明自己并非鼠辈。后来三皇子的确成功了,他名动四方,惊才绝艳,被受人们尊崇,也被皇帝重用了。但他始终觉得孤独,觉得自己是被困在繁华深宫中的燕,根本逃不开。他那时年纪并不大,刚弱冠,他的心思我一眼便看得出,我全都看在了眼里,但我只是一个侍女,我什么也做不了。”
      “这块玉佩是三皇子亲手做的,制作出这块玉佩的那一天他很开心,这是他拥有的第一个类似于玩具的东西,这个玉佩于三皇子而言非常重要,但那是当初,如今的话我也不知道他是否还觉得重要,”她说着说着流下了一行泪,眼神若有若无瞥向那幅画像,声音哽咽,“当初灭国之时,三皇子并不在宫内,原本我是和三皇子是在一起的,但途中出现一些变故,我急忙回了老家一趟,三皇子一个人游走,那时候我让三皇子回府邸,三皇子答应了,但我并不清楚三皇子当时到底有没有回去,或许回去了,又或许中途发现不对劲离开了,总之三皇子应该……”
      晏清河勾起一抹笑,起身将画像扯了下来,他藏了一股怒火,却终究无地可发,他沉默着把画像放在桌上,又把玉佩放在画像上。
      他突然觉得可笑。
      那个人知道他拿着这个玉佩是要做什么,可那个人却始终看着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转来转去,想必那时他一定是在嘲笑吧,笑他像个傻子,笑他被他耍得团团转。
      他曾经怀疑过秦怀迟,但始终都被否定了,他觉得秦怀迟不会是这样的人,可事实告诉他,他所否定的人正好就是最该死的人。
      秦怀迟……
      是他的杀母仇人啊。
      “三皇子应该没有死,”晏清河控制住自己,面部表情十分完美,依旧是个温润如玉的淡君子,他轻声说,“而且三皇子就是秦怀迟,对吗?”
      老妪看着晏清河叹息了一声:“我终究是老了,自认为自己做得隐秘,却不知在他人眼中满是破绽。”
      老妪轻声道:“晏公子说得不错。既然晏公子已经猜到了,那老身便先走一步,不打扰晏公子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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