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综》浣熊爪爪

41、恋综

　　电梯已经往上升，贺橙懒得和这个人计较，甩了甩手腕站回自己原本的位置。

　　李姐给他争来的机会，他总不能辜负了李姐。

　　贺橙靠着电梯，没再分给那个人眼神。
　　不小的电梯间里，唯有沉默，谁也没开口说话。

　　直到电梯在8楼停下，那人才说了句，“到了。”

　　贺橙抬脚走出去，跟在他身后。
　　他并不打算和眼前这个人有什么交谈，能忍耐着继续跟着他走，已经是内心不断说服自己之后的状态。

　　然而那个人却对贺橙的反感熟视无睹，一边懒懒洋洋地走着，一边用一种很奇怪，好像早就认识贺橙的腔调嘲讽。
　　“不过如此。”

　　他没指名道姓，贺橙也没有捡骂的习惯，只当这个人在放屁，他今天的任务是试好男二的戏，除此之外，别人都和他无关。

　　房间到了。

　　那人刷开门卡。

　　贺橙走进去，房间里面和普通的住宅空间不一样，被改造成相对空旷的场合，里面的沙发上坐着几个人，正对着桌子上的剧本说着些什么。

　　“小霍，你过来看下。”
　　其中一个人招了招手，带贺橙来的那个人吊儿郎当地走过去，随手捡起剧本翻看了几下。

　　霍麒前后翻着，自带厌世气质的丹凤眼里没什么波动，剧本也翻的很快，态度很随意。
　　“凑合。”

　　导演跟着陪笑，“你说凑合，那就是特别好。”

　　贺橙心里有点疑惑。
　　难道这个人也是来试镜的演员？
　　可是贺橙没听过哪个当红明星叫霍麒的。

　　他看这个人的年纪和导演的相处，不太像是内部工作人员。

　　他在这群年纪普遍偏大相貌也普通的人里格外特殊，气质很锐利张扬，让人一眼就可以捕捉到他，并且会产生危险感的忌惮心里。

　　贺橙正想着这些，突然看见那人回头，眼尾斜吊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了自己一眼。

　　导演显然也注意到了霍麒的眼神。
　　他站起来走到两人中间，笑起来像很好说话的样子介绍，“这是贺橙，西瓜娱乐的小艺人。”
　　然后导演让开半个身体，“他是霍麒。”

　　只说了个名字，就没再多说。

　　霍麒，不管是脸还是名字，在贺橙的记忆里都相当陌生。
　　贺橙再一次回忆，确定了自己真的没有见过他。
　　所以这份初见的敌对，到底因为什么？

　　“你准备一下，一会试下镜。”
　　导演对贺橙的长相还算满意，扔过去一张纸，上面只有台词。

　　“不用演，按照你自己的理解念念词就可以。”
　　贺橙外形过关，演技水平都好说，导演要看看他的台词功底，要是台词说的好可以不用配音，等结束后也是个营销卖点。

　　李琦说的‘不骂导演祖宗十八代就能过’还是太保守了，贺橙看着手里那薄薄的一页纸，心头有点茫然。

　　试镜……不应该这么简单吧？
　　除非自己已经内定了。

　　导演没有给贺橙思考的时间，大概给了两分钟熟悉台词，贺橙就站到了摄像机前。

　　看着手里薄薄的纸张。

　　“WGU怎么会打假赛？你们这是对职业比赛的不尊重！也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我想拿冠军，但是这个冠军我们要拿的清清白白堂堂正正！”

　　功课没有白做，即使导演是随便抽了两句台词，贺橙也记得这是男二纪鹤元在发现战队的所谓‘战术计划’时，和队员们发生的争吵，也是男二决定退出战队的诱因。

　　小说里的纪鹤元是电竞天才，少年得意，活得潇洒自在，同为少年人，贺橙很容易就能和纪鹤元的心态共情。
　　至于他身上那股‘谁也不服，他最强’的信念，在贺橙熟悉游戏开了小号在新手区疯狂虐菜之后，想表演出来也不是很难。

　　纪鹤元的人设标签比较鲜明，这样的角色表演起来难度系数相对也会小些。
　　当然，前提是有那张符合人设的脸。

　　导演意外的发现贺橙的台词功底还不错，他索性一锤定音，“不错不错，你可以回去了，进组之前会联系你经纪人。”

　　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

　　顺利到贺橙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因为他这个试镜，说出去未免有些太儿戏了。

　　一般大家都是要到录影棚里，按照随机的剧情和场景，进行一段无实物表演，而且表演完后导演组也不会马上说出结果，还要在演员中进行比对和择选。

　　他刚才只说了两句台词，导演组就匆匆定下，确实很奇怪。
　　贺橙打算等回去之后再问问李姐。

　　他礼貌的和导演告别，出了房门按了电梯。

　　掏出手机看了看，现在是上午十点多。
　　想去找余景的念头没有早上时重了。

　　恋综还有两期，余景总是要回来的，他没必要一天不见就去找他。
　　那天吵架时候自己话说的是有点过分，但也不是没有道理，要是现在去找他，那……
　　那岂不是认输了？

　　而且他吵架，有一些原因是担心余景只是玩玩，如果他真的不来找自己，就这样冷战消失，恰好就代表着他的猜想是正确的。

　　贺橙是恋爱小白，这些事反反复复在脑子里纠结，最后索性又打开了百度。
　　搜索起来关于情侣吵架的帖子。

　　当他看见吵架中，最先低头的那个人会爱对方更多一点，并且以后都是先低头的人去迁就另一方，贺橙更加坚定了不能去找余景的想法。

　　他不想让自己对任何人有太重的依恋。
　　贺橙敛了敛眸子。

　　有了依恋，相当于把软肋交到了别人的手上，好不容易上了大学离家远了，他更想好好爱自己，每天过得开心快乐。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八楼。

　　贺橙抬头，想要走进去，手机还没等收好，突然被一只手从身后抢了过去，他惊讶回头，正好直直和霍麒讥讽的眼神对上。

　　霍麒转了转手里捏着的手机，随意瞥了两眼上面的内容，嗤哼了一声，身体猛地靠近——

　　贺橙本能性皱眉后退。
　　“手机还我！”

　　这个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躲什么？”
　　霍麒勾唇，大手一把抓住贺橙的头发，他俯首在贺橙耳边，轻轻说，“你不就是——卖腐上位？”

　　他眯着眼睛看着贺橙白皙漂亮的脖颈，突然趁着贺橙不注意，舔了舔他脖子上凸起的青筋。

　　贺橙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对于霍麒的接近，他真的是生理性厌恶。

　　贺橙忍无可忍，抬脚便踹向霍麒的关键部位，霍麒敏捷躲开，攥紧的拳头紧跟着狠狠砸在他颧骨。
　　“你他妈的离我远点！”

　　贺橙这一拳头来的太突然，霍麒被他打退了两步，然而他不仅没生气，盯着贺橙看了几眼后反而笑了。

　　贺橙狠狠擦着自己的脖子，那处雪白细嫩逐渐变成了浅浅殷红，樱粉色蔓延至少年平直的碎骨，看上去无端变得更为诱人。

　　霍麒干脆坐在地上，晃着手里贺橙的手机。
　　上面的内容还停留在贺橙的搜索界面。

　　“你过来，我把手机还你。”
　　霍麒自在的挑眉，眼底深邃黝黑，见贺橙不动，姿态闲适地念起上面的内容。

　　“和男朋友吵架……”

　　“闭嘴！”
　　贺橙要气死了。
　　他不想从这个神经病嘴里听到自己和余景之间私密的事情。

　　霍麒单手撑地，把手机放在他身旁的地面。
　　“过来，就还你。”

　　他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深意，将他的想法全部赤.裸.裸的放在了台面上。
　　他不会让贺橙轻易拿走手机。

　　食指点着手机屏幕，一下下，敲击在上面，发出轻微的细响。
　　那双眼睛盯着他刚舔过的地方，看着原本如玉一般的颜色变得越来越红……
　　事情比他想象中的有趣。

　　贺橙动了。
　　他不是看不见霍麒眼里的不怀好意，但他刚才能一拳打退他，就有第二拳，第三拳。
　　刚才是被恶心到了，打的不够狠。

　　一步一步，逼近霍麒。
　　贺橙今天穿了余景喜欢的打扮，蓝色的上衣和米色短裤，显得他年轻了不少，也可爱了不少。

　　露在外面的膝盖，都因为天气太热，泛着淡淡的粉。

　　贺橙俯身，手指伸向自己的手机——

　　‘嘭！——’

　　霍麒整个人翻了上来，迅速把贺橙压倒。
　　贺橙早就有所准备，两人拳脚相加地纠缠了许久，贺橙这几天肚子里憋的火全都变成了力气，重重打在霍麒脸侧。

　　经常会有人因为贺橙的长相和身形忽略他是个体育生。
　　再不济，教训几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贺橙把霍麒胖揍了一顿，直到看到他嘴角渗血了，才停下动作，抬脚最后踹了脚躺在地上的霍麒，拿起自己的手机扬长而去。

　　霍麒躺在地上喘息许久，伸手擦过嘴角的血，举起手在眼前看了看，两根指头碾磨着血迹，鲜红的血在手中化开，将指肚染重了层淡红。

　　他舔了舔唇角，回想到刚才靠近贺橙时，他身体上淡淡的香，忍不住抖着身体深吸一口气。

　　等着你。
　　我的小男二。

　　_

　　贺橙去附近商场买了身新衣服，就近到洗浴中心去洗了个澡。
　　无缘无故被疯狗舔了一口，贺橙胃里一阵翻腾，好几次都差点吐出去。
　　脖子都快被他搓破皮了，那股滑腻腻的感觉还是没有散去，仿佛霍麒那双一直讥讽着的眸子就在眼前，肆无忌惮的看着他。

　　贺橙低声咒骂了一声，看镜子里的脖子搓得血红，水淋在上面已经很痛了，只能暂时停手，用沐浴露里里外外洗了一遍，擦干身体换上新的衣服，才勉强好受了些。
　　刚才穿的那身被他毫不犹豫的扔进垃圾桶里，转身出了洗浴中心之后却有些茫然了。

　　霍麒说的那句卖腐上位，指的应该是他和余景。
　　他平时也会上网，对于他们两个的CP热度心里也有数。

　　现在正是选秀季，云然他们的节目里有不少男男CP，自己和余景的热度和那几对最火的不相上下，这是他们全都没有想到的。
　　主要是，节目录制前，他也没过自己会喜欢上男生。

　　他不认识霍麒，但是能看出来导演和霍麒说话都是轻言轻语，那么这件事就不太好办。
　　贺橙觉得自己多半是把试镜搞砸了。
　　贺橙一点都不后悔打了霍麒。

　　就是……就是又有点对不起李姐。
　　恋综自己谈了恋爱。
　　剧本也黄了。
　　李姐在自己身上投的资源全都打了水漂……

　　贺橙垂头丧气的上了地铁。

　　他家里管得严，初中高中被爸妈的要求催得喘不过气，爆发了无数次争吵和反抗，要不是大学被李姐签到公司，早早就有了安排，他估计自己大学的人生也会被家里人指手画脚。

　　贺橙手指停在李琦的号码上，心情格外复杂。

　　手机界面突然变成了来电显示，贺橙急急忙忙按下接听键。

　　“姐，姐我……”
　　我试镜失败了……

　　“表现得不错，导演说你很适合男二的角色，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适合，角色已经和公司报备定下来了，等过些日子在竞演里走个过场，恋综结束后差不多就可以去剧组里开拍。”

　　李琦那边有人喊她，她回了那边的几句话后，继续和贺橙说，“时间有点紧，你们再过三周就要录完吧？我记得最后一期收官没有上下期，两周之后导演会安排你们主演见个面一起学习学习电竞知识，你调整好状态。”

　　半天没听见贺橙说话，李琦皱眉，“你在听吗？”

　　贺橙现在有点怀疑人生，“姐你说我通过试镜了？”

　　“怎么？你还真骂了导演的祖宗十八代不成？”
　　李姐和贺橙开着玩笑。

　　贺橙沉默，“没有是没有。”
　　但他好像把导演的祖宗给打了一顿。

　　“你好好准备，我这边还有事，等有时间我给你整理一份时间表出来。”
　　李琦挂了电话。

　　李琦平时很忙，贺橙也不好去打扰她。
　　李姐手下很多像他和云然一样的小艺人，等最后谁发展的好了，李姐才会成为谁的专属经纪人。

　　反正……通过试镜总是好的。
　　至于那个神经病，贺橙懒得想他，揍都揍了，想再多也没用。

　　扶着搓疼的脖子，换线之后出了地铁站，快到恋综节目组时贺橙打了个车。

　　上一次是别墅区，这一次是海景房，反正都是些比较偏僻人少的地方，估计是为了方便拍摄。

　　因为他们就算是素人，节目播出之后也会有不少人来关注他们，平时还是要注意下和陌生人的距离感的。
　　其他不打算混娱乐圈的嘉宾们等这阵子热度过去，自然就会淡入大家的视线，也能回归正常生活。

　　贺橙上午出去，下午回来，海景房里没有人，大家都去工作了。
　　自然也没有余景。

　　从昨天到现在，消失了整整一天。
　　余景也有工作，就算他解决完家里的事，那也是要晚上下班了才能回来。

　　道理都懂，但是心里不可避免的还是有些失落。

　　贺橙从早上起来就一直没吃饭，肚子有些饿。
　　他去到厨房里，打开冰箱。
　　里面塞着嘉宾们买的食材，他看来看去，神情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之前的时候，右下角基本默认是余景放东西的位置。
　　他会放他那些乱七八糟语言的果酒，会放点速食的手擀面，以前上下班了还会时不时买些番茄和鸡蛋。

　　自己饿了的时候，他就会去厨房做两碗简单的番茄鸡蛋面，然后陪着自吃。

　　但是现在……

　　右下角的位置空空如也。
　　大家没有占掉余景的位置，而是把它空了出来。

　　里面没有了那些果酒和方便处理的面条。

　　贺橙垂了垂眸，沉默半晌，什么也没拿关上了冰箱门。

　　他打开外卖软件，周围能点的都是些海鲜和烤肉，没有面店。
　　更没有卖番茄鸡蛋面的。

　　最后什么都没有吃，走回他和余景的大通铺上，抱着枕头轻轻躺下。

　　或许是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睡好，他沾枕头不久，就睡熟了过去。

　　人睡着之后，就不会感觉到饿。

　　贺橙感觉他这一觉睡了很久很久。
　　久到他都出现幻觉了。

　　不是睡着了就不会饿吗？可他为什么好像能闻到面的味道？

　　贺橙翻了个身，把头埋在枕头里，企图堵住鼻子，头才埋进去，就被人揪着后颈拎了出来。

　　低低的笑在他耳边响起。
　　“你这是趁我不在要把自己给捂死？”

　　余景揉着贺橙头顶柔软的碎发，“醒了？醒了就起来吃饭。”

　　贺橙意识还没醒，眼睛飞快地睁开，怔怔望着余景。

　　是余景，是学长。
　　他回来了？

　　余景恶狠狠点了下贺橙的额头，“郝洋跟我说你一天都没吃饭，快起来吃个面条。”

　　“都多大人了，还照顾不好自己。”

　　贺橙感觉自己眼睛有点热。
　　但他不想这么没出息。

　　他伸出手，捏了捏余景的脸。
　　软软的，是真的肉。

　　也是真的余景。

　　贺橙确定了这一点，转身裹着被子用屁股对着余景，圆圆的脑袋藏在被子里。
　　瓮声瓮气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我不饿，拿走。”

　　话音刚落，慢半拍睡醒了的肚子突然响了起来。
　　声音绵长空洞，想装听不见都不行。

　　贺橙：“……”

　　裹成球的身形一僵，贺橙强调，“我真的不饿。”

　　肚子：咕噜噜——

　　余景忍笑，“嗯，知道你不饿。”
　　他戳了戳眼前的白团子，“我饿，你陪我吃行不？”

　　贺橙没吭声。

　　余景继续轻轻戳，“那，陪我少吃点？”

　　贺橙咽了咽口水。
　　‘白团子’拱了两下，冒出少年毛茸茸的脑袋，碎发下那双大眼睛亮晶晶的，撇着嘴勉强答应，“行吧。”

　　“我没饿我只是陪你！”

　　余景笑了，“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