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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沐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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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推搡搡之际，迎面突然撞过一个小厮来，他早就听见这里的声音本不想过来，没想到还是撞上了，正纳闷到底是谁人如此不懂规矩在这里欢声笑语的，夜色阑珊他又有点看不太清，刚好楚轻尘在前面差点和他撞上，于是，便抬眼多瞧了几次。
眼前这女子身形倒是颇为清瘦，夜色中依稀看见她额前两缕撇开的头发都已经湿了，似乎还掉着水滴，头上琳琅珠玉，步摇簪花，看着便是有身份的皇亲国戚般的。
没等他打量完，徐南霜一把将楚轻尘拉到自己身后，对他道，“喂，看什么呢？”
那人虽只是宫中打杂的小太监，但是徐南霜极有辨识度的声音一出来，他便立即明白过来了眼前的人是谁，遂于是胆战心惊，两腿颤抖着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俯首道，“参见公主殿下，楚殿下，奴才从这里经过无意惊扰，还请两位殿下恕罪！请两位殿下恕罪！”
楚轻尘被徐南霜的右手拉着很不舒服，想挣脱无奈徐南霜的力气还比较大，她只好在徐南霜的身后挣扎着。
徐南霜低头看了他一眼道，“这里没你的事，赶紧走，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是。”
那小太监再次行礼后便慌慌张张走开了。
楚轻尘好不容易挣开徐南霜的手，指着徐南霜道，“你流氓。”
徐南霜笑了笑，“走，我带你回宫，你说刚才若不是我挡在你面前，这般狼狈的样子，衣裳都湿透了，你姑娘家家的……”
然后她又揽着楚轻尘的肩膀，拥着她往如意宫的方向去。
到了殿前，正在等待的浅月和绛雪连忙出来迎接，浅月连忙从徐南霜怀里接过楚轻尘，另外的绛雪还有另一个宫人急忙给她和楚轻尘都罩上披风。
在众人的簇拥下，楚轻尘转身走回自己的寝殿，徐南霜也跟着走了进去，称自己要到楚轻尘寝宫里坐坐，好歇一歇。
“都已经很晚了，你赶紧回宫吧，”楚轻尘瞥了跟在她身后的徐南霜一眼，“还来我这里坐什么？我要沐浴更衣了。”
“沐浴更衣好啊，”徐南霜一听就来劲了，“你尽管去，我就在你这里坐一会儿，不用管我。”
楚轻尘上下打量了一下徐南霜，觉得她似乎没有想要干什么坏事的样子，而且瞧她眼神中遮掩不住的疲倦，遂转身叫浅月扶着徐南霜回鸣阳殿去。
“浅月，你过来，”楚轻尘抬手招呼她，“殿下累了，你赶紧把她扶回去，让她好好休息。”
“是，奴婢遵命。”
浅月屈了屈膝，然后就转身向徐南霜行礼，想要遵从楚轻尘的吩咐将徐南霜送回宫里去。
徐南霜本来就只是想多留一会儿，听着楚轻尘说她要沐浴更衣她心里可得劲了，但是她知道楚轻尘还介意，还提防着自己，但是没办法，徐南霜任性惯了，想着只不过是留下来偷看楚轻尘洗个澡而已啦。
于是她在楚轻尘递过眼神来的时候，装作很是疲惫的样子，眼看都要走不动了，等下走两步就要体力不支晕倒在地上，希望楚轻尘不要让她立马就回宫里去。
有的时候徐南霜觉得自己喜欢楚轻尘，喜欢得还挺奇怪的，明明她想跟她睡在一起躺在一起，在同一张床上睡觉，可是楚轻尘不让，她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要换作平时，这种事哪里容得旁人拒绝，毕竟徐南霜卧侧之塌，能让别人休憩就已经是难得了。
可惜楚轻尘不让，关键是她徐南霜还没有足够的底气对她施压，说“我今晚就睡在你旁边了怎么着？”
怪纠结的。
现在楚轻尘又要让人送她回宫，徐南霜内心一万个不愿意。
“别扶我，”她眯着眼睛，用手撑着自己的头，叫道，“让我休息一会儿。”
“那就先别动她，休息够了再送殿下回去。”楚轻尘道。
她又似乎不太相信似的，过来用手戳了戳徐南霜扭曲的脸，楚轻尘道，“喂，你怎么了？现在好像脸色不好的样子？”
“走不动了……”徐南霜拧着眉头，突然就捂住自己的肚子道，“那个，我来……我来……你懂的。”
“是吗？”楚轻尘有点疑惑，“我记得你前不久才刚……”
“大胆！”
徐南霜打断她的话，把楚轻尘吓了一跳，还以为徐南霜突然发火了，没想到这话却不是对她说的。
“你们还愣在这里干什么？本宫私事也容你们知晓？都给我退下！”
“是。”
于是站了五六个宫女皆悉数退下。
楚轻尘意识到徐南霜有所图谋的样子，遂赶紧想叫住浅月绛雪她们，道，“别都走啊！你们都走了谁给我沐浴更衣？”
绛雪给了楚轻尘一个冷漠的眼神，也没搭理她，于是楚轻尘又转头看向浅月，眼里写满了“留下来给我沐浴更衣不要留我一个人面对”，然而浅月只是对着她的疑惑和挽留低头会心一笑，就小步退下了。
屋子里瞬间就空旷了，两个湿身姑娘面面相对。
楚轻尘觉得自己不是和另一个姑娘呆在一起，她觉得自己是和一匹狼独处一室。
月色温柔，烛火摇曳，暖暖又带着些许凉意的夜风卷起殿中的浅色纱帷。
“嗯哼！”徐南霜故意咳嗽了一声。
楚轻尘不得不吭声，作笑道，“您回去吧？哈？”
徐南霜二郎腿一翘，头一甩，道，“我不回去。”
“那你想干嘛？！”
“我要你给我沐浴更衣。”
徐南霜笑道。
楚轻尘坐下来十分好气地给徐南霜倒茶递点心，“别这样南霜，你回宫里去啊，不要这么任性，我哪会给人家沐浴更衣？”
“你不会？”
“当然不会！”
“真不会？”
“真不会！”
徐南霜瞥了楚轻尘十分为难的脸色一眼，兴趣顿时索然，道，“你不会不知道学啊？真扫兴，我走了！”
楚轻尘微微笑，“您慢走，出口在这边。”
“不劳烦你远送，”徐南霜刷地站起身，整理了下自己的衣物，看着楚轻尘道，“已经不早了，沐浴后早点休息吧。”
“嗯，我会的，你也早点休息。”
“那行，我走了。”
“嗯。”
徐南霜撅着嘴，也不从正殿里出去，而是直接甩了下袖子就从窗子里翻出去了。
楚轻尘看着她的背景深思：行事风格竟然开始与我有那么几分相似……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
浅月等人给她撒上新鲜的花瓣，服侍她沐浴的时候，楚轻尘感觉浑身一股暖意升起，蔓延至全身，分外舒服，然而她又想起徐南霜那张微笑着的脸。
“这女人，怎么老想着和我睡觉？”
楚轻尘时不时感到有些后怕，确实是，自己孤身在外，如今又身在禁宫，势单力薄孤苦无依，徐南霜还老觊觎自己，如狼似虎，实在是，难以启齿，日后若是跟师父师叔说起，她们怕是以为自己在说笑。
这年头，守身如玉竟分外艰难，叫她呆在徐南霜这种女人的身边，楚轻尘不由得又叹了口气，感慨万千：世事艰难啊。
很奇怪，其实仔细想想，她也没有那么排斥，甚至有的时候还有那么一点暗涌的喜悦，楚轻尘在认清自己真实想法之后真想抬手给自己一巴掌，但是当然了，她舍不得。
“忍辱负重。”
楚轻尘暗自想。
“咬咬牙就挺过去了。”
她安慰自己道，“南霜其实还是在意我的感受的，不会逼我，这就够了。”
但是临睡前她又哭嚎：“救命啊苍天啊我怎么摊上这种事？我到底犯了什么错你要这么惩罚我？”
然后立马就又好了安心了，没过多久这困扰着她的事就立即又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她咕哝着什么，瞬间进入了梦乡。
但是鬼知道她梦见了什么，她明日醒来若还有印象，定会羞得难以启齿，震惊无比，缓解片刻之后又会安慰自己说这可不能怪自己，况且，并没有其他人知道她梦见了什么。
这一夜梦中枝头繁花竞放，风中梨花若雪乱，落了满地，月色下树影婆娑，有一人一低头便遮住了头顶皓月千里，然后，吻上了她的唇。
红衣热烈痴狂，白色月华裙无力抵抗。
树下堆雪。
只此一夜，无人知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