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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恋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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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挂了电话,郝洋人还是懵的。
坐起来愣了两秒,突然反应过来贺橙在电话里说的余景昏倒了,他赶紧翻出医生的电话打了出去。
剧组录制节目会带着随行医生,以备突发情况,不过要是很严重的话,还是要去医院医治。
郝洋和医生两人匆匆下了楼,医生人刚出现在楼梯口就被贺橙瞬间拽了过去。
“医生你快看看余景!”
贺橙心里着急,手下也没个轻重,医生被攥的手腕生疼,皱了皱眉抬眸。
“你先松开手,你这是要把我……”手腕握断?
骤然对上一双红透了的双眼。
剩下的几个字被医生咽了回去。
贺橙松开手,满脸的焦急和担心。
他担心医生看不到,主动走过去敞开余景身上的睡袍,领口被扯开,露出里面白净寒凉的肌肤,被贺橙清理之后,上面的污渍和泥土都被擦掉,但细细小小的伤口还在往外一点点渗着血。
伤口大些的地方,似乎有些透明的东西黏在余景半干的血迹里,看着都让人感觉头麻。
因为伤口真的太多了。
贺橙悬空指向一道明显的伤口,小心翼翼的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他肉里好像是玻璃渣。”
贺橙眼圈发烫,只是想想,他都有些呼吸困难。
这样的大雨天,学长浑身是伤倒在门外,他却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仅仅一门之隔。
贺橙不敢去想,如果他没有回来再看一眼,那余景是不是就会这样无助的在门外躺上整整一夜。
“是玻璃,他身上的伤口都是细碎的小玻璃划出来的,伤口倒是不深,只是……”
医生用工具探在一处伤口表面,昏倒在沙发上的余景却没有反应。
“雨水泡的时间太久了,伤口很容易发炎恶化。”
他伸手在余景额头停留了几秒,脸上神情变得沉重了些。
“果然他正在发热。”
贺橙咬紧嘴唇,手里死死拽着浸湿的毛巾,他没有出声打扰医生的诊断,但垂在身侧的手掌却一直在颤抖。
一滴滴水珠顺着他的手指落在地毯上,悄然无声的浸暗那片阴影。
“先降温,还是要去医院。”医生朝外面望了一眼,雨势没有丝毫变小的样子,这样的天气里,救护车也难以行驶。
“……喝点退烧药,我把他身上伤口处理一下,要是一个小时内没有退烧,那必须去医院。”
‘轰隆隆!’
医生话音才落,外面的雨声又急促起来。
贺橙拎着灯,照在余景身上。
他亲眼看着医生把那些玻璃渣一点点的挑出来。
动作再轻,也不免扯动余景的伤。
或许是退烧药起了作用,也或许是伤口太疼了,余景脸上逐渐有了表情,尽管只是克制的皱眉。
医生稍微松了口气,又将白色的药膏涂在余景的伤口上面,外面裹上轻薄的纱布。
伤口全部处理完的时候,余景额头的温度已经降了许多,不过还是有些低烧。
医生去洗手,郝洋顺势坐到旁边。
“没什么大事,看起来吓人而已。”
郝洋安慰着贺橙,“他身体素质好,医生不也说他在退烧吗。”
郝洋虽然不知道余景怎么又回来了,但看贺橙的神色,就知道他们两个或许闹了什么别扭。
也是真够狠的,大半夜的还冒雨往别墅赶。
郝洋说了半天,贺橙还维持那一个姿势,也就是给余景换毛巾的时候,才会动弹一下。
贺橙根本听不进去郝洋的话。
学长就这么虚弱的躺在眼前,他怎么可能会安心?
贺橙伸手,想去碰碰余景的脸,又不太敢碰。
那层纱布之下,是淡淡的伤口,他怕把余景碰疼。
手掌悬空半晌,还是缓缓摸向余景额头的毛巾。
然后把刚拧干的温凉毛巾放到上面。
后来医生又出来测了测温度,比他想象中的要好上许多。
伤口没有发炎,烧也退的差不多了。
但发热最容易反复,晚上还是要有人守着。
贺橙自然不用多说,郝洋打了个哈欠,也跟着留在这里。
他见贺橙看得紧,索性拽了条毯子躺在地上眯起来。
快凌晨的时候,贺橙又冲了些药,垫着余景的头,吹凉些喂给他。
他人还没醒,但比晚上时要配合了不少,药液递到唇边,染深了些浅淡唇。
余景嘴唇微动,药缓缓被喝了下去。
掖好被子,贺橙探了探余景身上的温度,悬着的心才算落到了实地。
学长身上,终于有了些暖暖的温度,不再像刚碰到时那么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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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景醒过来的时候,天才刚亮。
他身上格外疲惫,人清醒过来后就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异样,头里钝钝空空的,适应了一小会,余景突然想起来他是出来找贺橙的。
他赶紧撑着手坐起来,手肘间却没有平日里有力气。
他才坐稳,就看见枕在自己小腿旁的贺橙。
头发乱糟糟的,眉宇间也难掩疲惫,窝在沙发的一角,像猫儿一样占了很小一片空间,安安静静的睡着。
刚才心里的焦急就这样放缓下来。
余景掀开被子,抓住一角想给贺橙盖上点。
昨晚下了这么大的雨,早上客厅里有些小凉。
可是余景刚刚盖到贺橙肩头,还没来得及放下去,那双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恰巧对上余景垂落的眸光。
时间就此定格。
贺橙能看见余景放大的眼睫,鸦羽一般的睫毛被汗水浸湿,显得更加纤弱浓长,带着点点残留的余温,蒸腾而上,染红细长的上眼睑。
又因为生着病,余景眼皮有些耷拉,眸底也没什么光彩,始终蒙着一层微亮的水光,覆在纯黑的瞳仁之前,更显虚弱。
“贺橙……”
余景开口,声音喑哑微弱,要不是离得近,贺橙大概都听不见。
余景微微睁大眼睛,眼仁乌黑圆润,偏偏他现在脸色苍白,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贺橙先是高兴,紧接着瞬间红了眼眶,尤其当余景露出这么一副无辜茫然的表情出来,他又心疼又生气。
“你知不知道你昨晚差点就去医院了!”
贺橙猛地起身,碎发擦过余景鼻尖,留下清甜的果香。
由于太过突然,余景现在脑子又晕乎乎的,眨了眨眼睛,睫毛跟着扑扇了几下。
显然,他并不知道。
贺橙动手把被子给余景裹上,动作看似很重,但每下都是狠狠拽被子,像是泄愤,但落在余景身上之前,又将力道变小,慢慢把被子给他盖上。
“盖好你的被子,又冻不死我。”
贺橙别过脸。
一整晚的担心,在余景醒过来时还是气愤更多。
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下那么大的雨,到现在都没停,你不好好在家里睡觉出来乱跑什么。”
想到余景身上的伤口,眼底越来越酸,“你身上的伤是哪来的?怎么还光着上半身?怎么着你大半夜睡不着觉,顶着雨夜跑去解闷?”
贺橙问到这个,余景才想起来,昨晚为了开车门把车玻璃踹碎了个小口,夜里风又很大,不少边缘的碎玻璃在开车的时候擦过自己,应该留下了不少小伤口。
但这个他不会和贺橙说的。
余景缩了缩身上的被子,沉默了一会,干干咳嗽了几声。
没想到贺橙反应特别大的回头,哪里还有刚才生气的样子,满脸都是焦急,“学长你哪里不舒服?嗓子疼?我给你倒水!”
不用……
嗓子难受,声音卡在喉咙里。
慢这半秒钟的时间,贺橙已经飞快的跑到厨房,大约五分钟之后,端着一杯温开水和白嫩的清粥走了出来。
余景动了动手指,刚要接过水杯,就见贺橙先自己尝了口水温,樱红色的唇咽下杯子里清澈的水,唇色似乎更鲜嫩了些。
像诱人可口的果冻。
贺橙喉结上下滑动,咽下温水,自然而然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角残留的水渍……
余景本来是不渴的。
但他现在,
突然有点渴了。
下一秒,那只擎着水杯的手伸到他唇边。
余景抬眸,盯着贺橙修剪干净的指尖。
张开嘴,水杯被喂到唇边,贺橙稍微倾斜杯身,给余景喂着水。
余景恍惚之间,貌似找到了一种新的相处模式。
那边的贺橙算了下吃药的时间,“过两个小时又要吃药了,医生说你现在得用药顶住,也不能吃油腻的东西,我昨晚煮了点白粥,或者学长你有没有其它想吃的东西?吃完早饭你继续睡觉休息,吃药前我再喊你起来。”
“就喝粥吧。”
余景喝完水,再开口时声音稍微清楚了些。
他看了看贺橙手里的粥碗,白花花的大米被煮得很软很烂,粥液泛着蛋白的颜色,被贺橙搅动,冒着缕缕热气。
余景伸手,乖乖按照贺橙说的话,拿着勺子往嘴里送粥。
粥刚送到嘴里,他眉头突然紧缩,眼底水光更亮了些,特别夸张的倒吸一口气。
垂落的羽睫抖了抖,还是那双清冷的眸子,贺橙却从那里看到了若有若无的委屈。
“好烫……”
余景哼哼唧唧地抬起右手,把手背上那道头发丝大小的伤口给贺橙看。
“我手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