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一朵结香【校园gl】》向关行

3、第 3 章

　　冯晏揣着烫手山芋一样的手机回到自己的座位，瘫在凳上像一条快断气的鱼。
　　“你怎么回事？”江云萱作为学校电视台的记者，端着相机尽职尽责地去拍新生回到学校的照片了，回来看见冯晏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吓了一跳。
　　冯晏抬眼看了她一下，没回。
　　江云萱站在她座位旁用一种近乎刁钻的角度去看冯晏的脸，没忍住给她拍了一张。
　　冯晏生的非常有少年气，留着下端剪的稀碎的及肩短发，仰着脸倒在椅子上，近似琥珀的浅色眼眸在晨光的照耀下更加浅，高鼻梁挡住了从左侧投下来的光，印下了一片阴影。她因为运动量大，吃的也偏多，身材不像这个时期女孩子们追求的纤细，连带着脸也微微肉肉的。
　　长得一副妹妹样儿，还想当猛一。
　　江云萱想到这没忍住笑了一声。
　　“笑什么？”冯晏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觉着太阳刺眼就爬起来坐直了，有些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我问你，我应不应该加曲顾珵的微信？”简单说了一遍自己的心路历程，冯晏还是纠结在这个事上。
　　“就这么点小事，干嘛不加。”江云萱更想笑了。
　　“好，那我就加了。”冯晏掏出手机，一脸壮烈像是马上要英勇就义一样点开名片，发送申请，一气呵成，快速到甚至没有改自己的介绍。
　　“你好，我是你爸爸冯晏，儿子加我。”
　　这行字快递划过她眼前，再反应过来，都懵了。“啊！”
　　“怎么办怎么办……”
　　她这个人一般好友申请都是给打过照面的人发的，他们起码对自己有一定的了解。但是，曲顾珵，完全不认识她啊！
　　江云萱也看到了，无能为力也只能安慰她：“没事没事，要不再发一个呗？”
　　“不要了吧……她看到两次好友申请更觉得奇怪了……”发一次好友申请已经用光了冯晏的勇气，甘心做回一条咸鱼。

　　剩下三节课，冯晏神经兮兮地两三分钟就看一次微信，但是一直没有加上。
　　“你别看了，你要是真的等不及就再发一次正常的。”冯晏坐在旁边稀稀拉拉地扒拉自己的作业，唉声叹气的闹得江云萱也烦。
　　“算了，可能是没缘分，这次加不上就算了。”冯晏不知道是胆子小还是害羞，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在放学前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这是通过了吗？”
　　江云萱正在收拾带回家的作业，突然被冯晏拽住了。
　　“嗯，加上了。”
　　“真的假的，我靠，真的假的？！”冯晏激动得都语无伦次了。
　　“你小点声，还没下课呢。”江云萱连忙阻止她继续叫唤，像瞧傻子一样看她。
　　“加上了是不是要发个消息什么的？”
　　“随你。”
　　下课铃一响，该回家的都拎着书包起身了，江云萱不想再被这个陷入恋爱漩涡的酸臭傻子纠缠，起身就跑，留下一句再见飘飘荡荡。

　　乔露没想到自己的无心之举会给冯晏营造了一个这么曲折的心路历程。
　　可怜的作业人把曲顾珵的微信推出去以后就继续埋头苦干了。中途休息的时候才觉得是不是该和她知会一声，免得冯晏兴冲冲发个好友申请把人家吓到。
　　“顾珵，我有一个朋友想认识你，我把你微信推过去了。”
　　没有及时收到回复，乔露只当曲顾珵又去电影院看电影了。
　　她好像说过早上的电影院人少还安静，她经常会去。
　　“知道了。通过了。”
　　等再看的时候，曲顾珵已经回复了。

　　这个两天的周末，冯晏还是没有给曲顾珵发个消息什么的。
　　她回家认真打了两天游戏，总算不怎么紧张了，但是隔了两天再给人家发消息就更显唐突了，所以对话框里还是那句“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烦死了。”冯晏的糖豆人又被淘汰了，关了游戏看着书包里随手抓的三张卷子还是空白一片，琢磨着能在回校之前问江云萱借来抄一下。
　　江云萱完全是一个模范好学生，只是成绩还不够顶尖，但是放在这个班里，完全够看了。两个人做了快一年的同桌，冯晏借她作业抄了也快一年。
　　微信一发出去，很快收到了几张写满答案的图片。
　　江云萱一开始还会劝她学着自己做，到最后已经放弃了。现在就是不废话直接甩答案。
　　“感谢你，好心人。”回了一个表情包，冯晏在上学前最后两个小时开始赶作业。

　　回到学校将故意改错几题的试卷交给科代表，冯晏习惯性地往窗子外面看。
　　曲顾珵刚从办公室里出来。
　　班主任又劝她走强基计划高考了。
　　新高考改革，裸考反而成了不怎么有利的方法。
　　曲顾珵高二的时候考过一个数学竞赛，拿了国三，已经足够去做强基计划的敲门砖。但是她并没有想要继续在大学攻读和数学有关的学科，所以完全没有利用这个奖项去更好的学校的想法。
　　但是学校不肯放过这个机会。
　　一个成绩又好，还有竞赛加成的学生，有非常大的可能被顶尖的两所学校录取。要知道，一中已经连续两年没有出现去到清北的学生了……无论是校长还是级长都想疯了。

　　冯晏看着曲顾珵走在同层对面的走廊上，一边走一边扎头发，利落地盘了个丸子头。
　　曲顾珵面无表情，步子走的也比平时要大。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老师的劝说，心里也有些烦躁。
　　班主任和她相处了两年，也知道她是什么性格，说一不二的。但是上面领导要求多给曲顾珵做思想工作，她也没办法。
　　曲顾珵心里有气，却也不能朝班主任撒。
　　再有下一次她就直接去敲校长办公室的门和校长说明白了。
　　周身的低气压和晦暗不明的表情让离着有一定距离的冯晏也感到了陌生。
　　她偶尔会在曲顾珵脸上看到这样令人胆战心惊的表情。
　　一般是她一个人走的时候。第一次看见的时候冯晏特意绕路躲开了，敏感的本能让她趋向安全，躲避危险。
　　不可否认，曲顾珵很漂亮，是那种看到会觉得很舒服的漂亮。丹凤眼的眼尾偏长，笑着的时候3都弯起来，很亲切。这大概就是为什么这么多人对她一眼好感的原因吧。但是不笑的时候眯着眼就会给人一种不好惹的感觉，非常凶……
　　曲顾珵心里有气，走得特别快，没一会就下了楼梯回到课室。
　　冯晏看着对面那个女孩在课室里和认识的同学打着招呼，虽然有一定的视线阻碍，但是不难看到课室里一派和谐，欢乐满满。
　　收回视线，落在身边的空间里。
　　可是15班呢？
　　脑子里涌出来一点混乱，又恢复成一片空白。
　　像她们这样不求上进的人，真的可以和曲顾珵这样优秀的人认识或者有更进一步吗？
　　也许是“自古逢秋悲寂寥”，平时心里大大咧咧的冯晏生出一丝无力与自卑。
　　她的父母没有逼迫过她学习，她也乐得放纵。身为家里唯一的孩子，她总能在这座城市生活下去的。
　　现在呢？高三了，大家都在或真或假地努力着，自己又在做什么？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江云萱刚从电视台回来，新生报道的片子这周三就要做出来，她虽然已经退休，但是也还在帮着台里面做一点事情。
　　“你说高三是什么样子的？”
　　“就是努力学习，考个好大学呗。”
　　“你说……我是不是也要这样做呢？”
　　江云萱一时之间没有回话。
　　她听冯晏说过自己将来的规划就是没有规划，什么都想试一试，什么都想去做，所以她的父母也从不逼迫她一门心思学习，今天这是变性了？
　　“你干嘛呢？这周末鸡汤喝多了？“
　　“不是，只是觉得自己太差劲了。“
　　冯晏说这话的时候还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自己的人生，确实没有做过什么出彩的事情，最厉害的就是高二的时候一张随手拍拿了学校艺术节的摄影三等奖，后来因为版面不够，所有三等奖照片都被撤了下来，除了她自己，估计都没人知道她拿过奖。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你……好好加油就行。“江云萱实在没想到看上去没心没肺的冯晏还会有如此伤感的一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算了，人生苦短即时享乐。“冯晏突然醒悟过来，自己和人家曲顾珵八竿子还没一撇呢，有必要为了不知道如何的将来劳心劳力吗？
　　“最近有没有好看的电视剧，我上周的那部看完了。“
　　“你可省点心吧，我一个周末都在做作业还要给你抄，哪有时间去研究有什么剧好看的。”江云萱看见冯晏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心里那口气没提起来就落了下去，“你真是上进不超过三秒钟。”
　　“行，那我就自己找找看，谢谢您嘞。”
　　关上窗子前，冯晏最后看了一眼对面的3班。
　　终究不是一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