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初上舞同人兼续-初见》酹江

7、第七章 一坠永阳万坠红

　　“鬼王母果然是守信之人。”永阳坊外衣人语态柔软，让人说不出的舒服。
　　洛祇淡淡一笑，望了望宛郁月旦身后的洛璧。
　　“今日相邀前来，是为了算清一些陈年旧账。”宛郁浅浅一笑。
　　洛祇淡然，“宛郁成璧是我杀的。”
　　玉崔嵬轻摇团扇，望了望洛祇。
　　“好。”宛郁容色一重，“我碧落宫有冤报冤，有仇报仇，绝不牵连无关之人。”
　　洛祇浅笑，“还请宛郁公子将十三坊之人还于本宫。”
　　“那是自然。”宛郁柔柔一笑，却并不下令。
　　洛祇倦然一笑，向前跨出一步，抬手抽出袖剑，向颈中抹去。
　　“娘…”忽而一女子竭力一呼。
　　洛祇一怔，猛然收势，血顺着剑身淌下，染过手指，落入袖中。
　　“娘…”被宛郁抱在怀中的少女呼唤着…
　　“璧儿…”洛祇的剑苍然坠落。
　　洛璧淡淡一笑，胸前插着的匕首映得脸色更加苍白。
　　宛郁微微皱眉，抱紧怀中渐冷的身体，“我，没有想过要你死。”
　　落笔淡然而笑，目光已经有些离乱，“莲…我已经找到方法了。真好，真好…”
　　“璧儿…”宛郁轻呼一声。
　　“阿…”少女苍白的脸上寺桃花般泛起一朵红云，她轻轻抬手。
　　宛郁见势，腾出左手去握。
　　蓦地，一股鲜血喷薄而出，宛郁躲闪不及，鲜血直喷入眼。
　　他举手捂住双眼。
　　少女跌倒在地上。
　　“璧儿…”洛祇蓦然一声惊呼，“璧儿…”
　　玉崔嵬急抱住洛祇，将她倚在怀中。
　　“崔嵬，崔嵬，你救她，我求你，求你…”洛祇望着洛璧，扒住玉崔嵬的宽衣。“崔嵬…”
　　玉崔嵬望了望地上的少女，轻声叹息，“祇儿…抱歉。”
　　卧地少女眉角含笑，气息微弱，缓缓呢喃，“莲…莲…”
　　“莲？”宛郁回过神来，微皱眉头，倾过身去，将她用于怀中，凑上双唇，在她毫无血色的唇上轻轻一吻。
　　少女长长吸了口气，却再不呼出…
　　洛祇在玉崔嵬怀中晃了一晃，玉崔嵬紧了紧臂膀。两行热泪滑落洛祇木兰似的面颊，“为什么，什么都不留给我…”
　　“祇儿，”玉崔嵬望着少女，“我也没有保护好她。”
　　“崔嵬，你…”洛祇抬头望他。
　　“我知道。”玉崔嵬浅浅一笑。
　　“阿宛，你没事吧？”圣香蹲在宛郁面前，颜色如琉璃。
　　宛郁淡淡一笑，将怀中女子横置于地，缓缓站起，而后蓦然一怔。
　　“阿宛？”声响站起扶住宛郁。
　　宛郁怔怔抬手置于眼前，又抬头望了望圣香。血自他眼中溢出，割裂他姣好的面庞，“圣香…”宛郁柔柔一唤。
　　“阿宛？”圣香握住他瘦削的肩，“眼睛很痛吗？”
　　宛郁怔怔望他许久，忽而勾了下嘴角，“你的眼睛，很漂亮。”
　　圣香一愣，欢声道，“阿宛你能看到了？！”他望着宛郁的柔笑，伸出手指，“这是几？这是几？”
　　宛郁轻轻拉开圣香，望着玉崔嵬和洛祇。“姐夫还要护她？”他柔声开口。
　　玉崔嵬摇扇淡淡一笑紧了紧怀中安静到无声无息的女子。
　　洛祇眼神空洞的望着地上的少女，再无力气，似是玉崔嵬手一松便会滑落至地。
　　玉崔嵬望着宛郁轻言：“她已如此…”
　　“你让开。”宛郁笑眯了眸子，微微皱起的眼角细纹含着冷意。
　　玉崔嵬掩扇一笑，垂扇时顺势以臂和扇身护住怀中女子。
　　“宛郁月旦！”忽而一人大喝。
　　宛郁回身，只见圣香眼色如琉璃。
　　圣香眸中一抹展不开的悲哀，“你要做李陵宴第二吗？洛璧为你死了，是希望你活得好一些，她用生命换来你的可视，你...”
　　不待他说完，宛郁截口道，“我不会做什么人的第二，再有，她是为心中之人所死，想来也是欢喜的。”他淡淡冷然，竟似不带感情。
　　“你，你…”圣香忽然抓住胸口衣衫。
　　“圣香！”玉崔嵬疾呼。
　　圣香口中一苦，唇角溢出一道浅痕，他抬手拭了拭，忽而无力，坐倒于地。
　　玉崔嵬急一抽身，却想到怀中所抱女子，身形一慢，只觉怀中女子忽而发力挣开他臂怀。他已到圣香身边，而洛祇却独立在宛郁面前。
　　洛祇无悲无喜的望着宛郁，抬手触了触他的面颊，“和成璧，很像，很像…”而后，她回身向玉崔嵬一笑。颓然倒地……
　　玉崔嵬急奔两步，又回身望着脸色惨白的圣香。
　　洛祇笑容犹在脸上，却再无生气……
　　一阵劲风扬尘，玉崔嵬握扇独立望着宛郁，而后转身向圣香一笑，走过去蹲跪在他身前，右手自他怀中取出一晶莹的小瓶，左手暂放团扇，轻轻启开他双唇。几滴透明的液体流入他口中，圣香脸色稍转，玉崔嵬淡淡一笑。
　　宛郁一直淡笑看着，见玉崔嵬起身，目光寒了一寒。
　　“恭喜宛郁宫主大仇得报。”玉崔嵬忽而微微倾身，起身时淡道，“此后碧落一宫独霸，武林一统指日可待。”他眉目上挑，目中却并无笑意。
　　“姐夫不杀我？”宛郁柔柔一笑。
　　玉崔嵬展颜一笑，忽而一甩衣袖，一道劲风夹杂凌厉之气击向屋顶。
　　一袭青影翻下，不待站定，那人仰天长笑。
　　“祈儿，”玉崔嵬似笑非笑，摇扇望着长笑女子。
　　终而，女子渐渐止笑。
　　“祇儿死了，你就那么开心吗？”玉崔嵬柔声问到，声音轻得要随风逝去。
　　洛祈稳了稳气息，恨声道，“她杀了宛郁成璧，早该死！”
　　玉崔嵬轻声一哼，笑了出来，“祈儿，你很过分，人明明是你杀的。”
　　洛祈睁大双眼，惊道，“你，你休要胡说。”
　　玉崔嵬摇扇一笑，“那日空弦欲杀圣香，用的便是囚血。”他顿了顿，“不错，我早将此剑赠与祇儿，但她如此真心待我，又怎会将此剑交与他人？”
　　“哼，你来问我吗？”洛祈冷然。
　　“这世上只有一个人的要求，她断然不会拒绝。”玉崔嵬握扇直指洛祈。
　　洛祈一怔，猛然转过脸去。
　　“你向她要来此剑，又教唆空弦来杀圣香。”玉崔嵬淡然，“准确一点说，在这之前，你还用此剑杀了成璧。”
　　“嘿嘿，我不过和她说…”洛祈猛地住口。
　　玉崔嵬摇扇转身扶起向他伸出手的圣香。
　　圣香虽得起身，面色依旧惨白，“洛姑娘，我不知道你为何那么恨她，甚至她的死让你如此快乐，我只知道，即使她爱护大玉，在乎大玉，她最想保护的，最想给予幸福的那个人还是你。她想把所有的不好都揽在自己身上，她想你平安喜乐，所以她一直都不对大玉说出真相，她知道如果大玉认为杀宛郁成壁的是她，至多会恼她气她，但如果是你，则必死无疑。她如此全心全意的待你，你为何不去感知？还是说…”他喘了口气，“还是说，你在逃避？”
　　“逃避？”洛祈喃喃念着，蓦的抬头，“你根本什么都不懂，在她心里，玉崔嵬才是第一位的，她对我低声下气，对我唯命是从，不过是她的愧疚。”
　　“会有人用性命去偿还愧疚吗？”圣香轻声问道，眼色暗了一暗。
　　洛祈却听得无比清晰，“你，你说什么？”
　　“她给你下了毒，下了‘一往情深’”，圣香指着地上的缓袍女子，“不是玉崔嵬，是你，是洛祈！”
　　洛祈望着地上女子，怔怔说不出话，颓然坐倒于地。
　　“姐夫如果早将实情说出，她就不会这样了。”宛郁温柔的话音入耳。
　　玉崔嵬淡然一笑。
　　“阿宛，洛祇已死，这也该够了吧？”圣香颜色如琉璃，望着坐倒在地的青衣女子。
　　“杀人者，偿命！”宛郁语气坚定。
　　圣香一震，同样的话语，好像在哪里听过。
　　玉崔嵬一晃身形，挡在洛祈身前，摇扇浅笑。
　　宛郁看了看玉崔嵬，又看了看距他既步之遥的圣香，忽然冷冷一笑，一手猛抓住圣香，向身后全力一抛。
　　玉崔嵬没料得如此，抢身急接，颓然一惊。
　　这永阳坊位于群山之中，处处险崖，宛郁身后正是一处，只是地势偏高，乍看之下如隆起的小丘，实则是万丈之渊。
　　玉崔嵬眼看圣香向崖下急坠，想也不想，一个纵身，飞坠而下。
　　“圣香…”
　　圣香睁开眼，只见对目相接一人，含笑含情。
　　圣香望着眼前人，又望了望四周，只见玉崔嵬一手扣入崖壁的缝隙，一手握团扇紧拥着他。嫣红的血已将石壁和他的衣袖染了半边。
　　“圣香你现在上去，或许还可以阻止阿宛。”玉崔嵬灿然一笑。
　　“你呢？”圣香双目流光。
　　“我随后就到。”玉崔嵬淡淡笑了笑。
　　圣香点了点个头，背手自身后将他团扇握于手中，“我等你。”
　　玉崔嵬点头，紧了紧手臂，忽然一笑，灿若莲花。
　　圣香报以一笑，微微合目，吐了口气。
　　一阵劲风，圣香蓦地睁眼，只见玉崔嵬双目含笑，衣袖纷飞，离他越来越远，圣香心中一痛，已然到了地面。
　　只见一片横陈的尸体中，一人独立。
　　“阿宛。”圣香轻声唤。
　　宛郁一直在笑，笑得温柔，“等你好久了。”
　　圣香眼色如琉璃，“你完成心愿了？”
　　宛郁一笑，“也许。”他淡淡吐了口气，“姐夫呢？”
　　圣香望着宛郁，退步到崖边“他用了最后的力气救我。”
　　宛郁笑容僵了一僵，续道，“今后就到碧落宫住吧？”
　　圣香淡笑，“不必了。阿宛，麻烦你送信给聿修、容隐，就说我不回去了。”
　　宛郁淡然点头，“你去哪？”
　　圣香转过头，迎着夕阳，浅浅一笑，“很多很多梅花的地方。”
　　宛郁望着圣香无悲无喜的眸子，温柔一笑…

　　尾声…

　　微风吹过曲折的枝子，梅树旁立着两座新坟，花瓣样样洒洒的落下来，铺满了墓地。
　　一个少年模样的人坐在坟旁，倚着梅树，“大玉，近人，听说小叶子接管了十三坊，阿宛很给面子的没有掀了丫头的老窝，恩，阿宛阿，现在可神气了，嘿嘿…”
　　风卷起的梅瓣铺开了天地，搅得迷离中一派凄清…
　　少年语气一转，兴致勃勃，“昨天本少爷在你们的园子里发现了一株桃树耶！你们说是不是很稀奇？等到明年这个时候，大概少爷我就有桃子吃了。”他靠得有些累，便坐了下来，“这地方还真邪门，明明入秋了还有桃花，嘶……”
　　少年支颌望天，一双明眸无悲无喜，忽而从怀中掏出一柄团扇，含笑看了看，拍了拍身边的墓碑，“大玉阿，你这扇子上画了桃花，于是这里长出桃树来，本少爷要是在你这宝贝扇子上画你出来，真不知会长些什么。”他嘻嘻一笑，靠上墓碑，将团扇盖于面上…
　　忽而，阳光暗了一暗，空气中弥漫的梅香一浓。
　　圣香拉开团扇，眯眼看着眼前挡住晨光的黑影，蓦地跳起。
　　“你…”
　　桃花扇底桃花脸，那人艳艳一笑，灿若池莲。
　　“圣香少爷还记得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