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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病娇疯批权臣(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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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承远离开府衙,一路上都在思考着这件事。
冰蛊、西元国术士、魏崇父子、死去的青鸾、还有被诬陷的谢玉。
青鸾因冰蛊而死,说明有西元国的术士潜入泸州。
西元国术士杀青鸾的原因,是为了嫁祸给谢玉。
而一旦如此,那这个人就必须时时注意着谢玉的动作,这样才能把握时机,确保青鸾死的时候,身边只有谢玉一个人。
能做到这个一点,必须要呆在太守府。
冯承远对颜七的话其实只相信了一半。
谢玉是无辜的,但陷害他的人并不是魏崇父子,而是这个西元国术士。
魏崇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陷害谢小侯爷,他只不过是被蒙蔽了。
西元国对天启一直虎视眈眈,策划了这一场戏的原因,就是想借他的手除掉谢玉,挑拨离间。
定远侯府势力庞大,若谢玉一死,安陵陷入内乱,到时候,西元国就可以趁虚而入。
下的好大一盘棋啊。
想到这儿,冯承远决定去找魏崇去帮忙查探。
他认为西元国的那个术士已经混进了太守府,现在需要立刻把这个人找出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回到太守府,冯承远从下人那里得知太守在书房。
于是,冯承远便一路匆匆走到书房前,正打算进去时,却听见书房内响起谈话的声音。
“谢玉怎么样了?”
“冯承远已经把奏折送去京都,等旨意下来,谢玉必死无疑。”
“爹,你一定要为我报仇,我要亲手杀了谢玉!”
冯承远脸色一变,敲门的手顿住了。
里面有三个人的声音,除了魏崇两父子,还有一个人,什么人可以出入太守的书房?
冯承远眼神微闪,瞧见不远处的窗户,便悄悄移了过去,将窗户纸捅开一个小孔,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屋内的情形。
“司徒先生,这次真是多亏你的妙计。”魏显明因为谢玉断了一条手臂,对他恨之入骨,如今可以报仇,自然心中大快。
冯承远看向魏显明对着的蓝袍青年,手指拨弄着一盆兰花,淡淡道:“太守大人,这下可以安心了?”
比起魏显明来,魏崇到底还是个老狐狸,“司徒先生,彼此彼此吧,除掉谢玉,比起我来,对你们的好处更大吧。”
“太守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谢玉一死,对西元国最大威胁的定远侯府不攻自破,安陵众将士人心散乱,皇帝孤掌难鸣,天启陷入内乱,西元国就可趁乱出兵,攻取天启,借刀杀人,这才是你的目的。”
司徒旭面不改色,被魏崇看穿,索性直接承认了,“不错,但这对你也并没有损失。”
魏崇笑了,“这次利用了冯承远,冯啸和定远侯府的人一定不会放过我,为了以防万一,上次我提出的建议,不知你有否向太子殿下提过?”
冯承远在外面听了这话,脸上出现一抹困惑。
天启还未册立过太子,那魏崇口中的太子难道是——西元国太子耶律褚?
“此事太子殿下自有分寸,你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等时机适当,太子自然会给你封赏。”司徒旭淡淡道。
魏崇却没有被他敷衍过去,“时机适当?什么时候才是适当?我告诉你,若我出事,你们西元国在天启安插奸细的事情就会尽人皆知。”
司徒旭听了这话,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哼,魏崇,你不要忘了,你贪赃枉法的证据在我们手上,你想出卖我们,恐怕贵国的皇帝不会放过你。”
“是吗?”魏崇冷冷一笑,“若是我有一张西元国安插在天启所有人的奸细名单,呈给皇上,恐怕他不但不会杀我,还可能会大大的赏赐我。”
如果皇帝知道西元国有奸细混入朝廷,怕是夜不能寐,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对于威胁自己江山的隐患,他会用尽一切手段查出来。
魏崇要是能把名单献上,将功折罪,皇帝甚至还可能立做大功一件。
司徒旭听了这话,脸色终于变了,盯着魏崇,“名单在哪里?”
“先生稍安勿躁。”魏崇徐徐道,“等我将来到了西元国,确保安全之后,我自然会将名单亲手交还给太子殿下。”
“你这是威胁我们?”司徒旭脸色阴沉。
“互惠互利,谈何威胁。”魏崇老神在在,“我也只是为自己留一条生路罢了。”
窗外的冯承远越听脸色越难看。
想不到魏崇父子不但勾结西元国,而且手中还有西元国在天启所有奸细的名单。
看来,西元国一早就派人渗透进了天启皇朝,图谋不轨。
事关重大,不行!他要赶快告诉父亲!
正当冯承远想走时,不小心踩到了地下的一块石子,发出一声轻响。
“谁?”屋子里的人立刻被惊动了。
冯承远下意识地想要闪躲。
一道冷光闪过。
司徒旭率先追了出来,拦住了冯承远的去路。
冯承远身上并没有拿剑,赤手空拳根本不是司徒旭的对手,一下子就被擒住点了穴道。
魏崇父子这时也走了出来,看见冯承远时,魏显明有些慌乱。
“爹,怎么办?”魏显明惊慌道,“刚才他一定听到了我们说的话。”
魏崇看向冯承远,脸色阴沉,“冯少爷,对不起了,要怪就怪你听到了不该听到的秘密。”
魏崇将冯承远关在了谢玉的院子里,打算等圣旨回来之后,就杀了两人。
太守府,院子里,莫桃在烹茶,谢玉手中捏着棋子,不紧不慢的把玩着。
冯承远坐在一旁,见他如此气定神闲,不由得恼道:“你还有心思下棋,魏崇勾结西元国,要置你于死地!”
谢玉凉凉道:“这不都是你害的吗?”
冯承远脸一红,“我当时是被魏崇那个小人蒙骗了,再说都怪你,要不是你当时不解释,我至于误会吗?”
“我解释你会听?”
冯承远心下一虚,的确,当时他被怒气冲昏头脑,就算谢玉解释他也听不进去。
“谁叫你在外面的名声那么差,反正你也有责任。”冯承远硬着头皮,就是不肯认错。
“好吧,你喜欢怎么说,就怎么说。”谢玉神色淡然,一副不跟冯承远计较的样子。
冯承远心里有气,“现在争论谁对谁错都不重要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想办法逃出去,我可不想死在这儿。”
“看不出镇南将军的儿子居然这么怕死?”
“我才不怕死!”冯承远气愤地反驳道:“不过死有轻于鸿毛,重于泰山,就这么死了,那得多憋屈,要死我也得死在战场上!”
“你有机会上战场吗?”
“现在没有,迟早会有的!”冯承远不甘心被谢玉小瞧,“我将来迟早会成为比我爹还厉害的大将军。”
谢玉听了他的这番豪情壮语,神色并没有太多的变化,自顾自地喝了口茶,然后在棋盘上落下一子。
“算了,像你这样的纨绔子弟,根本没有理想和抱负,和你说了你也不懂。”冯承远冷哼一声,不屑道。
“打仗不是靠嘴说的,要成为一个大将军,不但要靠武力。”谢玉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还要靠这里。”
冯承远一下就恼了,“你说我没脑子?”
如果有,你就不会被魏崇利用了。
谢玉倒是没再讽刺他,捻起一枚棋子,道:“会下棋吗?”
“当然会。”冯承远没好气道,他又不是那种只会蛮力的武夫,下棋书法这些都是世家子弟从小培养的本事,他身为镇南将军之子,将来是要领兵打仗的,自然也要文武双全。
“来下一局。”
“就凭你?”冯承远对谢玉有些轻视,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棋艺能有多厉害,“我三两下就赢你了。”
谢玉微微一笑,“我等着瞧。”
冯承远看不惯谢玉这副高傲自大的样子,他直接坐到谢玉对面,执起白棋,他非要给谢玉一点颜色看看。
日近黄昏,寂静的院落,松树下,白衣少女烹煮着热茶,茶水沐浴在那袅袅升起的白烟里,茶香四溢。
两人相对而坐。
棋盘上黑白厮杀。
白字已经被黑子团团包围,死伤大半。
胜局几乎已定,冯承远对结果早有预料,笑着对谢玉道:“认输吧。”
谢玉神色淡然,“还不到最后一刻,此时论输赢言之尚早。”
“哼,嘴硬。”冯承远的白棋明显占着上风,根本没将谢玉的话放在心上。
谢玉执起黑棋,不急不缓,抬手落子。
冯承远心里不屑,好,那他就彻底打败谢玉,看这家伙还说什么大话。
然而,过了几手之后,情势却突然转变。
“你输了。”谢玉落下最后一子,淡淡道。
冯承远看着棋盘上胜负已分的局面,满脸震惊,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他分明一直占着上风,为什么会突然输给了谢玉。
冯承远死死盯着棋盘,突然发现,在他一路对谢玉进攻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谢玉从后偷袭,转眼间,竟反败为胜。
“棋盘如战场,瞬息万变,在敌人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时候,再出手狠击,可以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冯承远不想听他的说教,冷哼一声道:“不过是运气罢了,再来一局。”
他就不信还会再输给谢玉。